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纹身不痛不痒。
星岩翻来覆去地抓握抠挖了几下,都没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就把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了。
“应该和我的能力有关,不是坏事。”星岩说。
说起能力,莫巍的好像是攻击类吧?
她转头问队友:“你有带那些发圈和钥匙扣吗?”
有的。莫巍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口袋,都贴身装着呢。
这或许是二人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消息。起码,他们大概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虽然现在的“火力”只是几个亚克力制品吧,但也比没有强。
而且,总不能停在原地等危险找上门。
星岩和莫巍都是主动出击的那一类。
二人当即达成一致。
把队友找齐,抱团取暖先!
环境昏暗,却也没有到不能视物的程度。星岩壮着胆子喊了两声“波波”,没有听到任何回音。
是出事了,还是回房间了?
两人绕着餐厅找了半晌,连后厨都去了,半丝人影都没看到。别说是玩家了,就连充作侍者的npc都没有一个。
餐厅里的所有人,仿佛都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半点踪迹也无。
起雾了,在室内。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信号,空气浑浊起来,奶白色的雾气似是要把二人包裹起来,再吞吃干净。
走为上策。
灵感10也许是命运的馈赠。星岩感叹,虽然大环境不对头,但自己还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舒服。
她扯了扯莫巍的衣袖说要走。
“先回楼上,找找莫璀姐他们。”星岩盘算着,方才他们和Justin是从下往上找,而莫璀则带着徐阿宝跟着李佳一起从楼上往下找。
李佳只有十三层的门卡,出事肯定是在十三楼。
说不定波波和子涵也是听到了当事人的尖叫,跑到案发现场去了。
心下有了成算,却被现实绊住。
星岩从来没有觉得莫巍的袖子有这么重过,怎么拉都拉不动。
“你怎么了?”她转头,却见队友面色惨败,眼神空洞。
莫巍愣在原地,像是魇住了。
她疑惑四顾。虽然餐厅里的环境丑陋了些,但也没出现什么怪东西呀?
星岩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中等水平,莫巍则足足高了他一个头。方才两人一起跑到餐厅的时候,此男体力也明显比她好上许多,半口气都带不喘的。
要想叫醒他,也许要花不少力气。
星岩严肃地想,该怎么办呢?
遵循本能。
她先伸出手,在莫巍的耳边用力合掌,试图用突如其来的破空声惊醒他。
这是一个较为温和的方法。莫巍果然不为所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啧。”
她再次出动,这次是狠狠掐了莫巍一把。
星岩一错不错地盯着莫巍,没有错过他的一丝反应。果然,痛楚使人清醒些许,男人眼珠转动,见鬼似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把这解读为“再用力点”。
于是星岩从莫巍的口袋中毫不客气地掏出他的武器,发圈和钥匙扣,在指尖组成一个迷你的发射器。瞄准,棱角分明的小石块对准队友纤薄的手背,发射!
“嘶!”莫巍瑟缩了一下,大梦初醒般,“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整个人跟块木头一样站在这,浪费时间。”
星岩眼神乱飞,并不敢看当事人被自己打破皮的手背,摸了摸鼻尖。
“啊。”莫巍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而后当即抓住星岩的手臂跑出餐厅,边走边解释,“这里情况不对,先离开!”
“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吗?”他略显激动地问道。
“没啊!”
莫巍说自己活见鬼了。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方才在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位女鬼。与星岩一般高,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整个人薄得像纸,颜色也像纸,只有嘴唇红的浓烈。
“像是用颜料厚厚涂了一层。”莫巍语无伦次地形容那个质感。
这有什么好可怕的?星岩歪头。
“哎呀!知道纸人点睛吗?而且,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就是她!”
莫巍嘴硬,说如果那鬼嘴巴颜色没这么鲜明的话,才不会这么可怕。
星岩顺着他的话说:“哦,会不会是赵宝珠?”
莫巍一琢磨,好像是有点像。
原来是冤魂啊。如果这鬼师出有名的话,应当就没那么吓人了。又不是我们把她害死的,星岩说,不用怕她来找我们。
莫巍觉得她说的很对。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在东西两个方向中纠结了一下,果断往李佳所住的西侧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星岩说话的回音。一句“不用怕”打到墙上,又被传回来,听起来独有一股空灵感。
十三楼也是雾蒙蒙的。星岩走在前面,她向来视力不错,但还是眯起了眼。这环境太差了,星岩说,等我们通关了我要去和灰鼠好好说道说道,别把玩家整成近视眼。
身后没有回音。
咦?
