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涵年纪还小,大人们都不好牵着她四处找人去。说的难听点,要是挖出具尸体,那不就成小孩一辈子的心里阴影了?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星岩还是出于本能地体察小朋友的心情。
一番讨论纠缠下来,子涵被托付给了深受李佳信赖的陈无波老师。
“陈老师啊,就麻烦您照看一下她了。我们几个大人先四处看看,警察一会儿就来,不会花很久时间的!”
陈无波自然答应了。
玩家有四人,两两组队,npc则有李佳和Jusitn在场。星岩问及赵一和赵宸的下落,眼镜男只含糊应付,并不多说。
“小赵总贵人事多,至于赵宸……大概还在伤心吧。”他说。
若是换作任何一个有点眼力劲的,就不会继续去问了。
但星岩显然不是常人,她直接A上去了。
“Justin,赵宸很喜欢赵宝珠哦?”
星岩扯着莫巍,和Justin并排一起走,像三个堵在走廊上的高中生。
重申,八卦是原始人拉帮结派,实现部落兴盛的有效方式。
Justin喉头一动,镜片上仿佛闪过一抹亮光,接受了星岩的邀请。
此乃外交策略。从敌人的最薄弱处下手,用最恰当的话题进行勾引,从而逐个击破!星岩故作高深地朝莫巍眨眨眼,嘴角挤出一个酒窝。莫巍无奈,短短一天他已摸清这位队友的脾性,知道拗不过她。
也知道她能成功。
果不其然,Justin的表达欲被星岩撬开了。
二人从一些无关紧要的爱情流言说起。原来赵宸和二小姐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是世交,这也是赵宸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高层位置的原因。
关系户啊。星岩恍然大悟,嘴皮一碰就开始拍Justin马屁。
“可是你也很年轻呀,却比赵宸顶事多了。看你这忙上忙下的,我们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员都觉得你尽职呢。”
“哪有,自然是比不得赵宸的。”Justin下意识谦虚,但显然对星岩捧一踩一的态度十分满意。
男人像只孔雀,骄傲地说起更多。
想想也是。
你是一家大企业的公司高层,今年夏天参加了集团非常看重的一个项目,同行的人有同事、下属和未来的老板。你自视甚高,觉得肯定能让这个项目圆满落地。
结果上司死了,下属失踪了,同事只顾着伤心,留你一个人四处收拾烂摊子。
想要帮集团捂住丑闻,还有人报警了。
这很惨了。
星岩对这个npc愈发怜爱了,看这眼圈焦黑的,和几个队友有的一拼。
欸,说起黑眼圈……
“Justin,你昨晚也做噩梦了吗?”
“也?”Justin转头,不知道这位星小姐是个什么路数,只给了一个反问句。
莫巍见缝插针:“说来也巧,我们几个昨晚都做了噩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尸体,有了创伤了,都没休息好。”
他睨了星岩一眼,心中佩服。还得是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胆大又敢说。
星岩展露一个纯良的笑容。
看在方才相谈甚欢的份上,Justin还是给出了来自赵氏内部的忠告:“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们活动没有组织好,会对诸位进行补偿的。”
“事已至此,也不求各位能三缄其口了。如今两天之内一死一失踪,李女士也已经报警。情况特殊,二位心里有疑问也是正常的。虽不能多说,但我在此保证。”
男人步子迈的大,带着星岩二人逛遍了二楼三楼,没有任何发现。
三人走进电梯,星岩和莫巍都静静地等待Justin的后话。金属门关上,他摁下四楼的按钮,转身认真地对二人说:
“只要诸位不过分探究不该知道的,必然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轰隆隆,雷声愈发肆无忌惮了。
这雨怎么就不停呢?
莫巍眉头微皱,这是他这一天来做的最多的表情。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又把求索的视线抛给星岩,期待她作出一些回应。
星岩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又果断地挑破了那迷蒙的空气。
“贾总,都这样了,就不用说一些笨蛋听不懂的话了吧?”
星岩抱臂,掷地有声。
“我们完全听不懂啊!”星岩说。
莫巍开团秒跟:“就是就是!”
Justin被二人无赖的态度震撼到了。
“是我没有把话说明白。”男人投降。
电梯门打开,三人又无甚目的地游荡到泳池边。四楼的设施不多,主要就是这个供宾客休息的泳池,这也是众人第一次会面的地方。
如今只是隔了一天,却已经不是闲适的心境了。
雨还在下,三人悠悠地站在池边。雨滴拍打泳池,发出不断的噼啪声。
看着那一汪粼粼的池水,Justin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底层代码,难得坦然了一次。
“星小姐,对展览厅里那块‘镇馆之宝’很感兴趣,是吗?”
