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头冲出去，李明远冲着异种大叫一声，异种们发现目标，嘶吼着发出低频声波，飞眼信号被干扰，联络器里发出尖锐爆鸣声，三人一把揪出耳机收起来。
异种从石林里横冲直撞扑来，路可眼神一凛，指尖扣住离子枪发射键，银色光束击中异种首领的胸腔，胸膛炸开一团血肉，却在瞬间又开始愈合，它咆哮着锁定了冲它开枪的人，红着眼睛直奔路可飞奔而来。
陈星和李天明成功阻断了剩下三只，陈声扣动离子枪，光束撕裂雾气精准贯穿异种眉心，它甚至没来得及嘶吼，脑袋便如西瓜般炸裂成腥臭碎屑。
其余两只骤然狂躁，藤蔓状肢体暴长横扫，陈星翻滚侧避，抽出身侧的激光刀劈开扑来的黏液触手。
李明远的激光刀爆出刺目电弧，前胸硬扛下异种扫来的两记重击，他躲到最近的一块巨石后按下药囊，石化的胳膊加强了臂力，在异种靠近时挥舞长刀狠狠一击，瞬间将它斩成两节。
李明远瘫在地上，方才抗下的两下重击已经将他的肋骨震断。
异种首领踏着乱石疾冲，伸出利爪狠狠向下一抓，路可翻滚侧身避开，靴底在湿滑岩面猛蹬借力，智械飞刃铮一声弹出刺进它胸前尚未愈合好的伤口。
首领身体上的黏液泼溅在刀锋上滋滋冒烟，胸口被灼穿的窟窿竟然以伤治伤，加快速度蠕动愈合，形成一团暗红色肉瘤，肉瘤越来越大，像极了一个正在膨胀的氢气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路可停下攻击，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首领在原地踱步，张开嘴猛吞一大口空气，空气进入瘤体，巨大的瘤体瞬间炸裂喷出大团腥臭孢子云雾，千万孢子遇风即燃，火星落在树林草地上瞬间燃起大火，鲜红的火舌瞬间舔舐岩壁扩张成一小片火海。
路可睁大双眼，瞳孔映出异种张着嘴还在不停吞食空气的样子，胸前瘤体再次膨胀爆炸喷出孢子火星。
这只异种首领已进化出生物磷火，它不是F级，而是伪装成F级的D级变异体。
D级！
路可咬牙后跃，落地瞬间扔出一枚信号干扰弹，刺目白光在黑夜炸开，异种首领受惊尖叫着向后退了几步躲进岩缝阴影里，趁火势稍滞，路可趁机翻腕甩出第二枚飞刃，化作银线绕至侧翼插进它身体，首领吃痛怒吼。
另一只异种听见首领痛呼，突然焦躁起来，加快攻击速度。
陈明吐了一口血，胸膛急促地起伏着，看着异种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毫不犹豫按下药囊。
巨大的乱石堆横错交替，首领躲了进去再也不出来。
几只飞眼因干扰故障已强制关机随机降落。
路可踏着火进入乱石堆，向那只异种首领走去。
乱石堆内有众多空旷转角的隐蔽所，火焰烈烈卷起热风，异种首领浑身淌血靠在角落里，黑色眼睛映出来人，它张嘴嘶吼发出恐吓。
路可抬手从脑后的高马尾发间拔出两根细小的银锥，黑发如瀑倾泻而下，在风里凌乱地飞舞，火光在她身上跳跃着，熔金般的光晕从周身散开，像是一尊神祗降临火海。
她用锥尖刺破手心，鲜血渗进银锥刹那间延生成两根修长的白色骨刀。
路可手腕一挑，将两把刀贴在一处，刀刃交错振起高频声波，异种首领捂住耳朵嚎叫起来。
它惊恐地看着路可提着森森白骨奔来，从那对白骨刀上竟然感受到一股古老的来自血脉的威压，像是真正的王踏火而来降临此地。
首领不由自主地害怕发抖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靠着石壁口中发出哀嚎惨叫。
路可站在它面前，它匍匐在地向她求饶，甚至如猫狗般躺地翻出肚皮，她举起骨刀狠狠刺入脖颈，短暂的呜咽声后，异种首领不再挣扎，瞳孔灰蒙蒙地映着四周的火光。
路可蹲下身双手抚上它的双眼，小声道：“安息。”
刀身嗡鸣，重新缩小成简单的银锥发饰被路可插入发间。
路可走出去，将早已昏迷不醒的陈星和李明远拖进电磁盾内，掏出信号弹向空中发射，随后赶往下一个战区。
树林枝桠飞快退后，路可在林间疾速穿梭。
她重新带上联络器，里面断断续续传来陈晓雨焦急的声音：“路可，你还在吗。”
“我在。”
“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你了，刚才飞眼没有信号，联络器一直炸音，真怕你们出什么意外。”
终于吃上了定心丸，陈晓雨长舒一口气，碍于上级在自己身边，她只能公事公办快速问道：“信号弹升起，山下战备队员已经赶往F级战区，你们有伤者吗。”
