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将军拿我当替身之后 > 24. 死亡的真相
    谢清宴出发很早,第二日天蒙蒙亮便与书青启程回朝。

    饶是他们一直赶路,还是在路上耽搁了大半个月,这才堪堪到了天宁王朝。

    两人风尘仆仆,一路舟车劳顿。谢清宴身着一袭素衫,利落地翻身下马。身姿清挺,仍是那副风光霁月,令人不敢怠慢的气度,只是眉眼染上些许风霜,倒似九天谪仙跌落人间。

    谢清宴打量着四周,与书青交谈:“看来我们走的这段时日,阿煜将京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才干丝毫不比我差啊。”

    两人打算步行进宫,一路体察民情。

    尚未走出多远,路边有位穿着带补丁衣服的老人,头发黑白交错,胡须已经全白,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陶瓷碗,背脊却挺得笔直,碗里散散躺着几枚铜币。

    谢清宴迈步上前,从自己钱袋里面拿了一个银锭,轻轻放在老人碗里。

    老人躬身道谢,神情坦荡,一双眼眸反而目光如炬,沉静锐利。

    在谢清宴转身离开之际,他抬手缓缓抚过自己的胡须,出声唤住他:“公子且慢。老夫略通卜算,观公子命数,公子往后会有一劫。”

    话还没说完,书青气势汹汹上前,厉声打断:“你这老头,我家公子好心给你钱,你居然还咒我家公子。”

    “无碍。”谢清宴对书青摇了摇头,伸手制止他后面的话语。他望向老者,目光坚定沉静,“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一切皆由我定。”

    两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者立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在背后喃喃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万般抉择,只在你一念之差。只是不知在那一人与江山权势之间,公子又会作何抉择......”

    老先生抚上胡须大笑几声,转身离去。

    安稳了没多久的燕朝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文成帝正心烦意乱,政务处理地焦头烂额。

    北境八百里加急传来消息,边境上的南国发兵侵扰,已经集结十万兵马向南进发。

    朝堂大殿上,奏折堆积如山,百官争执不休。

    “陛下,您要早做决断啊。”

    “陛下,我们刚打胜仗不久,就有小国敢大肆发兵侵扰,可见是有备而来啊。现在秋收已过,历经先前一场整整三年的战役,军民早已身心俱疲,哪有余力再承受一场大的战役啊。”

    主和和主和两派争执不休,各持己见。

    上方的文成帝目光沉沉,支起手肘抚上额头,眉心紧蹙,不同的意见在他耳畔交战。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之前为了军队的补给已经大肆征收粮食和赋税了,民间怨气重重。而今国库里的储备也寥寥无几,若此番大肆出兵,必是要再次征收,肯定会民不聊生,到时恐生暴动。

    可若讲和,大笔大笔的财物流出,想到这文成帝就一阵心疼。

    “陛下。”陈晋出列躬身行礼。

    “依臣看来,这场战必须要打,而且一定要打的他们心服口服,再不敢出兵侵扰。如此,我们才能有时间休养生息。”

    “况且北境的临城是我朝重中之重,倘若被攻下,那么进驻中原对他们来说就是轻而易举。那么到时,恐怕京都不保了陛下。”

    文成帝袖下的手悄悄攒紧拳头,目光低沉,脸上的愁思越来越重。

    这番利弊他自然是清楚,可是有个致命的难题摆在面前。

    没钱啊,没粮啊......

    大殿上的众人争执不休,兀自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与身旁人商讨。萧振就静静地站在众臣之间,一语不发。

    文成帝敛下眼中情绪,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思忖片刻,目光沉沉扫向座下众人。

    “萧将军。”

    “臣在。”萧振低垂着头,向前行礼。

    殿内的喧嚣瞬间低了大半。

    “南国兴兵犯我燕朝边境,十万铁骑挥师北上。国难当头,朕封你为镇北大将军,挂帅出征,率兵五万平定边境。”

    大殿上一片死寂,众人心头一片唏嘘。皆知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却无一人敢出声辩驳。

    萧振眉心微敛,浑身血液变得冰冷。他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上方威严的帝王,顷刻又垂下头,嘴唇紧抿,嗓音低沉,满目愁容地接下这旨意。

    “臣,领旨。”

    南朝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个个骁勇善战。更别说这十万大军中有两万都是骑兵,近年来未曾经历过大的战役,养精蓄锐。

    而燕朝的军队刚经历过重创,还未恢复如初便再度出征,粮食、精力、心理都没有丝毫准备。更别说现在能抽调出的只有五万战士。

    五万对十万,无疑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萧振心头笼着一层愁云,压得他喘不过来气。这番情况下自保已是难事,还要打赢这场战役,必须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仅仅只有五万人马,粮食供给丝毫不够,看来,文成帝就没想让他活着回来。

