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 > 12. 第 12 章
    时阿妙病了,高烧不止。

    言笑渔一遍又一遍地用凉水浸湿帕子,贴在阿妙的额上,试图以此降温,可小小的人儿浑身上下仍旧触手滚烫。

    毫无育儿经验的她有些慌了,早已将趁乱逃跑之事抛到九霄云外。虽说阿妙与她毫无血缘关系,但毕竟名义上当妈好几个月,单说昔日阿妙一声声奶里奶气的“母亲”,就让她无法做到对孩子得病置之不理。

    “这可怎么办啊,任由这样烧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时漪漪也不比她强多少,只知道生病了要多喝水。她端来晾凉的开水,扶起阿妙的小脑袋,试图喂进去。可小家伙烧得正迷糊,任她怎么呼唤都不张嘴。

    “看来还是得找个大夫给她瞧瞧……”时漪漪忧心忡忡。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儿找大夫?”言笑渔无助道,“除非我去求那个女强盗,让她派人下山请一个,可眼下寨子里出了乱子,怕是没人理会我。”

    “我知道该去找谁了!”时漪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寨子里有一个人,他一定会帮忙救阿妙的!”

    ……

    当初升的红日即将冲破幕沉沉的天际时,言笑渔在两位持刀大汉的“陪同”下,来到了万龙寨二当家的住处。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不过我们二当家的今天可不一定有空回来!”那俩大汉说着就要把言笑渔绑在门廊柱上,防止她乱跑。

    “那你们把我带到这儿来干嘛啊,我是要见到你们二当家的本人!”言笑渔本就心急如焚,听到这话直接原地炸毛。

    原以为瘦三儿消失会让寨子里乱作一团,肯定没人顾得上管她,结果没想到,这伙强盗不仅没乱,反而加强了警戒。

    她出院门没走两步就撞见了巡逻小队,下一刻刀就架到了她脖子上。她好说歹说,说得口干舌燥,才求得这俩人带她去见二当家,走到这儿了竟又说二当家的人不在。

    人命关天的事,开什么玩笑?

    言笑渔趁那二人被自已顶撞后一时反应不过来,亲手拉过两把大刀架到自已脖子上:“别愣着了,赶紧带我去找你们二当家的!”

    “谁找我?”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俩大汉回头一看正主儿来了,竟还有些委屈:“二当家的,这个疯女人硬要找你!”

    言笑渔见胖大汉出现了,灵活绕过两把刀锋,扑通一声跪下,凄惨道:“听我妹妹说,二当家的是神医在世、妙手回春、医者仁心,求二当家的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万龙寨二当家山有虎也着实没想到,自已匆匆返回住处取兵器,会接到一单急诊。

    眼下瘦三儿和布防图一齐失踪,虽不能就此判定此人是叛逃投敌去了,但为以防万一,他和大哥山有江还是第一时间重新布排了寨子里的守卫和机关。

    方才他便是筛查完新布防漏洞后,回来取兵器准备下山参与搜寻捉拿瘦三儿的。

    谁成想竟会有人堵在门口,只为“慕名”前来求医!

    山有虎心里喜滋滋的,恨不得立刻把那小女子亲手扶起来细细盘问孩子的病情,再取了自己的宝贝小药箱前去施诊医治。

    但转念一想,以上所有行为都与自己的二当家身份严重不符啊,更何况大哥刚叮嘱了他要注意在寨子里树立威严,若是让小的们看到平日里挥舞金背大砍刀的二哥,拎着小药箱叭叭去问诊,这往后还怎么混?不妥不妥。

    “咳咳,”碍于还有两个下属在场,山有虎调整了一下情绪,一板一眼道,“孩子病了找我也不太合适……”

    言笑渔刚要着急,又听得对方紧急大拐弯道:“但是,怎么说来着,尊老爱幼,对,既然我把你们带上的山,那就不能见死不救,既如此,你把孩子抱过来,我这儿说不定有可能大概会有点药……”

    “谢谢二当家!”言笑渔一骨碌爬起来,风也似地跑了。但下一秒又折身回来了,冲那俩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持刀大汉尴尬一笑:“那个,我不认路,烦请两位大哥再押我一程呗。”

    待到天大亮时,浑身烫得像个烤山芋似的阿妙已经躺在了干干净净的炕上。

    言笑渔和时漪漪坐在炕边,环视着收拾得素洁利落的房间,很难想象这竟是一个山匪强盗的住处,若说这里住的是个师太也不违和。

    更令言笑渔觉得魔幻的是,那位强盗就在眼前一本正经地给孩子望闻问切起来。

    眼下屋里只有他们几个,什么小卫兵、小喽啰的都统统被支使走了。言笑渔在忧心阿妙病情的同时,总忍不住分心去想,万龙寨其他人知道他们二当家的这个,“副业”吗?

    “风寒。”

    山有虎简洁下定,有条不紊地从小药箱里翻出一个白瓷圆盒,里面盛着一种琥珀色的药膏,开盖就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草药味。

    他将药膏递给时漪漪:“你,看起来比较有耐心,把这个点涂到娃娃的几个穴位上,我教你怎么给她按摩。”

    又对言笑渔吩咐道:“你,看起来有些蛮力,现在就去西寨找纽大夫,让他煎副治风寒的药,切记要交代清楚孩子的年纪,再借他的风炉熬碗米粥,用量是半碗米、两个葱头、四片姜外加三勺醋,煮好了都端来给你娃娃吃下去,保准午后就发汗好了。”

    信息量一时有些过大,言笑渔愣愣道:“原来这寨子里有大夫?”