路可将大致情况简单告诉了陈晓雨，并说自己正准备赶往下一个战区。
陈晓雨道：“E级异种战区有人类遭遇危险，我现在将位置信息调出来。”
“辛苦了。”
隔了几秒，陈晓雨的声音再度响起。
“E级异种能量已被成功捕获，位于你目前所在位置东南方向，异种手中有人质，注意避险。”
“收到。”路可抬头一跃，几下攀上树干俯视树林，一团灰黑色的瘴气果然停在东南角的一处空地。
飞眼在异种面前盘旋着，形似猩猩的异种红着眼睛转圈跑跳着冲飞眼咆哮，抱着少女的手臂紧紧护在胸前，伸出另一只手将飞眼砸下。
它站起身吼叫着，在林间形成一股气浪将树叶震得沙沙作响，作战队员们被气浪冲倒在地。
路可皱眉，靠着树枝间的韧性跳跃着前行，停在了空地不远的树干上暗中观察。
“路可，异种太警觉，我们的设备不能再上前了。”陈晓雨看着满是雪花的屏幕，凝重道，“指挥长那边快要结束了，你尽量拖延时间保证人质存活。”
“收到。”路可说完抬手摘下耳机放入胸前口袋。
少女泪流满面战栗不止，猩猩异种狂躁地拎着她向赶来支援的特战队员们挥舞。
“后退，不要刺激它！”赵峰连忙下令，A小队全体向后撤退十米，激光枪平举在手中，光点还瞄准在异种的头上。
刘明躲在树后，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银色钢圈，上面有几个镶嵌进去的药囊，他按下其中一个，药囊贴着皮肤的一侧露出一根尖细的注射针瞬间将药剂注射进体内。
药剂入体刹那，刘明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细密银鳞瞬间从毛孔中出现将全身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猛蹬树干扑向异种，一拳将它狠狠捶倒在地，少女在地上滚了几圈晕过去，赵峰急忙将她抱起躲避到安全区域。
刘明左臂肌肉暴胀，一拳砸向异种面门，咔嚓一声，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异种仰头嘶吼，口中喷出灰黑瘴气，却在刘明一拳又一拳的进攻下慢慢消散无法聚集。
刘明使出全身力气用右膝死死顶住它的脖子，覆盖全身的银鳞缝隙渗出丝丝鲜血，异种在强力的膝压下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刘明咬着牙怒骂：“畜生，看我不压死你！”
联络器里林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刘明，药效持续时间只剩20秒，立即撤退。”
风掠过林梢，路可看着刘明与异种搏命反扑，在刘明药效失效的瞬间纵身跃下树干，银色飞刃自袖口滑入掌心，刀刃劈开瘴气直插异种颈侧，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药效退去，银鳞从身上剥落，刘明全身瘫软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路可，多谢”。
“六哥，你赶紧离开这里,我拖住他。”路可挡在他身前沉声道，话音未落，异种断颈处黑雾翻涌，竟如活物般聚拢成新的黑雾头颅，径直咬向她。
路可旋身侧避，飞刃回鞘再次出击，雾首在空中盘旋一圈倏然炸散，化作数十道黑藤缠上她手腕勒进皮肉将她高高吊起，皮肤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
路可咬牙旋转手腕，飞刃脱手没入异种脖颈伤口，伤口凹陷出一个黑洞，如活物般蠕动着一寸寸吞下飞刃。
黑藤拽着路可扑进黑洞吞下一只胳膊，异种跳跃着兴奋大叫着，发出怪异的叫声，饥渴的欲望在此刻得到满足，它就要吞下一个人类了。
赵峰红着眼指挥着队员继续攻击转移异种注意力，口中不停呼叫着张虚声的联络器：“指挥长，赵峰请求支援！赵峰请求支援！”
路可半个身子都快被吞噬进去，忍着剧痛看向嘴里正哇哇乱叫的异种，口中喃喃说了两个奇怪音节。
异种听见了，两只狂躁发红的眼球分别四处乱转，最后齐齐看向路可，巨大的嘴一张一合，试图发出什么声音。