    文成帝掌权这个国家已经太久,已经无法分辨真实的民情和国力。

    燕朝要再次出兵作战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听说又是萧振领兵,百姓之间一片祥和,丝毫不为战事担心。

    他们只是平民百姓,身在皇城下,怎么也波及不到他们。更何况这次出征的可是萧振,萧将军从无败仗,有他在,一定能打胜仗。

    萧振就是百姓的主心骨。

    自从得知王太医的下落后,为防止事情败露,萧振就私下托付苏楚哲暗中打听消息,终于在一处村庄打听到王太医的下落。

    自从之前假死过后,王太医不敢在京城多呆,连忙动身一路向北,在一处山村落脚。

    他隐姓埋名,改名叫杨平,谎称自己是逃荒来的,妻子儿女在山洪中丧命,只留下自己一人。因他医术精湛,常常帮村里人义诊,很快被村里人接纳,再无人怀疑他的身份。

    苏楚哲怕贸然把他带入京城会被人察觉,打草惊蛇,于是对萧振打个招呼,亲自去见杨平,探听当年的真相。

    杨平在出诊时骤然看见有些熟悉的面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在原地。直到苏楚哲悠然在他面前落座,“好久不见啊,王太医,”

    苏楚哲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陡然被人再喊起掩藏多年的名字,杨平瞳底骤然放大,嘴唇微张,耳畔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耳鸣在铮铮作响。

    他浑身颤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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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太医,我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要问你。”饶是苏楚哲声音清朗,如今落在他的耳中,犹如讨命的恶煞。

    杨平已经料到他想问的是什么了,膝上的手掌无意间紧紧攥着粗布衣摆,眼皮垂落,敛住眼中情绪,心里在权衡利弊。

    片刻,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松开了变得褶皱的衣摆,坦然地面对眼前人,沉沉吐出一口气,“跟我来吧。”

    他收起药箱,伏在佝偻的背上,颤颤巍巍地起身向外走去。苏楚哲见他妥协,正色跟他往家走去。

    走进一间破陋的木屋,杨平小心地放下药箱,在豁口的瓷碗里倒上两杯茶。

    苏楚哲暗自打量着这个屋子,屋顶木板斜斜叠在一起,有几处小小的缝隙投出几道光线。房内只摆了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各色的草药小心地收整在一处,此外再没其他东西。

    杨平将水递到他面前,请他入座。

    苏楚哲目光落在面前的碗上,见面前老人略微拘谨地看向自己,向他投去一抹安抚的眼神,伸手端起面前茶水一饮而尽。

    杨平从心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叹息一声,沉沉开口:“贵人这次前来是想向我打听关于将军夫人的事吧。不知将军近来还好吗?”

    “还好,劳您挂心。将军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您这,除了您,再无人能将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您放心,您不会有事的,将军已经抹去你之前的所有痕迹,如今世上再没有医林圣手。”

    迎上他笃定的目光,杨平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原地,嗓音沙哑地将之前的秘事展露人前。

    “当时皇上派人传我们前去,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夫人问上诊。当时屋内一地狼藉,桌椅尽数被掀倒在地,夫人了无生息地躺在地上,已经死了。只是她衣领凌乱,青丝垂落,脖间是青紫的手印,分明是被人掐死的。联想到皇上身侧的公公给我们交代好的说辞,我们把事实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年边疆正逢战乱,萧振领旨前去平反,只崔若一人在府。两人早已约定,等到这次战胜归来就辞官,肆意江湖,再不参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出征那日,萧振一身战甲,腰侧佩剑,周遭充斥着肃杀之气。剑眉星目,威风凛凛,眉宇间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满足。

    崔若站在院中,双手垂叠身侧,眉眼含情看着眼前心爱之人,嘴角微扬,眼底繁星点点,掩住心底的担忧。

    萧振再也忍耐不住心底的不舍,阔步向前将她深深揽入怀抱,手抚上青丝,垂头埋在脖颈之间,独属于眼前人的淡淡幽香缓缓传入鼻腔,揽在腰间的手不由得收紧几分。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崔若微楞下,随即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檀木香气,崔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伸手环上腰间紧紧地抱着他。

    脑袋埋入宽阔的胸膛,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出,却被沉重的金属阻挡,怀中人再也感受不到这滴滚烫。

    “你要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她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低沉,再无法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每次出征她总是忧心忡忡,从他迈出家门的那一刻,心就不安地悬在半空。

    那可是吃人的战场,有多少人能平安回来,有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再不敢奢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