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柔川(先婚后爱) > 13. 私会
    午膳过后,沈之柔便随姨娘回了东跨院。

    到了卧房中,关上门来,姨娘才小声问:“阿柔,我听李嬷嬷说,那二爷夜夜都到你房中去,可是真的?”

    见沈之柔有些脸红,沈姨娘了然一笑,又说:“你自己可得算着些日子,若是有了身孕……”

    沈之柔看姨娘说得起劲,也不想扫了她的兴,更何况…若是让姨娘知道周敬川从来没碰过她,姨娘指不定要如何斥责她。

    这样的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前她都是任打任骂,为何今日竟想着躲过去。

    甚至岔开了话题:“姨娘,阿兴最近可好,我想去看看他。”

    沈姨娘的笑立马滞在嘴角,顿了顿,才道:“还是那个老样子,也罢,你去看看吧。”

    出了东跨院,兜兜转转来到了后院小厢房。

    沈崇兴的房门依旧紧闭,不等门口小厮开门,便听见里间传来了一阵摔打器物的声音。

    小厮听这动静,也不敢再贸然开门。

    沈之柔无视小厮的阻拦,径直上前去,接过钥匙,转开了锁。

    门方拉开,便有个什么东西直直朝她飞来,沈之柔早有准备,反应极快地拿手去挡。所幸没伤到眼睛,但还是被打中了额头。

    沈之柔没理会伤口,而是蹲下捡起那个“罪证”。

    蓝绫木面,是阿兴专门用来写日札的小册子。这册子是她送给阿兴的,他平时宝贝得紧,谁也不让碰,今日怎会……

    沈之柔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屏退意欲上前的小厮,悄悄地靠近了缩在角落的沈崇兴。

    “阿兴,才几日不见,你就把阿姐忘了?”

    听见沈之柔的声音,沈崇兴显然颤了一颤,却不愿抬头看她,嘴里断断续续念着:“阿姐不要我了…阿姐讨厌我…都怪我…是我害了阿姐…不…是阿姐害了我!”

    沈之柔心都碎了,小心翼翼凑近他,轻声细语地哄着:“阿姐没有不要你,阿姐…阿姐以后会常常寻机会来看阿兴的,好吗?”

    沈崇兴这才终于抬眼看她,眼神怯怯的:“阿姐没有骗我…”

    “阿姐永远不会骗你。”

    沈崇兴眼睛慢慢红起来,指着沈之柔的额头,哭喊道:“可是我伤了阿姐!阿姐再也不要我了!”

    沈之柔随意拿额前碎发遮了遮,一边安慰他:“阿姐怎会不要你?阿姐出嫁那日,红墙上的锦鲤纸鸢,可是你放的?”

    “阿姐知道?!”

    沈崇兴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沈之柔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阿姐当然知道,因为阿兴是这个世界上对阿姐最好的人,阿姐怎么舍得不要这么好的阿兴!”

    阿兴总算破涕为笑,眼神转向沈之柔手里的小册子。

    沈之柔捏起一角,晃了晃:“你想拿回去吗?”

    阿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答应阿姐,不许再说方才那样的话,阿姐永远都不会不要阿兴,知道了吗?”

    阿兴眼中带泪,更加用力地点头。

    沈之柔将册子还给他,又从随身携带的锦袋里倒出两块桃花糕,递给沈崇兴。

    “这是阿姐自己做的,你尝尝!”

    沈崇兴将那两块糕点珍宝似的捧在掌心,好半天都舍不得下嘴。

    见沈之柔期待地看着他,这才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好吃!阿姐做的,比阿兴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好吃!”

    “那怎么不吃啦?”

    沈崇兴低下头,小声嘟囔:“我要每天吃一点,等阿姐下次再给我带…”

    沈之柔又心酸又无奈,轻笑道:“傻孩子,阿姐给你做了好多好多呢,只是怕你一下子吃多了牙里要长虫,以后啊,日日都会有人给你送两块桃花糕来。”

    沈崇兴眼睛一下子亮了,马上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沈之柔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起身帮他收拾书案,见着那些堆叠的书卷,不禁想起若干年前的往事来,那会阿兴年仅三岁,闻诗成诵,坊间都说沈家出了个神童,前途不可估量。

    沈之柔默默将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种痛楚来麻木自己。

    沈崇兴在身后唤她:“阿姐,你在新家过得欢喜吗?”

    沈之柔挤出一个笑,这才转过来道:“自然是欢喜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沈崇兴死死抠着手里的小册子,头埋得低低的。

    沈之柔弯下身来,摸摸他的头,问:“怎么了?”

    沈崇兴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只是犹豫再三,还是将小册子塞到了她手里。

    沈之柔不明所以,轻声问:“让阿姐自己看吗?”