喉咙翻滚，它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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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种停在原地呆滞，赵峰看准时机瞄准它的头，一道光束打进它眼球，异种向后退了几步，愤怒地大声咆哮着，气浪混杂着瘴气汹涌喷出。
路可就要被全部拽进异种体内了。
“路可！！！”有人惊呼着。
黑色靴子踏碎枯枝进入战场，男人的狼尾长发披在背后随着气浪摆动，他抬起手向前猛地一抓。
空中冲出十几道金色残影，形成十几个圆环扣在异种四肢关节处。
“困。”
金环嵌入皮肉嗡鸣震颤，寸寸收紧，异种因痛剧烈挣扎，眼球再次变红发出刺耳尖啸。
“破。”
金环骤然收缩，如利刃一般瞬间将异种切成无数肢体残断，异种不停嘶吼着扔出路可，脖子断裂的切口处长出疯狂蠕动的肉芽。
“噢呐——”
“噢呐——”
路可坠地瞬间被一只覆着密密麻麻金色咒纹的手臂拽向侧后稳稳接住，另一掌按住异种还在尖叫的天灵盖，用力一按，金纹骤然炽亮，化作利刃贯入异种颅骨，嘶吼戛然而止。
张虚声收回手，金纹从皮肤下渐渐隐去。
路可盯着张虚声布满金色咒纹的下颌愣神片刻，随后对上他低头问询的目光，这才回过神赶紧离开他怀里。
张虚声身后队员们迅速上前清理战场，医疗队开始包扎伤员，剩余的飞眼疾速掠过空中进行扫描，要将此次的战斗收入模拟场的异种数据库中。
“赵峰，汇报情况。”他坐在一旁的枯树干打开手环调出全息屏幕，单手不停地操作着。
赵峰一边说着，张虚声一脸凝重地听着，听完扭头看向靠着树干正昏昏欲睡的路可。
“路可，你们收到的异种等级信息也是错误的吗。”
路可连忙道：“是，领头的异种是D级变种。”
"你一个人击杀了？"
“它自己喷火把自己烧得够呛，我是趁他病要他命，趁机在脖子上补了两下。”路可在脖子处比划了两下，有惊无险地讲述着。
张虚声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你的作战能力的确很优秀。”
路可咧嘴一笑，两个梨涡圆圆点在嘴角：“多谢指挥长夸奖。”
张虚声近距离看着那两个梨涡，一时间恍了神。
记忆碎片如幽灵难以捉摸，突然闪回。
“小鬼头，我这么厉害，你不夸夸我吗。”昏暗的霓虹光影里，女人刚杀了一只异种，她蹲下身，笑着伸手揉了揉他乱成一团的头发，水红的唇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小小的张虚声蜷缩在墙角，颤抖着握住头顶那只温热的手。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久到张虚声都快以为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个女人总是带着白色的半脸面具，两点梨涡，浅得像水面中心刚翻起的漩儿，好像再多看一眼就要将人的魂吸进去，从此沉沦无尽深海。
“指挥长，指挥长？”赵峰轻拍了一下张虚声。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路可关心道。
“不，没什么。”他依旧盯着路可的唇角，随后转身关闭了全息屏幕，抬手将挡人的树枝揪下。
“全体休整半小时，半小时后回中心。”
路可彻底下班时将近凌晨时分，她打着哈欠伸出缠了几圈绷带的胳膊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疲惫地靠在车窗上看着满世界的霓虹灯光，目光落在司机挂着的平安符上。
“这年头，不太平。”司机从车内镜瞥了一眼路可，二人视线在镜子内短暂相交，“半夜才下班的单位可不是什么好单位啊。”
“你说得对。”路可点点头深有同感，尤其是每天还要面对张虚声那张万年寒冰脸，上班像上坟。
张虚声这个人坚决响应工作第一，生活第二这句口号，至少在她上车前最后一次回头看见他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办公室的门敲响三声，林娜推门而入，将手中的资料放在张虚声面前。
“线人传来消息，明天在8区接头。”
张虚声翻了几页，沉声道：“好，知道了。”
林娜出去后，他在手机通讯录上下滑了几下，最终点开了路可的头像。
“明日便衣伪装，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