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打了无数场战,萧振也不敢保证每次都是得胜而归。每次回家,他不敢让崔若看到赤裸的身躯。
他隐藏得再好,又怎么能瞒得过跟他自幼长大的崔若。
总是新伤盖旧伤,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片好地方。胸前的剑伤、刀伤,那道两尺长的剑伤从胸前一直贯穿到腰间,崔若瞧见了瞬间眼泪直流,心疼地将指尖从凸起的伤口轻轻拂过,泪眼朦胧地仰起头看他,“疼吗?”
萧振最怕她落泪,不想让她看见就是因为她每次都会担心。用尽浑身解数,哄了好一阵才将面前的小人哄好,只在他怀里一阵阵的抽泣。
纵然战场千变万化,无论经历怎样的刀枪剑海,他总是无畏地向前冲,从未退缩,因为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回家。
他不敢背弃,也不想放弃。
萧振松开怀中人,与她隔着一寸的距离,俯身含笑地凝望着她。直见眼眶红红,肩头微耸。
他抬手轻轻拂去崔若眼角的一滴泪,宽厚温暖的手掌在她鼓起的脸颊掐了掐,随即像逗小猫一样,在她的头顶轻拍。
“阿若,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我向你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你好好的在家等我,等我回来。”萧振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的郑重溢出眼底,语气认真地向她保证。
“等我回来,我就请辞,去过我们的生活。”
崔若像之前一样,将她亲手做的平安符塞到他手心,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我等你!”
明明天气春光和煦,温暖的光芒笼罩世间万物,她的心头却始终笼罩着一层忧愁。
崔若在府邸门口目送大军离去,一颗心悬悬地挂在心头,手心的锦帕被攥得发皱。
直至再看不见半点身影,她利落地转身走进小祠堂,背脊挺直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垂下眼帘,嘴中一直在默念着,为她心爱的人祈福,希望他能平安无恙;为这支军队祈福,期望他们能平安归家。
几日后,恰巧七月七,只是身侧再没有人能陪伴左右。
她心中暗自计算着萧振的行军路线,想必今日他们已经行军七百公里,天高水远,却无书信传来。
丝毫没料到宫里会突然来人,崔若赶忙出去迎接。
来人是太后身侧的赵嬷嬷,伺候太后多年,在宫中连妃嫔都要给几分薄面。她面上带着笑意的来到崔若面前,虚虚行了一礼,“夫人,太后体察将军出征,恐您一人在府中无趣,特唤老奴来请您入宫共享花宴,陪伴她老人家几日。”
崔若没有理由拒绝,只道失陪转身回房收拾衣物。
只是在进宫路上觉得疑惑,太后平常与自己没有交集,平常也不曾叫自己进宫,不知今日是为何。
崔若满心疑问,却无人能解答,好在身旁有跟她自幼长大的小翠陪着,不至于无依无靠。
花宴请的多是宫中妃嫔,世家小姐极少。太后出言略微问她几句便赐坐,此后再无交流。
奇怪的是,在花宴结束后,太后遣散他人,只唤她一人去宫里,说是闲言小叙。她心里直打鼓,总感觉这事有什么不对。
直到絮叨了一个时辰,门外通传皇上来给太后请安。崔若正欲起身告辞,太后慈笑着看着她,制止了她的动作。
“无妨,萧将军是有功之臣,想必皇上还有话要安抚你,且留下来吧。”
话音刚落,文成帝就拂帘而进,崔若垂头俯身对他行礼,却迟迟未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她感觉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文成帝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沉沉地落在面前窈窕的身影上,他瞳底放光,缓缓走向身侧。此刻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垂涎的目光不加遮掩地在她身上流连,只想赶紧将她拆解入腹。
直到上座传来一声轻咳,文成帝才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免礼。”
上前给太后行过一礼,坐在崔若对面的座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闲谈。
崔若始终谨慎本分地应和着,不敢抬眼直视他。只是不安的感受越来越强烈,一直有一道直白露骨的目光在紧紧黏在自己身上,崔若不敢细纠这道目光的来源,只有眉心微微紧蹙,浑身展露防备。
崔若本想第二天找理由向太后请辞回府,却生生被太后截断了后面的话,寻个理由让她留下。
一连几天,太后傍晚都宣她进去闲叙,只是每次都碰上皇上前来请安,于是谈话的对象从太后转向皇上。
崔若惴惴不安地回到寝宫,眉心紧锁,嘴角耷拉下来,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坐在桌前沉思。
身侧的小翠为她斟了一杯茶放在面前,嘴角动了动,似是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开口,最后心一横,眼底带着担忧,“夫人,我这几天总是感觉不太对劲,一颗心一直悬着。每次皇上跟你谈话的时候,我都感觉他的眼神有点......”
