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陛下有疾! > 25. 面圣
    张医正面色难看,又在屋内踱步,脚步凌乱,见到他们后上前几步,“那迟续青怎么说?”

    “都是虚言,”一位老太医道,“我们问他,他只说您劳苦功高,陛下来派他慰问您呢!”

    “他放屁!”张太医没忍住,爆出粗鄙之言,“当今陛下何时有闲心慰问臣子的,这是连借口都懒得想了,要敷衍老夫么!”

    “医正别担心,或许根本就没有口谕这回事,只是诓人的话语罢了,”另一位老太医道,“老夫有个还算熟的侄子在陛下殿前守门,或能听到些风声,不如老夫前去打听打听?”

    其他人连忙催促,叫他快去。

    这老太医便遣人去打听,许久后才回来,众人团团将他围住,“怎么说?”

    张医正也屏住呼吸。

    那老太医面色不太好看,“竟然真有此事!”

    张医正心下骤停,其他人面色也一变,“快细说,到底是什么缘故。”

    “我那侄儿夜间正好轮值,并不在殿中,但也依稀听得几句,说是陛下先提起了脉案一事,然后那迟续青竟然告御状,在陛下面前说张太医,似乎是说张太医不曾给他脉案,他才没有带,后面陛下才禁足的。”

    张医正面色大变。

    这么一说,迟续青的禁足还与他有关?

    只是一个脉案而已,陛下便罚了迟续青禁足,那他呢?

    陛下为何没有当即处罚他?难道是还在想法子?

    陛下为什么让迟续青给他带口谕?口谕里到底说了何事?

    张医正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他竟然如此恶毒!”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慌乱,“些许小事竟然告到陛下面前!当真是小题大做!若是陛下要责罚医正出了什么事,他担得起么!”

    “别提了!”张医正呵斥道,“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因为这样小事来责罚我?”

    他虽然色厉声疾,但心下已然十分发虚,又急急追问,“后面陛下怎么说?”

    “后面便实在不知了,听一些陛下殿中的宫人言语,似乎是陛下确实说了什么,让迟续青给您带话......”那老太医表情凝重。

    张医正顿时脸色灰败下去。

    迟续青能有什么好话给他!难怪今日迟续青这个小人,昨日一声不吭,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今日就抖起来了,竟然对他阴阳怪气,原来竟然是得了陛下的首肯!

    他过于惊慌,这下更是在屋内疾行,翻找出那本脉案,丢在桌案上,愤愤道,“我行医多年,半分差错也无,先是被此人占掉给陛下诊脉的位置,后又被此人造谣生事,这黄口小儿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心下实不能忍!”

    其他几人见他把脉案丢下,赶忙将脉案托起来细细检查,见他如此,知道他已经是十分害怕,连连安慰道,“医正医术高明,我等皆知,全怪此人心胸狭隘,阴险狡诈。”

    然而这些安慰也无法抚平张医正的惊慌,众人见他到后面手直发颤,也不敢再劝,偷偷抓了些平心静气的方子让他服用,再让他一个人静静。

    但还没等张医正静上片刻,陛下突然有诏,点名叫他带一些太医即刻前往御书房,不得有误。

    张医正平日极渴望能面圣,但真到了此时......不由心下一颤。

    *

    春季气候莫测,时时下雨。

    各地时疫兴起,报上天子桌案,但因防控得当,目前未造成疠疾。

    还有些村落,其村不知血脉问题还是何缘故,村中人世世代代都活不长,今年遇到雨水后更是去世得多。

    张医正带领一群年长太医前来,各个面色严肃,低头弯腰静候在一侧,恭恭敬敬。

    楼枝的目光只在人群中一扫就收回,语气淡淡,“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些事要与诸位商议。”

    这话一说完,张医正的脸色就变了,虽然被他极力压制,但楼枝轻轻一眯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是朕近日收到一份折子......”

    他示意身边大臣将村落中一整个村子皆得奇病去世,代代活不长,连牛马羊等都短命,周边医师找不出生病源头的事情说一遍,张医正听着,正想思考,却注意到皇帝的眼神。

    ——陛下方才看了他一眼,分明是有事,难道是想责罚他,但不提起这个,反倒说起政事,难道还在找机会?

    “......所以想问问诸位,对此病可有何了解,要如何诊治?”

    “村中人浑身萎缩,手脚纤细,难做重活还短寿?”几位老太医纷纷思索,“是不是误用什么毒药?”

    “不像,”一位老太医道,“他们代代都是如此,毒药也不会这般影响如此深远。”

    “那会不会是此族人血脉有问题?”另一位太医道,“我曾见过某一族人,一族均为矮小个子,就是血脉问题。”

    “但血脉可会影响寿数?除非先天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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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枝没有打断他们讨论,懒洋洋地看着这群人,目光落在张医正身上,“张医正觉得呢?”

    张医正突然被点名,顿时一个哆嗦,抬头看见楼枝含笑目光,“医正今日神思不属啊。”

    他语气闲适得像谈论天气,但张医正顿时浑身一软,当即跪了下来,“臣有罪,臣今日......有些身体不适,唐突陛下,还请陛下宽恕。”

    楼枝轻轻一弯眼,“朕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么?既然身体不适,可要朕叫人拿把椅子?”

    张医正更是面色骇然,“多谢陛下,臣不敢当!”

    整个大殿中唯独皇帝坐着,他什么资格也敢坐在皇帝对面?

    但陛下为何突然对他说出这句话?

    “医正还是与朕生分了,”张医正惴惴不安抬头,楼枝却只叹惋道,“不过,倒是比在朕宫中不打招呼说坐便坐还以下犯上的某人强许多。”

    这人是谁,其他太医全然不知,怎么还有人在皇帝面前这样作为?不怕掉脑袋?

    倒是张医正想到近日仿佛只有迟续青进出天子宫殿,若当真是迟续青……不由顿时心如热油煎熬。

    楼枝也没有给他继续揣测的机会,“那对于此事,医正有何高见?”

    “臣……臣与顾太医所想一致,应该是血脉问题,”张医正心思根本不在此事上,勉强打起精神道,“一整村人尽是如此,想必族人先天有疾。”

    楼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沉思,张医正见天子移开目光,心下方才松一口气。

    这骤然一松懈,一个奇诡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张医正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不由试探道,“臣等毕竟常在宫中,不曾到民间,陛下不妨叫些曾在乡野的大夫或者医者来问问?”

    其他几个老太医不知他为何突发此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甚至也没有提到太医署,但众人皆知,整个太医署里的太医,都是通过考核一步步进的署内,那唯一从民间进入太医署的,也就只有......那一位。

    这一位可才被陛下禁足呢!可别叫陛下想起来动怒了。

    楼枝缓缓抬起眼帘,温和的目光落在张医正脸上,“医正此言......倒有些意思。”

    张医正低下头。

    “朕允了,尔等回去后记得寻此类医者上报来,”楼枝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老太医退下,又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张医正前,笑道,“朕记得,太医署中也有太医并非考核而来,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