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在废土兼职坐牢 > 10. 宠物殡葬店(3)
    刀尖刺入环甲软骨之间,侧向划过颈动脉和迷走神经。

    “嘶——!”

    血喷出来的声音像香槟瓶塞被拔出的前奏,接着转为汩汩温热的涌流。

    青年的身体在抽动两下之后彻底松弛下来,嘴角轻轻上扬。

    伊塔发出一声快速的吸气。她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货架,骨灰盒掉下来三个,在地板上滚出沉闷响声。

    巴别塔作证,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

    弗伦完全没有顾及这个小插曲。她拿起一支注射器,将针头扎进青年左心室,推入防腐液。

    液体是淡粉色的,混了甘油和福尔马林,从心脏泵入血管网络。青年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硬挺、蜡化,毛孔闭合,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被永远定格。

    然后是第二针、第三针……

    整个过程像灌注一件瓷器,弗伦将液体填满青年每一根微小的毛细血管,确保全身循环系统被浸泡透彻,把血肉变成凝固的半透明琥珀。

    看着青年逐渐变白而失去光泽的脸,孟加拉虎的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

    它用虎掌拍了拍桌面:“好!干净利落!出手比我的爪子还快!这才是我要的服务生,懂我的心思,不拖泥带水!”

    弗伦把注射器扔回桌面上,针头沾血,在木纹上划出一道湿痕。

    她用棉球擦掉手上的血迹,动作漫不经心,闲聊一般开口:“这位……将军,请问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个宠物的?了解宠物的来由能让我更好地把控标本的制作方向。”

    孟加拉虎的笑容收敛了半寸,琥珀色的眼珠盯着弗伦看了几秒。

    似乎没有从弗伦的问题中感受到恶意,它重新咧嘴:“你果然是刚来的!这里虽然是宠物殡葬店,但每周五都会举行夜场拍卖会。”

    “那些刚驯化好的、还能说话但不敢反抗的宠物会被抬上拍卖会,底价三百个‘安息币’,上不封顶。这只品相好,年轻,骨架端正,我出到一千二才拿下。”

    停顿片刻,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你不会真以为老山羊就是个纯干殡葬的吧?要是只靠死人吃饭,这家店早黄了!”

    弗伦没有接茬,转而问道:“既然你觉得他品相好,为什么不养在家里,而是要做成标本呢?”

    孟加拉虎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我本来也想好好养着当个玩物,谁承想这只买回来不到两个月,天天哭,给我弄烦了,就勒了他一下,结果下手重了点……”

    “不过也好,反正标本不会哭。”

    弗伦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孟加拉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行啦,闲聊到此结束,赶紧做正事儿,把他给我剖开!”

    弗伦把棉球丢进垃圾桶,绕到青年遗体旁边,又一次举起刀。

    解剖刀从胸骨下端切入,刀锋上挑,沿着肋弓划出一道弧线,切口平滑到几乎没有阻力。皮肤和脂肪层被翻开,露出浅红色的肌肉束,再下面是白森森的肋骨。她用肋骨剪一根根剪断肋软骨,打开胸腔。

    心脏、肺、气管、食管……尚且温热的器官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弗伦的手套已经被血染透,她伸手进去,剪断主动脉和肺动脉,分离气管。整个心肺单元被托出来,放在旁边的搪瓷盘里,发出沉闷粘腻的声响。

    然后是腹腔,肝脏、胃、小肠、大肠、脾、肾……

    弗伦每摘一件,就用棉花吸干体腔内的积液,再用木屑粉填塞空洞。她的动作越来越娴熟,已经不需要思考下一步——切、剪、抽、填、塞,游刃有余。

    孟加拉虎忽然出声:“你的手法很熟练。”

    “干一行爱一行。”弗伦一边缝着眼皮一边回答,“我做标本比你当将军的时间长。”

