鹿时圆是在中午十一点半醒的,醒来时脑袋带着隐隐的眩晕感,昨夜醉酒后的所作所为也一通地往她脑袋里挤。
她先是眼睛呆滞茫然了几秒,然后蹬蹬腿在被子里嚎叫不止。
为什么自己只要遇见周礼就会犯糗!
先是在机场看呆眼,又是喝醉拽着他让他跟自己回家。
怎么能这么傻这么痴啊?
可,可是。
鹿时圆停下扑腾的双腿,双腮浮上两朵小红云,她脸颊慢慢闷在被子里,又忍不住卷着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
他给自己唱歌了。
就是给自己唱的吧。
嘿嘿嘿!
鹿时圆忍不住探出脑袋。
脸蛋红红地拿起手机开屏,在音乐软件中搜索昨天周礼唱的歌,果断添加喜欢。
一边播放着这首歌,又有什么掉进了脑袋里,她抿抿唇瓣再次愣住了。
鹿时圆瞳孔慢慢阔大,羞涩的脸蛋上又多了几分迷茫。
而且他,是不是抱了自己啊。
鹿时圆双腮通红,突然觉得尴尬点也没什么了,毕竟他可是抱了自己。
但是又别扭地想,他只是抱了自己一下,自己用不着这么高兴的。
心里的那株小芽长大了,别扭又窃喜地,在心脏扎根茵茵摇曳着。
虽说心里是那么想的,但她还是止不住地心情好,一蹦一跳下楼喊宋时珩。
没想到喊了几句还是没人应,鹿时圆抬手揉了揉在床上滚了一夜炸成团的头发,恍然想起今天宋时珩似乎要去浮京。
她停在楼梯阶台上,看着自己的拖鞋情绪有些失落。
他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鹿时圆决定等他回来自己要半天不理他。
闷闷地下楼,没想到听到一串脚步声。
宋时珩还没走吗?
鹿时圆停住脚步,试探地喊:“哥哥?”
男人惦着热好的饭菜正从厨房出来,他腕骨凸起,身姿比宋时珩要高挑几分,整个人透着出股慢条斯理的贵气。
听到声音后周礼掀起了眼皮,和台阶上僵住的小姑娘对视,他懒懒点头勾了丝笑。
接着拖着倦懒的腔调不紧不慢接话:“哥哥,在呢。”
“!!!”
鹿时圆在看到是他后有几分石化,她僵直站在台阶上没了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问:“哥,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女孩逐渐自闭的样子,周礼有些好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哥哥听你话呢,跟你回了家,不然你说哥哥赖账怎么办。”
“!”
鹿时圆崩溃转回身,紧接着逃也似的,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留在了台阶上。
看小姑娘的反应,周礼无奈闷声低笑,情绪挺好地将早餐摆盘,等待着收拾好情绪的小姑娘下楼吃饭。
鹿时圆慌不择路跑回房间,惆怅地拿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门。
自己为什么不换身衣服洗漱好再下楼?为什么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昨天没换的衣服?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懒啊?根本不像外在的那么好。
鹿时圆又重新爬回床上,觉得现在只是场梦,等自己醒来就好了。
可宋时珩适时打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一通幻想。
“酒醒了?”
