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陛下有疾! > 26. 愤怒
    人一下子都走光了,只留下张医正在此。

    张医正心提到嗓子眼,看着距离他几步仅仅几步远的天子,只觉得整个宫殿里的空气都叫人不敢呼吸,反复斟酌后才谨慎道,“是,此人便是迟医正,迟续青。”

    楼枝轻挑眉,“朕都差些忘了此事,多亏医正提醒。”

    张医正小心翼翼道:“陛下可要老臣将迟医正带来?”

    楼枝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衣袖,“朕见他作甚?只会惹朕生气。”

    张医正:“......”

    如此翻脸无情,与方才提起的模样大不相同。

    “那......不知陛下为何责罚迟医正?”张医正觉得自己心脏跳的飞快,面上却保持着镇定,“臣与迟医正也共事许久,迟医正到底年轻,又才狱中脱身,臣实不忍心见他受罚,斗胆问一问陛下。”

    楼枝转头:“哦?是迟续青要你问的?”

    张医正连忙道:“并非如此,只是臣鲁莽了,请陛下责罚。”

    “怎么能说是鲁莽呢?”楼枝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张医正道,“医正分明心系同僚,朕当奖赏才是。”

    “陛下已叫迟医正为老臣带口谕,能得陛下关照,已是老臣之幸。”张医正深深躬身道。

    楼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弯下的腰,片刻后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朕近日诸事繁杂,未曾见过母后,听闻母后病重,不知是何缘由?”

    太后前段时间偶有风热,本快痊愈了,但不知为何忽又有些惊惧之症,一病未好又遭惊吓,也是头疼脑热,张医正问过病因,宫人说是有野猫闯入殿中惊扰了太后,已将那猫打死了。

    张医正答,“回陛下,太后娘娘不过是有些惊惧之症引发起热症,如今热症已去,只需再用几副静心药物便可。”

    “既然如此,医正便继续为母后看诊便是,”楼枝轻轻一扬袖袍,“退下吧。”

    “陛,陛下!”张医正不由脱口而出。

    楼枝:“嗯?”

    “臣想问,”张医正连忙道,“臣担忧龙体甚久,迟医正已被陛下禁足,那陛下后面的平安脉……”

    “是了,”楼枝只听了半句便立刻转头看向汪太监,“朕下令禁足后,迟续青知道错了吗?”

    汪太监犹豫片刻,悄悄凑近楼枝,“……陛下,老奴方才私下见过迟医正,他说他没错,让您反,反思一下自己。”

    楼枝:“……”

    张医正没听见这些话,还在挣扎:“陛下,老臣也可以……”

    楼枝重新转头看向他,语气柔和却不容置喙,“医正既然已为太后看诊,便好好看便是,太后身边离不得人的,去吧。”

    身边宫人们上前,不由分说将张医正请走,张医正回到屋内,心情焦躁。

    他问陛下为何责罚迟续青,陛下避而不谈。

    他问陛下迟续青带的口谕,陛下也不表态。

    如今迟续青分明已被禁足,陛下话里话外都是厌弃,但他想要为陛下诊脉,陛下竟然也不肯,还要叫迟续青!

    这名字仿佛个魔咒般在他头顶箍得人生疼,张医正实在坐不住,想到今日又确实还未给太后看诊,连忙收拾东西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内,太后歪在躺椅上,精神有些不济,并未抬眼看他,“今日怎来迟了?”

    张医正小心翼翼道,“回太后娘娘,老臣......今日面见了圣上,因而来迟。”

    太后原本倦怠的模样一绷,骤然抬眼看来。

    “陛下?”

    “是,是的,”张医正见太后有些意动,连忙道,“陛下召我等商议春季各地生疾之事,议论了一番便耽搁了时辰。”

    “这么说,你见着陛下了?”太后毫不关心发生何事,慢慢道,“既然如此,张医正,之前哀家让你给陛下诊脉,你可是诊到?”

    张医正汗颜:“陛下今日是商议正事,臣不能,臣亦不能强行……”

    “次次都是这样的说辞,之前你说见不到陛下,哀家还情有可原,如今见着了却也不成事么?”太后往后一靠,直接打断他的话,“陛下龙体事关重大,就算他不叫你诊,你不能想想其他法子么?此事还需哀家教你?!”

    “下官晓得,陛下龙体最为重要,但陛下如今已下了圣旨,请脉的太医换成了迟续青,臣已没有这等资格……”张医正艰难开口。

    听到“迟续青”这个名字,太后的表情一顿。

    她不知为何,骤然安静下来,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迟续青......如今他如何了?”

    张医正不知太后为何问起,连忙道,“迟医正因得罪了陛下,正被陛下下旨禁足太医署呢。”

    他本意是给太后上些眼药,没想到太后毫不在意,“哀家知道,哀家问的是他人可还好?”

    话里的关切之意让张医正心下一凉,“他很好,每日都在出诊。”

    “是么。”太后自言自语道,“说起来,这迟续青倒是手段了得,也当真年轻有为,当年先帝在时便甚为看重,如今也得陛下看重,哪怕……下了狱,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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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本事重得陛下欢心,看来圣眷正浓啊。”

    张太医表情僵硬,嘴角绷得紧紧的,半天才挤出一句,“……是。”

    “陛下可有说将他禁足到何时?”太后若有所思,“哀家倒是有些时日未见迟医正了,既然如此,待你这方子吃完,身子的调理便叫他来吧。”

    张医正心顿时跌到谷底,手指发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慈安宫,回到太医署时再看这些同僚,似乎又开始三三两两聚集在迟续青身边。迟续青长得就极其突出,哪怕他素来根本不打扮,只挽着头发穿淡色衣裳也能叫人一眼就看见,一副翩然欲仙的样子,可惜说的话也毫不客气,批评起别人时用的还是最冷静无波澜的语调,分明是矛盾的,却又十分自洽。

    周围的同僚们的表情也都不带嘲讽,即使有些人还在克制,但偷偷侧耳听他说话的样子也是一种关注,更别提那几个人都快贴上迟续青的小年轻——成何体统!

    迟续青批评别人,这些人就虚心接受,还有些人争先恐后上去挨骂,他平日里批评几个小年轻,这些人就各个瞪起眼睛十分不服,凭什么!

    然而最可气的还在后面,张医正迈着步子重重踏进太医署,一些人见到他就缩脖子往后躲,老太医们也露出些笑容,但笑容已有些尴尬,而最中心的迟续青还在给人解答问题,只轻轻抬眼打了声招呼,又重新低下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他定定地看着迟续青,刚想说话,又有名陛下遣来的小太监颠颠地跑到迟续青面前,旁边人终于不情不愿地散开,他听见这太监小声道,“迟医正,陛下让我来传话呢,说禁足您是让您反思的,不是让您说陛下的,您知错了吗?让您想好了再说。”

    迟续青脸上没有半点惶恐,反倒闪过一丝无奈,“我觉得我没错……算了,这话你别带了,你就说我在反思了就行。”

    他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对着陛下的人撒谎!还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张医正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烧,想斥责此人大不敬,但那个小太监竟然听完便转身走了,显然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张医正:“……”

    天子、太后、同僚……乃至迟续青本人都好像形成了圈子,独他在外,他想大喊大叫,但今日丢的脸实在太多,在太医署再发火又能如何?张医正重重地丢下药箱逃也似的离开太医署,却听到一道声音,“这不是张医正么?许久未见了。”

    张医正勉强停住脚步回头,惊讶表情难以掩饰。

    “湘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