    孟加拉虎沉默了一瞬,尾巴停止画圈。它听出了这句话里某种不属于普通店员的从容。

    不等它细究,弗伦已经快速缝合胸腔,开始上蜡。

    蜂蜡被加热融化成半透明的淡金色液体,弗伦用软刷蘸取,一层一层涂刷在青年全身的皮肤上。蜡液渗入毛孔,冷却后形成一层薄而透明的壳,让皮肤泛出活人才有的温润光泽。

    嘴角那道用线固定的弧度被蜡层覆盖后,看起来不再僵硬,恍若一个释然的微笑。

    最终,弗伦把不锈钢支撑杆从青年的第三、四腰椎之间插入,上端卡进肋骨,下端旋入旋转底座。

    被做成标本的青年直挺挺地立着,双臂自然下垂,被迫睁开的蓝灰色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弗伦抬起头,余光扫向墙面的时钟。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标本完成了。

    弗伦托着青年的腰身,像捧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孟加拉虎迫不及待地张开双掌,准备接过去。

    “等等。”弗伦伸出的手忽然停住,“我已经把标本做好了,所以今天的告别仪式就算完成了,对吗?”

    孟加拉虎愣了一下,旋即立刻点头:“当然!告别仪式完成,我很满意!”

    “那可……太好了。”

    下一秒,弗伦猛地将标本推出去,一脚踹向尸体后腰的支撑架。

    标本瞬间向前栽倒,砸在地板上。

    尸体的眼球迸溅出来,滚到孟加拉虎的脚边;蜡封的皮肤裂开,填充棉从缝隙里翻涌出来,像一朵朵开在尸体上的花。

    碎片遍地。

    青年最后的笑容四分五裂。

    孟加拉虎彻底僵住了。

    它的耳朵向后压平,瞳孔陡然放大又收缩,喉咙里发出从丹田深处碾出来的咆哮:“你——!”

    弗伦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耸肩:“抱歉,我有癫痫来着,时不时手抖脚抖,刚才小小地发作了一下,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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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不好意思了。”

    说完,她没心没肺地笑了。

    孟加拉虎:?

    早不癫晚不癫,就趁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癫是吧?

    孟加拉虎一把掀翻了红木前台,桌面上的墨水瓶飞出去砸在墙上,洇出一道黑色的瀑布。

    虎掌上的指甲全部弹出,军装大衣被肌肉撑得绷开线缝,它猛地朝弗伦扑了过去。

    转瞬间,原本隔岸观火的约塔从角落闪出半个身位,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货架上的铜烛台。

    但他很快停住了。

    只见弗伦仍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屈膝闪避的准备,只是看着孟加拉虎冲过来,一人一虎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她甚至还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三米、两米、一米……

    当孟加拉虎的第一根指甲即将抓伤弗伦的眼睛时,钟声突兀地响起。

    四点整。

    老山羊说过,当四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不论仪式是否完成,顾客都会离开店铺。

    弗伦赌的是,既然顾客已经“离开”,那就无法伤害到仍在店里的他们。

    万幸,她赌对了。

    孟加拉虎的动作在距离弗伦几厘米处被冻结,身体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它死死瞪着弗伦,瞳孔里是滔天的愤怒,但它的嘴已经发不出声音。

    送客时间到了,它必须消失。和它一同消失的,还有已经碎成十几块的“宠物”标本。

    片刻后,只剩地板上的狼藉。倾覆的前台、洇墨的墙壁、滚动的骨灰盒……灰雾从门缝里涌进来,舔舐着地上的棉絮和蜡块。

    凌晨四点的宠物殡葬店,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猎杀的兽穴,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跳动的时钟。

    伊塔对精神失常的清理者司空见惯,却是头一回见到弗伦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她好容易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神,神色复杂地望着前台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瘦削女人:

    “你……”

    你为什么不救那个人类青年?你为什么将他做成标本后又打碎?你为什么要刻意惹怒疫区内的鬼怪?……

    太多的问题涌到嘴边,却让伊塔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弗伦明白伊塔的困惑。她沉默半晌,想起几小时前,刀锋刺入青年颈动脉的瞬间。

    那一刻,望着残留半分光彩的蓝色眼睛,无数属于青年人的记忆碎片冲入弗伦的脑海。

    ……

    我叫奥利弗,今年十九岁两个月零四天……还是五天来着?

    在笼子里待久了,对日子的概念就模糊了,只剩下天亮和天黑,喂食和挨打。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血应该正从我脖子上的伤口中慢慢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淌过锁骨,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

    我快要死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