鹿时圆不想说话。
“周礼来了没?这几天他来照顾你,你记得听他的话。”
鹿时圆惊了,苦巴个脸在床上滚来滚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知道小姑娘应该在某人面前犯了囧,宋时珩懒飘飘道:“不想让他来?ok,我现在就让他走。”
鹿时圆才不要,她屈辱地哼唧,“我才没有说!不想理你了,再见。”
看着瞬间被挂断的电话,刚有了落脚地的宋时珩真被气笑了。
他手机揣进兜里,得嘞,养了个白眼狼。
再怎么样还是要下楼的,鹿时圆有些后悔自己一言不合地拔腿上楼,这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虚啊。
可是她做都做了为什么要心虚,更何况她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对,她就是什么都不记得。
给自己洗脑成功,鹿时圆洗漱完特意换身好看的衣服,这才大摇大摆下楼。
可真当她下了楼,看到曲着长腿坐在沙发上敲动键盘的周礼时,所有的理直气壮刹那间被不知是羞赧还是心虚的不自在侵占。
鹿时圆停下步子踌躇不前,磨着鞋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小人儿在身后站了半响也没上前的意思,周礼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松弛地往后一靠。
鹿时圆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他,就这样对上了男人勾人的眸子,她一慌开始口不择舌起来:“我喝醉了昨天的事什么都不记得的。”
周礼听后偏头低低一笑,笑完后他又貌似很善解人意地温和说:“哥哥知道,所以哥哥刚刚才提醒你的。”
迎着男人还含着促狭的眸子,鹿时圆才不信他会相信她的话。
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他心底这般,鹿时圆固执地想要为自己理论几句。
她眼睛扭捏地不去看他,小声地为自己证言,多了几分幼稚的坚持,“反正我喝醉了,而且我平时很精致的。”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已经开始注重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了。
周礼很耐心地听着,听她说完,周礼认真地点头,弯唇道:“哥哥也觉得,我们圈圈是一个很漂亮很精致的女孩子。”
鹿时圆微微发怔,脸颊突然开始发烫,她不由得用手背蹭了蹭,“是,是的。”
周礼见状闷笑,“那我们圈圈可以去吃饭了么,算是给哥哥个面子。”
鹿时圆感觉她现在有点手足无措,点点脑袋去了餐桌。
往嘴里塞了一口锅包肉,她也是有些期待的,周礼今天带她,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会带她去哪里玩。
等她吃好饭,挪到沙发上,周礼仍在码键盘,她茫茫然地看并看不出什么。
周礼温和说:“先等哥哥两分钟好不好?”
鹿时圆自然点头同意,于是乎在沙发上乖乖等了两分钟,周礼才从电脑中抬起头来。
鹿时圆见状问:“哥哥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清楚记得宋时珩给他安排的任务,周礼屈指最后敲了下鼠标,垂眸望着小姑娘期待的眸子。
他声线温柔慢悠悠反问:“那我们圈圈想干什么?”
周礼这样问了,十有八九就会听她的安排了,鹿时圆抿着唇角笑,但还是觉得要矜持矜持。
她清清嗓音:“我觉得在家就好。”
身后翘起了小尾巴,鹿时圆仰着脑袋看他,乖乖等待来自男人的夸赞和反驳安排。
可谁知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哥也觉得在家就好。”
怎么和自己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鹿时圆呆了,她舔舔唇瓣眼巴巴望着他,“我觉得还可以考虑考虑的。”
周礼闷声笑了。
鹿时圆觉得那带着气音的低笑有形一般磨进她慢慢泛起粉色的耳朵里。
然后男人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进,他伸出了修长骨感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男人下手温柔,不同于宋时珩平常粗糙随意甚至带着恶意的蹂躏,轻轻的触碰像是抚慰,有一种被珍视的甜蜜感。
“我们圈圈想在家,那哥哥陪你在家。”
他勾着惑人的笑颜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鹿时圆被蛊的忘了自己最终的诉求了。
等男人手掌离开了自己的脑袋后好久,鹿时圆才后知后觉地被小鹿乱撞的心跳声踏醒了神。
她缓缓转动晕乎乎的脑袋:他刚刚是不是偷换概念了,自己没想在家啊,他的话好像成了她非常想呆在家,他反而为了她委屈陪她在家啊。
可又一想,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也挺好,可以在一起打游戏看电视的。
都是一样的。
鹿时圆轻而易举地想开。
于是乎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特意挑了一个双人游戏的游戏碟插进光驱,拿着手柄回到沙发上。
又状似无意地将另一只手柄推到男人身前,很刻意地说:“忘了这是双人游戏了。”
可周礼没有回话。
鹿时圆不甘心地提高了音量,“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
周礼还是没有声音。
鹿时圆侧头,想看看周礼到底在干嘛。
可男人静静地望着电脑屏幕也没做什么,只是神情有些难过?
鹿时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神情,可能就是难过,她玩游戏的兴致全无,没忍住小声关心问:“哥哥,你怎么啦?”
男人像是难以启齿一般,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高三快要开学了,开学就要测试,哥哥玩了一个暑假,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鹿时圆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开学要上高一,而且高中知识她现在预习的也是高一要学的,后期内容她做试卷虽然有涉及,但春锡和荥川两个地方的高考试卷也不一样。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男人又开口了。
“哥哥最先考的是高一的内容。”
鹿时圆听后担忧的心脏重重落了下来,这她还是能帮一点忙的。
她瞬间说:“那你等等我,我会的,我有这方面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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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时圆蹬蹬上了楼梯,周礼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小姑娘着急忙慌的背影上,摇头无奈哑笑了声。
鹿时圆将自己所有的卷子统统拿了下来,全部撂到桌子上,“哥哥,你哪科不会?”
