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所有带着玄幻色彩的威胁仿佛都消失不见。
星岩劫后余生,又遇见了白榆,如今更有底气了。
这可是我的召唤兽啊,还能害我不成!
白榆闻言,露出一个包容的笑容。星岩感觉自己被她嘲笑幼稚了,却见女人背影严肃,走在她前面,身体力行地向她证明“没有”。
白榆说她是一个有点经验的老玩家。
“嗯?我还以为我们几个才是第一批呢,毕竟是‘内测’?”
“总有先来后到嘛,”白榆解释,“副本这么多,流程也有快慢之分。我只是运气好些,比你们多经历了……几个而已。”
星岩接受了这个理由。
她缀在白榆身后,一点一点试着把自己的忧虑解决。
首先,是明明一起走,现在却没有踪迹了的莫巍。
突然消失的队友和已经消失的队友,哪个更令人担心?星岩想了想,还是前者更有迹可循。她同白榆说了这件事,两人一致决定再沿着原路回到最开始的餐厅,看能不能捞到莫巍。
其次,在完成“找莫巍”这个动作以后,星岩决定走剧情。
这是白榆给她的提示。
“你说你的几个队友昨晚都做噩梦了,就你没有?”
“对。”
电梯里,白榆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难怪怪会来找你,”白榆看了眼星岩,笃定地说,“你是被她选中的那一个。或许,她喜欢把看重的食物留到最后再享用。”
单从这方面来讲,这个副本的怪物设定还挺有灵性的。
为什么是赵宝珠?因为赵宝珠显然是第一个祭品,目前已经被怪物吞噬了个干净。吃空了以后,皮囊当然可以为她所用。
如果Justin能够信得过的话,“水、天、地”应当代表着三种献祭方法。
赵宝珠死在水里,且死状诡异,这就是铁证。
“就是不知道徐阿宝是在哪里遇害的,不然我也能知道自己是‘地’还是‘天’。”星岩说。
但不论如何,主动出击总比被动受害强。星岩不想当守株待兔的那个猎人,当即要磨刀霍霍向怪物。
白榆被她的小幽默逗笑了。电梯门打开,二女并肩而立,星岩牵住了白榆的袖子。这是她保证队友在身边的最淳朴的方法。
这次我不会再松手了!
星岩誓要当白榆身边粘的最紧的那块狗皮膏药。
带着紧张的心情,星岩如愿看到了站在餐厅里的莫巍。
说实话,还挺吓人的。
青年站在暗沉的餐厅里,木然的,脸上没有半点属于活人的表情。她简直以为他要连呼吸都没有了,毕竟僵尸都是没有呼吸的,而莫巍此时的状态简直就是一具活生生的僵尸。
就差往脑门上贴张符纸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眼珠子在动。
你小时候有没有买过那种洋娃娃?
欧式或是美式的,头发是光亮的塑料丝,衣裙上锁着蕾丝花边,脸颊丰满,眼睛大而美丽,带有纤长的睫毛。只要有动作,娃娃的眼珠和睫毛就会随之共振,一张一张,左右旋转。
莫巍的眼珠也在转。
他的瞳仁大而黑,本来是一双非常有神的眼睛。若是放在人堆里,他的这双眼眸可以算是拔尖的帅气。可惜此时只显得惊悚。
星岩向来胆大,看了都有些发愣。
她怔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问了句:“可是刚刚,我是和他一起上了电梯的呀?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如果刚才和她一起上楼的是莫巍,那他本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莫巍,那又是谁?
星岩不敢细想。面对未知,人们会下意识地发挥想象力,把空白的地方补足。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非人的存在取代了莫巍;又也许,莫巍是在十三楼遇害了以后,被操控着回到了这里。
就像那个东西操控赵宝珠一样,提线木偶一般——
“打住!”白榆厉声喝止。
“别忘了,你是内测玩家。你的职责是什么?”
星岩因这句话而止住思绪。
是啊,她是内测玩家。遇到不正常的设定,只要记下来以后上报给游戏,提出建议就行了。
“只要记得这一点,一切的恐惧都会迎刃而解,”白榆总结道,“这是我身为‘前辈’,能够同你讲的、最重要的一个建议。”
“你的心够大,才能在游戏里活下来,知道吗?”