    听到沈崇兴闷闷地嗯了一声,沈之柔这才翻开了册子,没想到那册子里夹着一封无名信笺。

    沈崇兴指着信嚷嚷:“阿姐看。”

    沈之柔将信拆开,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今日酉时荔江一叙」

    虽没有落款,但她一眼便认出那是谢停兰的字迹。

    沈之柔将信折起藏进锦袋,又陪沈崇兴玩了一个多时辰,临别前,沈崇兴叫住她,语气冷静而笃定:“阿姐,我已经十四岁了,不需要阿姐保护了。”

    “阿姐,你若能一直欢喜,不要阿兴也没关系。”

    沈崇兴虽脾性不稳,但极为聪慧,沈之柔怎能不明白他话里间的意思。

    可阿兴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怎能不管他?她怎能为着一己私欲将阿兴和姨娘都抛之脑后?

    沈之柔走出房门时,仍紧紧捏着手里的锦袋。

    谢停兰的约,她不能,也不应当去赴。

    转眼间申末已至,李嬷嬷告知她,该回周家了。

    同父亲母亲还有姨娘依次告过别,一家人都来送别她,沈之华却没来。

    可谁知轿子刚启程,沈之华却匆匆追了上去,一把掀开窗幔,倚在沈之柔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插曲过后,青轿一路向前,又行二三里,沈之柔突然叫了停。

    一炷香后,沈之柔与李嬷嬷来到了荔江。

    李嬷嬷满脸忡忡:“姨娘,你且快去快回,切不可耽搁啊!”

    “嬷嬷你放心,在这儿等我便是,我将东西交给表哥就回。”

    沈之柔走近江畔,只见江心亭下,静静伫立着一道背影,一袭白衣随风飘然,那张面孔缓缓转过来。

    谢停兰的脸上露出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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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柔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愤怒?心痛?还是懊悔?

    沈之柔移开目光,不愿让自己耽于这种迷惘。

    “阿柔妹妹……”

    谢停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袖角,却被躲开了。

    “表哥,我已有婚配,还请你……”

    “沈之柔!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肯同我商量一二,为何不肯等我一等,我,我……”

    谢停兰早已倾慕沈之柔多时,只是碍于仕途还未明朗,在谢家也没有主事权,便想着等业有所成了再向爹娘提这件事。

    那日听闻沈之柔落水失节,他本想到沈府告诉她,不要害怕,等会试结果出来,他就向沈家提亲。

    可没想到沈之华却告诉他,沈之柔心悦周家二爷,两人已经定了亲。

    周家在朝中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可沈之柔从来没有接触过周二爷,何来的心悦,又是何来的定亲!

    他知道,沈之柔定是受人所迫。

    所以一回家就跪求父亲让自己娶沈之柔为妻,可没想到平日里和蔼的父亲母亲双双将他痛骂一顿,又将他禁足在家。

    大婚那日,他见事态紧急,不惜打晕守卫,翻墙去寻她,甚至准备好了一切盘缠后路,一心只为带她远走高飞,可沈之柔为何对他如此狠心?

    沈之柔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开口道:“我已嫁入周家,这样的话,还请表哥以后不要再说了,更何况…”

    复又抬起头来直视谢停兰:“我和表哥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等或不等。”

    “我原是想等考取了功名,便向沈家提亲娶你的…”

    谢停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他自嘲一笑,连同双手也无力地垂下。

    是啊,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沈之柔早已成了那周家二爷的侧室,就如同这滔滔江水,奔向了另一条与他再无瓜葛的道路。

    谢停兰蹙起眉,眼角微红:“之柔,我是怜惜你,你若真喜欢那周敬川也就罢了,可你与他之间哪里有什么感情?像你这般好的女子,他怎能让你做一个侧室!阿柔,你甘心吗?”

    面对这样的谢停兰,她怎能真的无动于衷?沈之柔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

    “停兰哥哥,嫁给周敬川,我不后悔,二爷也待我很好,况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应让你来替我承担后果。”

    “事到如今你还同我装什么傻?你我两情相悦多年,这怎会是你一个人的后果?”

    沈之柔将目光移开,眺至亭后的江水。约莫是酉时之中,日光不复,新生的月色淡淡地洒落在江面上。

    “停兰哥哥,错过你,我亦不后悔。”

    谢停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行容痛苦地将脸庞转到一旁。

    空气凝滞在江心,哪怕夜色中,荔江水也从不停息。

    沈之柔打破了这沉默。

    “表哥,天色已晚,我得回周家了。”

    才要转身离去,便被谢停兰一把拽住,直掐得她手臂生疼。

    停兰哥哥怎么会这样对她呢?

    一道更加叫她陌生的声音响起,谢停兰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沈之柔,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周敬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