小翠顿了顿,迎上崔若的目光,接着说了下去。
“有点不怀好意,像是在看猎物一样。我之前不小心撞上皇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像是把人吃了一样。”
说完,小翠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手臂,想要抚平那不安的感受。
崔若总算知道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就在文成帝身上。
他的眼神,就是最不应该出现的。
近日一直萦绕的谜底终于揭晓,崔若却丝毫没有松懈。她脑海里萦绕往日文成帝做的种种荒唐事,心中大骇,眼睛惊恐地放大,将手中的杯子砸在桌上,急促地对身旁的小翠说道:“不好,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小翠对上她的眼神,心中略一思忖,立刻想明白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崔若,可心中早已笃定这个想法。
她立刻派小翠去给宫中巡逻的哥哥送信,让他想办法把自己送出宫,并嘱咐小翠一定不要被外人发现。。
小翠接到吩咐就急忙往外跑去,步履匆匆,却忽略了院中空无一人的寂静。
崔若心中焦急,只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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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能快点将消息送到,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片刻,有吱呀的推门声传来,崔若以为是小翠回来了,欣喜地转身,却被当头一喝。
眼前人哪是小翠,是穿着常服的文成帝,身旁没有侍从。
崔若感觉体内血液上涌,手指冰凉,浑身发软,心脏的跳动声加快,只有咚咚的声音在耳畔不停回响,脑子里做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文成帝浑身酒气,脚步不稳,却还意志清醒。此刻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双眼放光,直直地钉在崔若脸上,嘴角露出得逞的笑,一步步朝她走来。
面前人步步紧逼,崔若只能缓步后退,手掌一直扶在身侧的桌案上,苦苦支撑不让自己倒下。
直到步伐被墙壁阻挡,崔若身后再无退路,而文成帝已经步步逼近,行至面前。
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垂首在她脖颈深嗅,发丝淡淡的清香在他鼻尖萦绕。他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露出满足的神情,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全然不顾怀中人的挣扎。
崔若被这一举动弄得脑袋嗡的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文成帝,在他怀里大力挣扎,手臂想要逃脱他的禁锢,嘴中大声呼喊。
“放开,放开我。来人啊,来人!”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她突然意识到怪不得今晚院里如此安静,原来是早有预谋。
崔若只能不停地挣扎,腿狠狠地踢在他的下方,却被他扯着手臂的那只手狠狠一扭,变成背靠在他胸膛的姿势。
文成帝继续手上的动作,神色迷离,嘴里吐出秽语,“美人,别跟着萧振了,他一个粗人怎么懂得怜香惜玉。跟着朕吧,朕对你早已肖想已久,朕会好好对你的。你想要什么位分尽管开口,朕都会满足你的。”
文成帝终于袒露心迹,他对崔若分明是谋划已久。自从上次在宫宴上瞧见站在萧振身侧的崔若,浅笑嫣然,身形婀娜,他就动了心思。一直苦于萧振的威名,久久没有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
直到这次萧振出征,再没有人阻碍他的计划。他跟太后商议,让她找个借口把崔若骗进宫中几日,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就动手。
可算是让他等到了。
他的动作越发大胆起来,嘴唇从她头侧的发丝一直向下流连,手上大力地拉扯着她的衣领,崔若衣领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瞅准时机,见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对整个人的控制松了几分。她敛下眼中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崔若悄悄摸上头上的发簪,猛地拔出,趁文成帝分神片刻狠狠向他刺去,眼底迸发出恨意。
文成帝始料不及,只能堪堪侧身躲挡,抬手护在自己脸前。手背被尖锐划过,瞬间血液喷涌而出。
文成帝还没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手背上的刺痛就已经让他的酒意散了几分,文成帝阴狠地看着面前还在颤抖的崔若,一咬牙,抬手狠狠地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