周礼扫了眼卷子,低声叹口气:“怎么办圈圈,哥哥都不会。”
都,都不会?!
鹿时圆彻底惊了。
周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学霸,怎么比宋时珩学习还差啊。
明年他就要高考了,鹿时圆都担心他能不能考上大学,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她一脸沉重地说:“哥哥,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周礼状似很认真地在思考,“要不你先做会卷子,特别是对自己也有难度的,都需要先搞懂,哥哥也找找自己特别不会的题,然后问你,好不好?”
鹿时圆认同地点点头。
毕竟离周礼开学没多少天了,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不仅是她,周礼也需要把试卷的内容尽量都搞懂。
她拿着笔闷在卷子里,不再敢有任何犹豫,怕浪费时间。
周礼垂眸看着轻笑一声,装模做样地拿起小朋友的一套卷子随意地翻看着。
小姑娘字迹圆润柔和,做题也习惯把演算步骤规规整整地写在卷子上,很少用草稿纸。
鹿时圆埋头做了一个多小时,手中卷子翻了一页又一页。
周礼始终留意着,怕她眼睛累,他伸出食指,叩了叩桌子:“累不累圈圈,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打打游戏?”
要搁平常鹿时圆满心扑在游戏上,哪里会有心思写作业,可现在鹿时圆觉得游戏简直是周礼路上的绊脚石。
她现在身兼重任,周礼既然信任她,她就要对他负责,那作为周礼的老师,不仅自己要克制住,也要带着周礼克制住。
她摇摇头,语气严肃说:“哥哥,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能总想着打游戏的。”
话刚说完,小姑娘将游戏手柄放进抽屉里,立即又埋起头去。
周礼微微挑眉,有些哑然闷笑,没想到自己竟被小姑娘教育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哥哥这个人学多了会学不进去,必须劳逸结合,而且悟性比较好,有时候不用别人讲题,单是看别人的答题步骤就知道怎么做了。”
鹿时圆不相信,觉得周礼是在找借口,就像自己不想学习应付妈妈时一样。
她停顿下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学习是自己的事,一定要脚踏实地,哥哥,你不能总想着偷懒的。”
周礼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总算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随意拿起小姑娘的一份试卷:“要不哥哥做题给你看看?”
鹿时圆也觉得必须纠正周礼偷懒的坏习惯,她点点头同意。
周礼翻到小姑娘刚写完的一张物理卷子,锁定了选择题的最后一道大题,装模做样扫了两眼,他盖住小姑娘的解题步骤,拿起笔,将答案轻而易举地写了出来。
他速度太快了,鹿时圆都觉得他在瞎胡写。
可男人写完了,将草稿纸推给她,她一看竟然步骤全对了,甚至解题思路也和自己不一样。
这太冲击自己的认知了,在鹿时圆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一个学渣能看她难题答题步骤就能将题搞明白。
她认为周礼只是赶巧,不甘心地将数学卷子给他,并亲自挑了一道题。
自己写这道题的时候都思考了好久,鹿时圆不信周礼还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写出来。
可男人轻描淡写地扫了眼题,又不到一分钟将答案步骤写了出来。
鹿时圆认真看了看男人的解题步骤,简直不敢相信。
片刻后小姑娘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已经带着星星点点的崇拜了。
小姑娘抿了抿唇,神情严肃得有些可爱。
“哥哥,你真的好聪明啊。”
周礼忍住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手指随意地绕着笔,继续逗她:“但是没办法,别人都觉得哥哥是笨蛋,不想辅导我,也就我们圈圈相信我聪明了。”
他又欲言又止:“不过哥哥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有点基础,但是自制力不高。”
鹿时圆现在十分同情周礼,又觉得自己在拯救一个人被埋没的人才。
唇角偷偷翘了翘,她认真对周礼说:“哥哥你放心好啦,有我在,你肯定会进步的。”
看小姑娘翘起的一撮呆毛,周礼笑了声,“进步啊。”
又没忍住逗她,“说不定哥哥还真能考个第一。”
鹿时圆呆愣愣看他。
周礼闷笑一声,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宋时珩总喜欢逗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