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异种,例行驱除 > 14. 脱钩之饵
    嘟嘟哒哒求求你了接电话吧,嘟嘟哒哒求求你了接电话吧……

    天刚蒙蒙亮,路可病假的最后一天,鬼哭神嚎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她要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的计划。

    路可整个人还深陷在沉睡中,闭着眼艰难地伸出手四下摸着手机,指尖触到一块金属,靠着肌肉记忆划开屏幕,特别作战队总群里张虚声的声音兀地在房间响起。

    “金华小区3幢202,路可提前归队过来,其余人回总部待命。”

    仿佛有人在她耳边用力地撞了一声钟,路可一个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急匆匆洗漱一番冲出家门。

    机车轰鸣,AI自动生成路线,沿街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早间新闻,路可左手紧握车把,右手快速滑动悬浮在空中的导航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耳机自动连接手环开始播报林娜的声音。

    “张娜,女,28岁,清晨被房东发现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产后大出血,分娩的婴儿已死亡,死状极其惨烈,警方高度怀疑此次案件与异种有关,准备移交特别作战队处理,指挥长已经抵达现场。”

    前方路口突然弹出红色警示框,前方有车辆碰撞,无人机群飞上飞下嗡嗡作响,正在执行紧急巡逻任务,路可的原定路线被临时封锁。

    路可猛拧油门,车身倾斜掠过街角,沿着重新规划的路线左拐右拐,直到在小区附近看见特别队的公车,还有几辆警车在外围闪着灯,她摘下头盔停好车,快步穿过警戒线去了二楼。

    走廊中间的房门敞开着,血迹从客厅拖至卧室门口,现场勘查员正蹲在门口提取鞋印,路可套上鞋套顺着血迹走进卧室,地板上躺着一具女性尸体,检查科正在确认尸体僵硬程度。

    死者身穿白色灰横条衣物,蜷缩在地上,指骨变形指甲外翻,看样子死前狠狠挣扎过,脖间有整齐的一圈圆环勒痕,□□血肉模糊连着一根长长的黑紫色的脐带,脐带的尽头是一个肚皮已经炸开的婴儿。

    那婴儿除了头颅还勉强完好,四肢和内脏被炸得七零八落散在外面。

    张虚声正蹲在地上观察这些血迹,路可走到他身边,眼睛顺着墙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一路向上看去,被血迹沾染上的墙纸破损处呈现焦黑状,部分内脏碎片甚至粘在天花板上洇出淡淡黑斑。

    路可向检查科要了一副手套,拿着镊子轻轻将破损的墙纸夹下一小块放进袋子里,她又看向屋顶处监视器的位置,监视器已被暴力破坏。

    “监视器已经毁坏,存储芯片也被带走了,”张虚声起身,“叫你来是让你看看,遇到有异种参与的案子该怎么与警方移交,你留在这里先跟他们交接一部分情报,交接好后回总部开会。”

    路可点头,张虚声在门口跟警方交谈了几句离开了,她的目光仍锁在那个婴儿头上,她向检查科借了双手套,蹲下身轻轻掰开婴儿紧闭的嘴唇,一股腥酸味扑鼻而来,整个口腔充满黑色淤血且有明显的灼伤腐蚀的痕迹。

    路可掏出手机对着房间咔咔一顿猛拍。

    三小时后,路可怀里抱着一沓资料神色凝重推开了总部会议室的门,会议桌旁已坐满队员,张虚声将主位让出,交给路可发言。

    路可将现场照片调出投放在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那片墙纸斑驳损坏的墙面。

    “这不是普通异种作案,”路可顿了顿,“血样检测显示死婴是异血者变种,也就是异种与人类结合的产物。”

    “张娜子宫组织中检测出高浓度异血腐蚀痕迹,说明胎儿在母体内就开始侵蚀母体,胎儿出生后因体内代谢人类基因无法与异种基因相融而发生爆体,墙上内脏与血液接触墙纸产生的焦黑破洞,正是异血具有腐蚀性的证据。”

    会议室有警部派来旁听的几位警员,有人听得一头雾水:“意思是所有的异血者都存在自爆风险吗?”

    路可道:“不,只有低阶异种与人类基因结合才会存在这种风险,因为低阶异种的基因极不可控,却最容易获得,这也是大部分地下育所使用低阶异种进行繁育的原因。”

    林娜补充道:“人类与低阶异种血脉融合后诞下的混血后代,胚胎成形后开始反噬子宫环境,妊娠期由母体压制胎儿异种基因,分娩后如果第一时间没有进行人工干预,没有及时注射稳定剂,婴儿体内的异种基因疯狂异变导致当场炸裂,不过这种案例极少,但危害极大,若是现场处理不好,后期可能引发大规模污染。”

    警员皱眉问:“那有没有类似成功分娩的案例。”

    “极难,”张虚声食指弯曲轻轻点了点桌子,“异血者分为三类,使用高阶异种基因与人类基因相结合,异血者外表和正常人一样,身体素质要优于人类,甚至会继承异种部分异能,而异种基因大于人类基因,会遗传异种的某些外表特征,此类异血者部分会性格激进狂躁,对社会有极大危害,这两类母体都能成功完成分娩,唯独最后一种则是类似此案的婴儿,是基因完全失衡崩溃的个体,出生后没有母体维持生体机能平衡,爆体死亡。”

    “联邦政府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长期以来大力打击地下繁育所,事实上异血者已经在暗处滋生十几年,族群规模也不小,”林娜道,“分娩这类胎儿对产妇来说致死率极高,基本没有人类女性会自愿称为异血者母体,所以我们判断死者张娜应该是从繁育所逃出。”

