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可从鸣里出来骑着机车轰鸣着驶出郊区，躲避了几处监控，进了一片树林。
路可摘下头盔，“出来吧。”
闵飞绮从树后跳出来，失望道：“我还准备这次好好吓你一回。”
“那下次你可要藏好影子。”路可歪歪头，指着他刚才藏身的树，月光正好将人影投出来。
“这就是那些智械臂？”闵飞绮转眼看向路可背上背着的长箱，“我以为金奎不会让你好好带走。”
“他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子，我们走吧。”
闵飞绮坐上机车，路可启动机车向前行驶，他向前方张开手，一个传送黑洞形成，路可一拧油门载着他一头冲了进去。
下一秒，机车轰鸣着穿过黑洞冲进一条山路，路可来不及刹车眼看要冲进荆棘丛，回南在一旁展开意念控制让车停了下来。
二人下了车，路可摘了头盔挂在车上，将背上背着的箱子交给闵飞绮，径直向前走去。
闵飞绮抬手接过被压得拽了一下腰：“哇靠这么沉！老大你是铁人吧这都能背在身上。”
回南跟在路可身后摇摇头：“多做些训练吧，再这么下去可就要废了。”
三人上了不远处一辆黑色拉货车，路可坐上副驾驶，方术握着方向盘等候多时。
“老方。”路可打了声招呼将安全带系紧。
方术点开了改装过的中控屏，将屏蔽器打开了。
“山里人少，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上次有几个户外探险的路人带着自己的飞眼就闯了进来。”
“闯进来就闯进来，咱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闵飞绮抱着箱子缩在后座不服气地嚷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术熟练地开车下山，盘虬错节的树在黑夜里张牙舞爪地迎面扑来，车在蜿蜒小路磕磕绊绊地抵达山底，放下三人后，方术开车绕到孤儿院的后院。
路可下了车，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向阳孤儿院五个字摇摇欲坠立在楼顶，被风雨侵蚀的锈迹斑斑。
“孩子们最近怎么样。”路可推开铁门栅栏，回南跟在身后，皱眉道，“大部分都很好，只是有几个身体反反复复一直发烧，这么小的身体承受不住异种基因。”
路可踏着台阶进到孤儿院内，感应灯逐渐亮起，棕红色的老旧木制楼梯正对着孤儿院的大门，大厅中央是一张长长的可以容纳十几人共同吃饭的餐桌。
“路可，好久不见。”温柔的男声在房间里回荡。
“老师，我回来了。”
路可上了楼梯，木板年代久远，大部分甚至都翘起了边，踩一下就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回南道：“我们想把这地方翻修一下，有些刚学走路的小孩子老是被地板绊倒。”
路可点点头，“确实该修整修整。”
闵飞绮没有跟着上楼，坐在长桌上打着哈欠。
二楼安静的只剩呼吸声，十几个房间紧闭着门，房门上只留着一小扇玻璃窗。
路可透过门上的玻璃依次向里看去，每间狭小的房间内三排高低床靠着三面墙，九个小孩子露着毛茸茸的小头盖着毛毯睡得正香。
回南压低嗓音：“文医生前几天来过，看了看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变异肢体需要尽快切除。”
“那就安排吧，文医生的安全你们要保障好，王乃的伤怎么样了。”
“他好得差不多了，和雨欣在地牢看着周永呢，不过他打了你一枪愧疚的不得了。”
路可收回看着房间的目光，诧异道：“愧疚？”
“是啊，他回来就说不应该打在胸口，万一真有个意外就全完了，他本来想打在胳膊或者腿上。”
“劫囚的人对第8区的特战队员手下留情，张虚声是傻子吗，就算我胸口中枪，恐怕他也起了疑心。”路可漫不经心地训视完十几个房间，黑靴踏在木板上咯吱咯吱向楼下走去。
“三楼不去看看吗？”回南向上指了指。
“不用了，本来那些孩子就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吵醒他们又会难受。”
“张虚声为什么会怀疑你，你不是也受伤住院了吗。”
“因为我没死，劫囚的暴徒能杀异种能炸支援车，逃脱后短距离遭遇特战队员却没杀了她，大名鼎鼎的驱影猎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路可眼神冰冷，嘴角玩味地笑着。
楼梯上哒哒哒跑下一个灰色格子裙少女，十二三的年纪，一头扑进了路可怀里，路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阿莫，这么晚还不睡，是我吵醒你了吗。”
阿莫仰起头，半边脸是黑色的胎记，长着一只人类的眼睛，黑白分明，另一边脸一多半的面积被一只巨大的复眼占据，路可的身体密密麻麻倒映在眼中。
“回南姐姐说您今晚会来看我们，我就再也睡不着啦，一定要等您回来！”阿莫兴奋地说着，手紧紧拽着路可的胳膊，“大姐姐，大家都很想您。”
“我也很想你们。”路可俯身抱住阿莫。
“阿莫乖，快去睡吧，大姐姐有重要的事要找老师商量。”回南拉过阿莫的手将她送上楼，阿莫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路可。
“晚安，阿莫。”路可对她摆摆手，阿莫伸出手摇了摇，“晚安，大姐姐。”
闵飞绮打着哈欠趴在桌上道：“老大我要困死了，我先趴一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路可点点头，她拿起箱子绕过长桌进到储物间，打开储物间墙壁的一块木板，她扫描虹膜后，墙壁突然打开出现一个电梯，路可走进去，手指在按键中按下了5。
电梯下行，缓缓停在地下五层。
路可在地下蜂巢一样交错的通道中走着，停在一间房间再次扫描虹膜，推开门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
“路可，欢迎回家。”
“老师，智械已经到手，芯片也拿到了，接下来可以匹配合适的孩子进行机械义肢安装。”路可将箱子放在房间里，疲惫地瘫在躺椅上，头仰在靠枕上，放松了一整晚紧绷的神经，轻轻叹了口气。