    有专业人士不早说,干嘛来找你这个没执照的!

    山有虎理不直气不壮道:“他那儿可没我这个万能小药膏,中规中矩地给你开几幅药,吃三天都不一定有用。”

    “行吧。”言笑渔闭了闭眼睛,决定暂且不去探究这强盗的古怪动机,当务之急是赶紧治好阿妙的病,便不再多说,转身欲推门而去。

    “等等,”山有虎难得遇上信任他的病患家属,索性好事做到底,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扔给言笑渔道,“拿上我的腰牌,免得去哪儿都得被刀架在脖子上,纽大夫的住处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大家都知道。”

    言笑渔接住那块腰牌,看着上面刻得歪歪扭扭的一条龙,发达而又活跃的脑回路一时产生了无数个想法,包括拿着它大摇大摆地离开山寨,从此再不回来。

    可她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把这么重要的腰牌给我,其他人不会误会你我之间的关系吧?”

    山有虎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嵌在圆肉脸里的眼睛,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

    “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别生气,别生气。”言笑渔扯了扯嘴角,对一旁翻白眼叹气的闺蜜做了个“等着我”的口型,然后就麻利闪人了。

    那腰牌确实管用,言笑渔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纽大夫的住处。

    没想到纽大夫是个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干瘦干瘦的,肿眼泡、小眼睛,嘴边还有颗醒目的媒婆痣。见到言笑渔这个突然出现在寨子里的女子也不惊,更不像路上遇到的一些汉子那样,眼睛不老实地看她。

    听说言笑渔的来意后,他面无表情,把她带到屋后一个小矮棚里,指了指煮粥用的东西在哪儿,便开始从架子上的各种竹篾里取药材。

    言笑渔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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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没睡醒的样子理解为生无可恋,心想八成这大夫跟自己一样,也是被掳上山的。

    只不过后来她才知道,纽大夫纽敬章,打小儿就是这股无精打采的气质,并且他不是被迫出现在强盗窝的,而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硬要加入的。

    接下来,纽大夫煎药,言笑渔熬粥,除了交流一下阿妙的病情,二人再无言语。药和粥做好后,言笑渔把它们搁进食盒里,又仔细问了用药注意事项,便不敢多耽搁,速速赶往山有虎的住处。

    等她回去时,山有虎已经离去。

    时漪漪刚给小阿妙做完第二次穴位按摩,整个屋里飘满了清凉而又苦涩的气味。

    二人合力将阿妙叫醒,哄着骗着好不容易将药和粥喂进去。也不知是不是那神奇药膏真的起了作用,言笑渔这次摸着娃娃的小身子感觉没那么热了。

    “看来,这伙山匪也没我们想的那么坏。”时漪轻轻拍着重新睡熟的阿妙,低声说道。

    言笑渔对此不置可否:“你总是这样,把人往极好了想,这帮人可是直接砍了楦城太守脑袋的亡命徒!”

    “不过,”她话锋一转,“现在那个老觊觎你的瘦三儿不在了,这儿倒成了一个可留之地。”

    最起码吃喝不愁啊,接下来努力和那女强盗搞好关系,再拍拍首领的马屁,靠自己前世出人头地的经验,说不定能直接打入土匪高层,不仅不用在厨房干苦力,还能大大提高阿妙和漪漪的生活品质。

    若真有一天官府把寨子一锅端了,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受害者,请求官府解救她们三位被拐卖的可怜妇女儿童。

    言笑渔的算盘子打得快嘣出万龙山了,时漪漪却一针见血问道:“你呀,宁愿留在土匪窝里混日子,都不想回去做时家少夫人了?”

    “我这不是也没得选嘛,我现在倒是想下山找时家人去,强盗们让么?”

    “说的也是,”时漪漪用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着阿妙的小手,轻声道,“我就是为你觉得可惜,说实话,时昀的长相搁以前可做男模,内里也不是草包,若是还留在时家,挺值得你拿下的。”

    “拉倒吧,”言笑渔不敢苟同,“世上美男千千万,我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拿不下他,他也不值得我拿下。”

    在原身记忆里,时昀心心念念他那位早死的白月光,为此成婚月余都未进过她的房间。

    对故人的执念甚至转变成对现任的绝情冷漠。当初时家开祠堂审阿妙中毒一事,原身当堂喊冤,时昀却连一句分辩也不听,拂袖愤然离去,导致她孤立无援,最终只能用投湖这种极端方式自证清白。

    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拿下他干嘛,没苦硬吃吗?

    言笑渔阴阳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那个好二哥压根就看不上我,他可是世家翩翩公子,娶了我这个海盗头子的孙女不开心得很呢!”

    她还没好意思告诉漪漪呢,时昀的冷傲已经在这具身体里留下深深阴影——这几天做的那两个奇怪的梦便足以说明。

    梦中出现的男子虽面容不清,但她直觉那就是时昀,毕竟除了他,原身的生活中还有谁能那样装腔作势?

    “他瞧不上你,你还帮他救孩子,还为了他的女儿浪费了趁乱逃走的机会?”

    “孩子是无辜的呀,”言笑渔自我安慰道,“嗐,别想那么多了,反正阿妙病好之前咱们是不能乱跑了,你得这么想,这一世本来就是意外多出来的,只要好好活下去就是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别的不敢说,至少以后再也不用见时昀那张冰窖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