星岩点头:“何止是感兴趣,我觉得那东西邪门得紧。”
Justin赞同道:“是啊。你们相信神灵吗?”
男人摘下眼镜,抬头望天。这也许是他的放松时刻,星岩想,Justin这个角色的画像太鲜明了。冷淡刻板的精英男,看不上身边的一切,只卯足了劲向上爬。
这种人的松懈时刻,可是非常宝贵的!
星岩乘胜追击:“关键不在于我信不信,而是赵小姐、或者说赵氏信不信吧?”
Justin深深地看了星岩一眼:“你很聪明。其实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出几分真相。”
赵家的人深信,赵氏的兴旺和那块天外来物息息相关。这很正常,做生意的谁不会供个关公、拜个菩萨的?端看普陀山每年的香火有多旺,就知道,世界上多得是相信此道的人。
Justin其实是不甚理解的,但给私企打工,最重要的其实是顺从老板的心意。所以他从来对此没有过质疑,就算有,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喷两下而已。
表面上,男人还是会收拾好情绪,同两位未来的继承人来此考察重点项目。
赵氏避暑山庄之所以是赵家最重要的项目——重要到仅是试营业就把两个继承人都派来了,是因为这里供奉着赵老爷最信任的那位“神灵”。
公司内部隐隐流传过这样一则谣言:“那东西邪门的很,不仅需要人气去压,还要奉上自家的血脉才行呢!”
星岩心头一跳。真搞献祭啊?下雨天本来空气就湿冷,她却陡然觉得周遭的空气又阴了几分,不自觉地同队友靠近了些许。
“赵宝珠是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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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死的?”
“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
星岩和莫巍挤在一起,落在Justin眼里,颇觉好笑。
他带着笑意安慰道:“现在不怪我不把事情说明白了?二位,明哲保身才最重要啊。”
那东西实在邪性,万一一个失控,发作起来,说不定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
这样一来,李佳报警的行为还挺对的。说不定能多一个人垫背呢,他缺德地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到李佳,就听见楼上传来了李佳的尖叫。
这是发现了。
星岩看到男人叹了一口气,仿佛早有准备的样子。这可不妙。星岩想,看来这人早就料定徐阿宝凶多吉少。
说不定还和那个玄之又玄的“祭祀”有关!
星岩欺身上前,猛地抓住Justin的手臂,打破沙锅问到底。
“究竟要几个?!”
就连莫巍都被星岩的动作惊到了,遑论Justin。星岩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打得人措手不及。莫巍赶忙跟上,借着身高优势站在星岩身后,给她充门面。
二人一致地给Justin上压力,朝他要个说法。
沉默半晌,男人屈服了。
星岩听见他毫无感情,如机器人般念道: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水里。”
“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女儿。”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看得人心颤颤,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星岩的脑子飞速转动,既然徐阿宝会遇害,那就说明赵氏内部流传的“血脉上供”论不攻自破!
最坏的结果,就是无差别攻击!
星岩瞪了Justin一眼,当即决定先回去和几个玩家汇合。波波还一个人在餐厅里带孩子呢!
这几乎是生死时速的时刻。
要说星岩有什么短板的话,就是力速双废。这一点很好地体现在了她的个人数值上,力量55、速度55、体质50,都是普通人中比较弱鸡的水平。
具象化到现实里,就是跑两步会大喘气,八百米要六分钟。
她着急上火,心里全是陈无波的安危,对周遭环境的变化几乎没有察觉。等到莫巍反抓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出了电梯,跑到餐厅里时,她才后知后觉般发现不对劲。
灯光消失了,一室灰暗。空气像是吸饱了墨水的抹布,滴滴答答地将不洁的气息灌进来者的鼻腔中。
雨终于停了,却不知是从何时消停的,仿佛是霎时间发生的事。自然的声音消逝,眼前是如有实质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如果不抓紧队友的手的话,身边的人或许会即刻被吞噬。
意识到这一点,星岩搭上莫巍的手腕。队友有力的脉搏是唯一的镇定剂。
起码自己不用一个人面对未知,星岩稍稍安心下来。
莫巍却忽然把她的左手手掌翻开。
“你这是怎么了?”
星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左手的伤口不知何时变了。
那原本只是一道被碎玻璃划出来的血口子。一晚上下来,血早就止住,只在掌心留下一道红粉的印子。微微发痒,不是大事。
可是此时,那道划痕无声地蔓延,在她手上延展、交织,组成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图腾”的花样。
这是一枚粗糙的六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