星岩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来时路被无尽的雾气吞噬,看起来仿佛没有尽头。
星岩转身。
前行的路看起来是有尽头的,星岩想,这是个好消息。
因为正对面有人。
白裙子,黑头发,嘴唇是樱桃的红色,艳丽而刺目。
“赵宝珠?久仰大名呀。”星岩试探着打招呼。
“星星,你怎么了?”女鬼开口,是今天还没见过面的,赵一的声音。
是人啊。星岩放松些许,是人就好办了。人会说人话,鬼说的话我可不一定听得懂。星岩苦中作乐地想。
“你今天很忙吗?早上吃饭都没看见你呢。”星岩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开始猜测往回跑遇见危险的概率几何。
“哦……”赵一钝钝的,花了好长时间理解星岩说的话。
这不正常,原来也不一定是人呀。心又提起来。星岩断定,现在不跑还待何时?
她转身欲走,却见身后也飘飘然伫着一个眼熟无比的身影。
一样的黑发,一样的白裙,一样的红唇。
被前后夹击了。
赵一的轻笑从四面八方灌入耳朵。
“星星,怎么不认识我了?”
星岩冷汗直流。原来你们做噩梦都梦到这么生猛的画面吗,难怪一个个都这么萎靡啊!她侧身,既然前后都不可通行,那起码把后背堵死。
被背后偷袭是最逊的死法!
星岩如愿把后背贴在走廊的墙上,倚着冰冷的墙体,她叫喊道:“赵一,你想干嘛!”
复制黏贴般的两个少女走到她跟前。她们牵着手,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相比赵宝珠,赵一的嘴角永远噙着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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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星岩能够辨认出她的凭证。
星岩摆出宁死不屈的姿态,死死盯着赵一,重又问道:“你,想干什么?”
赵一不语,只朝星岩的位置更进了一步。她抬起手,星岩能看见她纤细的五指,指尖没有一点颜色,像张未加修饰的白纸。
她突然就理解了莫巍所说的话,比起鬼,眼前的少女更像是纸人。
轻飘飘的,苍白的。
星岩退无可退,抬起胳膊想要挡住她的动作,却发现赵一的力气大的离谱。也许是古怪的石头、魔法一类的东西起作用了。
总之,星岩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力气。
星岩眼看着那只手攀上自己的下巴,五指收拢,带来循序渐进的凉意。
她忽然觉得胃里生出了什么东西,翻江倒海的。头脑发胀,耳畔响起停不住的嗡鸣。一万只蚊子绕着她的头打转,转得星岩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想吐,但又没有力气。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恍惚间,她弯下了腰……
“砰!”
眼前的一切都放慢了速度。
听到枪响的那一刻,星岩看见少女的白裙渐渐染上了红色,红得像血,但泛着剔透的荧光,只在边缘上勾勒出一轮花瓣似的裙边。
她想起赵宝珠身后的那一池水,也是这样的颜色。
于是她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肺和胃一起榨成汁水,顺着喉管排出身体。咳到耳边的蚊子都被吓跑,头脑忽而清醒起来。
她重又能感受到酒店走廊里源源不断的清新气息,那是新风系统在卖力工作。
雾散了。
她抹了把眼泪,眼前只有一具青灰色的尸体。星岩认得她,她是赵宝珠,脸上的表情是板着的,和她姐姐不一样。
她昨天就死了,被安置到冷库里了,现在应当是被冻得僵硬。却不知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四肢软而无力的摊在地上,像一只被抛弃了的提线木偶。
赵宝珠的身前,是一块带着血的粉色石头。
“这是……”
“一具尸体。”
听到陌生的声音,星岩本能地颤了一下。
再受不了刺激了。
星岩哑着嗓子开口:“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块石头。”
“啊,”来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而后夸奖小朋友般说,“恭喜你,星岩,你打败了成为祭品的命运。”
星岩生生把罪魁祸首从身体里剥离了。她拍拍胸口,又摁了摁自己的胃,软的,没有奇怪的东西长出来,和莫璀姐说的“胃部硬块”半点不搭嘎。
所以,被选择成为祭品的人,会被石头寄生,然后窒息着死去。
“可是我只是咳嗽了几下?”星岩疑惑。
“怎么说呢,这应该是个和运气有关的游戏。”
星岩终于有力气看向来人。这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和莫璀差不多年纪,应当年长自己几岁。女人身姿挺拔,眉眼舒展,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星岩看着她,总觉得有股莫名的亲近感。
关键是,她身上穿着警服,腰间还配了枪。
星岩眼前一亮,难道这就是李佳报警喊来的救兵?
女人会意,朝她展开左手。那掌心上赫然是一枚六芒星图案,和星岩手掌上的一模一样。
“我叫白榆,是你喊来的救兵。”女警自我介绍道。
哇。
抽卡抽出ssr了。
星岩晕乎乎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