    张虚声看向路可:“死者近一年的活动轨迹查到了吗。”

    路可指尖划过平板,大屏幕调出加密档案:“死者张娜,28岁,无婚史,一年前从小区监控下消失,户籍系统显示其长期在外务工,没有亲属,警方问询了她工作的地方,说她已经离职一年多了,而这一年内她没有回过家,直到昨晚——”

    路可调出一段监控视频播放在屏幕上。

    监控画面时间显示为昨晚23:17,一个大腹便便身材臃肿的白衣女人独自走入电梯,左手紧紧按在隆起的腹部,在电梯里身体开始抽搐,之后电梯门打开,她扶着墙走出电梯,身下已经开始渗出血迹。

    第二段电梯监控,时间为今日凌晨3点10分,一个身穿黑色雨衣身形高大的男人进入电梯,他有意识地背对电梯监控,在张娜家同一个楼层下了电梯,于3点23分再次进入电梯,随后离开。

    陈晓雨盯着屏幕叫道:“一定是这个人带走了张娜家里的监控。”

    张虚声接过平板,在视频进度条上向后拉了一小段距离,女人倒退着回到重新开始进入电梯的一瞬间,张虚声点了两下屏幕将画面暂停,随后双指不停放大,女人的脖子停在了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清了,张娜的脖子上扣着一个金属圆环,上面用激光打着编码——V1038。

    只有地下繁育所才会在孕妇脖子上打下编码。

    张虚声起身果断下达任务:“赵峰陈晓雨刘明,你们几个去查张娜近几日现身过的所有路线监控,林娜周沫追踪张娜和这个黑衣人行动路线上的所有监控记录,路可继续回现场盯着,其余人待命完成手头工作,散会。”

    几小时后。

    金华小区的路灯在夜色中佝偻着身子,老旧的灯管撑着最后一口气发出昏黄的光。

    路可慢吞吞走下楼,她扭了扭僵直的脖子,跟擦身而过的检查科人员点头致意,心里已经想好了今晚必须去吃一份热乎乎的牛肉面,再加个卤蛋犒劳自己。

    面馆在城西的一幢老旧小区内,年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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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却味道绝佳,还是刘明在工作群里推荐给她的。

    轰鸣的机车停在面馆外,路可来不及摘头盔一头冲进店里。

    热乎的拉面汤气氤氲,她满足地哧溜着吸了一大口面,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半碗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扎扎实实沉淀下去。

    宽大的面碗挡住了路可的整张脸,张虚声就是这时候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包从街角出现的,他将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匆匆经过面馆,走到下一个路口处拐进了暗巷。

    巷道两侧的老式居民楼斑驳陈旧,潮湿的墙面上爬满苔藓,晾衣绳滴着水珠横七竖八穿过窄巷,张虚声的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下颌线,狭长的桃花眼眯起来翻着通讯录。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送一条仅含坐标的加密信息,合上手机塞回包内。

    几秒钟后,手机嗡嗡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来的短讯,随后点击删除,朝着巷子深处快步走去,身影被两侧楼体夹成一道细长的窄影,像只狡猾的黑猫在黑暗中四处穿梭,不留一点痕迹。

    宅巷尽头右转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张虚声走到铁门前拍了几下,铁门内传来窸窣响动,片刻后门锁咔哒一响,半扇门拉开,是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他看着面前那个鼓囊囊的行李袋,视线缓缓上移,见到这张熟悉的脸两只眼立马闪亮起来。

    张虚声进了院子一路向里走,阿招赶紧接过包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简单的坐北朝南的小院,张虚声推开门就是一个小客厅,棕色的旧沙发靠着窗,不到一掌的距离有张矮小的茶几,正对面掉了漆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台五十寸的黑色电视,正播着动画片。

    一个齐肩发的五六岁小女孩,穿着格子裙正乖乖坐在沙发上坐着。

    张虚声刚进门,那女孩就扭过头看向他,大大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一片雾白。

    “是声哥哥吗?”她问。

    “可可。”张虚声坐在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可可笑着露出两个酒窝,她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团淡金色的人形雾气在伸手摸着她的头发。

    “声哥哥,你好久没来了。”

    “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饼干。”张虚声回头看向刚进屋的阿昭,阿昭连忙在包里翻找,拿出一桶巧克力递给张虚声。

    “谢谢声哥哥。”可可甜甜地笑着,抱着饼干熟练地进了里屋。

    待可可关上门以后,阿昭从抽屉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方形物体交给张虚声。

    张虚声拿到手里将纸翻了几下,剥开以后是一块深红色的方砖,他凑近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在鼻腔炸开,让他无比反胃。

    这东西是由肉味、劣质坚果、糠料、鱼油以及低价营养液压制而成,是最廉价又最能维持最低需求让人活下去的人类饲料。

    “是食砖。”张虚声蹙眉,将东西重新包好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9区的一处废弃矿洞外面捡到的,那个矿洞挨着8区界线,这几天我一直蹲在那里,没有看见9区的巡查员,倒是有一些穿灰色衣服的人来来往往进入洞里,有时候会推着好几车食砖进去,我敢肯定,矿洞里一定藏着人,而且还不少。”阿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着。

    张虚声回忆了一下,那里曾经的确有一处废弃的矿洞,“那矿洞已经荒废很久,而且地下空间很大,的确适合干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阿昭继续说:“我偷偷在那藏着守了几日,听见他们说了新育所三个字。”

    “新育所?”

    “是,还说最近就要转移了,因为有人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