女人举起了手枪。
这是一个标准的起势。她都举起枪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显而易见。白榆是个果敢的人,刚才她敢冲着赵宝珠开枪,现在也能对着身为玩家的、星岩的队友射击。
阻止的话在喉头将将吐出,赶不上子弹射出的速度。
砰。
那枚足以击退怪物的金属险险地擦着莫巍的耳朵飞过,投入黑暗中,不见踪迹。星岩能看见队友的耳侧涌出鲜血,子弹破空的声音足够惊艳,加上痛楚,完全可以唤醒1.0版本里的队友。
这是白榆教给星岩的第二条生存法则。敢于动手,才能把生机抓在手里。
至于是队友的生机还是自己的生机,这你别管。
如白榆所料,莫巍大梦初醒般活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耳朵好痛!”这是他看到星岩以后,下意识吐露的抱怨。
“这谁啊?还有枪!”这是莫巍见到白榆手上的始作俑者后,发出的惊叹。
看起来,好像没有受到很坏的影响。除了耳朵痛。
星岩欣慰地笑了,不忘扯住白榆的袖子往莫巍的方向走去。
现在她左手白榆,右手莫巍,三个人古怪而不失亲热地重又往楼上走。
莫巍跟着队友,空闲的手不住地拍自己的脑袋。白榆射出的那一枪实在精准,搞得他脑袋嗡嗡的。
在星岩言简意赅的介绍下,他知晓了这个陌生人的身份。
并略带迟疑地接受了她的设定。
“你不觉得她有点超模了吗?”莫巍反过来扯扯星岩的袖子,附在她耳边说。
星岩想了想,确实。白榆有些太强、太有经验了,又是自己召唤出来的,如果一直有这样一位先导式的玩家带着他们的话,那通关岂不是轻而易举?
白榆耳朵尖的很,听到了他们自以为小心的对话。
她解释道:“游戏才没那么好心,能让我一直跟着你们。只有条件合适的时候,我才会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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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游戏也对白榆的能力进行了压制。但她并不打算向初次见面的二人袒露这一点。
星岩闻言,在放下心的同时,还生出了几分失望。
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在现实中躺平会被抓来当内测玩家,在游戏里躺平的话,说不定队友就要永久变成僵尸了。
“真的很可怕吗?”
“真的。”
二人的话题丝滑转到现在的情况上。星岩方才给自己设立的两个目标,第一是找到莫巍,已经实现;第二是走剧情。
虽然自己现在是祭品,但星岩断不能乖乖地当砧板上的鱼肉!
“也是,”莫巍深以为然,“既然这样,我们就要先去找徐阿宝死在哪。”
见星岩顺利接受自己这个“外挂”受到了限制,白榆反而有些诧异。在她眼中,星岩是一个没什么战力,但胆子却很大的新手玩家,一朝遇到一个高战力外援,应该是非常依赖的。
没想到她只是小小的失望一下,就立刻重振旗鼓了。
星岩接受了她的夸赞,不失自豪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你能来,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局面了。”
好吧。白榆对星岩生出几分欣赏来,心中对游戏把她抓来加班的行为没那么不满了。起码同事是正常人,她想,而且还有额外的奖励。
有加班费就行。
白榆定下心来,主动加入星岩二人的分析。
“天上比较好找吧,这楼一共就十四层,去最上面不就好了。”
重回十三楼,星岩发现走廊上的那具尸体不见了。
在把十三楼的门都敲了一遍,却无人应答以后,三人当即决定从安全出口爬楼梯上十四楼。
李佳的尖叫是不作假的,这说明她见到了丈夫的尸体。
星岩吃力地推开那扇重重的门。大失所望地发现十四层里什么都没有。
“天台呢?”白榆推断。
“有可能。”星岩决定再到楼上去看看。
走在楼梯间里,二人还有心思聊到李佳的尖叫声。星岩觉得这也是系统的漏洞。按照高级酒店的隔音效果来说,李佳的声音不足以贯穿十层,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莫巍觉得星岩说得对。
从十四楼到顶层的楼梯只有半层,压根不需要玩家多费力气。还没来得及推开门,星岩就感觉到了一股怪异感。重申,能让灵感10感到怪异,那就说明天台上很大几率有他们想找的东西。
或者是他们需要战胜的东西。
白榆对她的灵感值表达了肯定,说她真是得天独厚的内测玩家。
女人被一堵空气墙卡在十三层半,进退难行。她身体力行地向二人展示了游戏有多苟,无奈摊手,只得把手枪朝他们丢过来。
“接下来你要自己走了,星岩。”她说。
星岩把枪递给莫巍,她没有忘记他的能力,尚有心情调侃:“这可比发圈好用多了。”
莫巍苦笑。
星岩的手搭上金属制的门把,心中生出了勃勃战意。她似乎听见了门外传来呼喊,那是让她迫不及待的、来自友人的声音。
陈无波说:“我去,别管了,干她!”
太好了,波波听起来很精神。
而且提前开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