“辛苦你了。”老师的声音在传声器里不紧不慢地说着，“多余的芯片我已经从网上找好买家，收入可观，足够支付孤儿院翻修的费用，另外，我了解到最新款的家庭机器人很实用，你离开以后，孩子们已经无法忍受回南做的饭了。”
路可捂着脸笑起来，“可以，没问题，您看着办吧。”
“我们对周永的记忆提取已经接近尾声，只是关于新育所的记忆一直提取失败，每次读取出来都是一团白雾，我怀疑有人对这段记忆进行了催眠封锁。”
“那就从张虚声这边下手，新育所也是联邦在打击的地方，他那里迟早会有消息。”
“神音会和联邦蛇鼠一窝，谁都不可信，这么多年神音会一直在培育异血儿进化高智异种，联邦明明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神音会培养成功后，联邦又跳出来一窝端，很多育所里面的孩子们下落不明。”
“没关系，哪怕只是表面功夫，只要有线索总能找到它在哪。”
“你这么做万一有一天被他们带到沟里去怎么办。”
“那就从沟里再爬出来。”
“你这样想太危险了，即便是你……”老师不赞同，话被路可起身打断，“老师，抽血吧。”
传声器里沉默片刻，随后道：“好。”
房间侧边的墙突然滑动，露出一个里间。
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间四周被厚实的白色帘子遮挡着，正中间是一张放着检测仪器的大桌子，无数根管子从仪器延伸到地上钻进帘子后方。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一套采血装备，消毒程序过后插进了自己的静脉中，两个采血袋总计到400cc的时候，路可拔出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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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回南说有几个孩子最近不太对劲，需不需要提前干预。”
老师道：“那几个孩子都是前阵子我们的人刚从育所救出来的，基因本身就不稳定，育所一直在给他们注射稳定剂，现在稳定剂中断，只能用你的血先平衡一下。”
路可敲了敲桌子，“我会尽快找到新育所拿到稳定剂，这几天不要让回南他们出现，极光号行动已经暴露了我们的存在。”
“我们在船底贴了最新波断的屏蔽器，回南也开了干扰场，应该没那么容易暴露。”
“神音会的人赶到时，骨刀还在我手上，张虚声只要不傻，他一定会查出来。”
“好在没有人知道你的脸，从前到现在你一直都戴着面具，作战队那里应该没问题。”
“面具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人的体态，习惯，甚至是走路的姿势都会暴露身份，好在我已经改了很多。”
路可从桌上拿起一根管子从其中一个血袋的接口处插进去，血顺着管子流向帘子后方，帘子后面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这里情况怎么样。”路可抬手将帘子微微掀开，蓝色的光影从这一角透出照在她脸上。
咕噜咕噜，气泡再次浮出水面。
“她很好，意识休眠，大脑皮层有微弱电流活动，相当于你们人类的REM睡眠。”
路可听着咕噜声，莫名想到自己那只猫老是靠在自己腿上咕噜咕噜响个不停，肚子里像是有台发动机，一直在响，一直在吃。
“猫很能吃吗？”
“什么？”路可突如其来转移的话题，老师愣了片刻。
“奥利太能吃了，可是它又没有长什么肉，别的猫也那么能吃吗。”路可认真地问。
老师在传声器轻笑了几声，“是啊，猫就是这么能吃的小家伙，你要多陪陪他，他可是一直在守着你。”
“行吧，那我现在就回去陪它了。”路可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正要关住，老师又问，“路可，白野还没消息吗。”
路可的门的手一顿，语气冷漠，“白野死了，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
咔哒一声，门关住，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仪器嘀嗒的声音，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咕噜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气泡在水里旋转着升腾上来，浓郁的咖啡香气顺着滚烫的空气挥发在空气中，张虚声抬手按下关水键，端着咖啡杯坐到桌前，另一只手打开桌上的一份档案。
档案名称：破晓首领
秘密等级：绝密
姓名：——
性别：女
该成员特征：脸覆面具，长发，武器为白色细长骨刀，擅长格斗
死亡时间：联邦3126年9月8日
死亡事件：破晓组织多次破坏联邦实验室，严重危害联邦安全，被驱影包围于灰场，尽数歼灭，无人逃脱。
张虚声的眼神滞留在最后一行字上。
尽数歼灭，无人逃脱。
咖啡一点点冷却，昏暗的书房只有面前的桌灯用暖黄的一隅光抵抗着黑暗。
张虚声将档案放回桌上，身子从光里抽离靠在椅子上。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对方睡意被吵醒，带着愠怒接了电话：“张虚声，你丫有病吧凌晨两点给人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极光号的护卫舰，包括舰艇最近七天的监控以及来往人员的名单。”
“极光号？那个神音会的走私船？”
“报酬按原来的定下，查到线索后我会再另外付你一份。”
沉默片刻后，对方的怨气一扫而空，乐呵呵道：“可以，没问题，好说好说。”
林娜的电话突兀地闪了进来，张虚声一接通就听见她极为严肃的声音。
“指挥长，出事了，8区警方请求我们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