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批完奏折,看向身旁的太监:“让二皇子去淮南一趟,看看三公主身体如何。”
太监心里虽有些迟疑,但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去二皇子府宣告此事。
二皇子的生母是淑妃,母子二人都不约而同的讨厌温亦之,这两人可谓是水火不容。
此时二皇子温明序正在青楼好不快活,被贴身侍卫告知有圣上口谕,连怀里的美人都不顾,穿好衣物便快速回府。
在听说是要去看望三公主温亦之时,百般不情愿。虽如此,但也不敢违抗圣意。收拾妥当后,便当天前往淮南。
……
自从温亦之也一同消失后,苏兰便装作公主声称水土不服,脸上长了疹子,便一直拒绝见人。
秦柊一两次来看望过,但也都隔着帘子,送完补品便又去荒山寻找,宋佑安的下落。
萧如月则拜在佛堂里,跪求佛祖保佑宋佑安,一定要让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回来。
……
宋佑安醒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上好几处都被包扎,动一下全身疼痛难忍。
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大嫂走进来,看到她苏醒赶忙给她倒了一碗水:“姑娘,你跟你心上人私奔,也不能跳崖啊。你瞅瞅你们伤的多重,要不是俞先生把你们救回来,你们可真要命丧黄泉了。”
“你说的这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大嫂一听,脸上神情一滞,随即跑出去大喊“俞先生,俞先生,那姑娘伤到脑子了!”
宋佑安:“……”
倒也不必如此大声。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帘又被掀开,这次大嫂身边多了一个长相清秀温和的男人。
宋佑安:看来这人就是那位俞先生。
“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只记得映书,姓我就忘了。”
俞先生低头沉默半晌:“眼下你两人都伤到了脑子,忘了之前的一切。你们先暂且在杏花村住下来吧。”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大嫂:“赵大娘,那就劳烦你多照顾这位姑娘了。”
赵大娘一听,赶忙摆手:“余先生哪里的话,人是你救回来的,反正我一直是一个人,多一个人不要紧。”
安排好一切,宋佑安喝完药后又沉沉睡了过去,梦里重复上演着跳下悬崖前的那一幕,无数齐箭向她们射来,她们被迫只能跳下悬崖,经过树枝的缓冲,落在地上时还是感觉身上剧痛难忍。
听赵大娘说,她和她一起摔下来的那个男人是家里不同意私奔出来的。被发现时,两人手里缠着红绸缎,紧紧的攥着对方的手臂,都掰不开。
两人正是见面那天,心脏都不约而同的一起突突跳。
宋佑安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心里止不住的感叹。
看来赵大娘说的不错,她跟眼前这男子看来就是私奔出来了的。
杏花村年年都有人搬走,赵大娘很快给她们找了一间空屋子,两人就这么在杏花村住了下来。
经过宋佑安那些时日的照料,眼下的宋佑平已经能够自行下床了。
宋佑安跟宋佑平两人长相丝毫不同,宋佑安长得像父亲,宋佑平长得像母亲。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走几步就咳一下。
温晞禾是偶然路过东街巷口的,只一眼便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脆弱,漂亮,弱柳扶风,完全长在了她的爱好上。
温晞禾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注视着宋佑平,直到宋佑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里。
“云霜,去替我好好查一下。”
“是,殿下。”
夜晚,长公主府灯火通明。温馨和坐在书桌前,看着云霜查来的信息,轻笑一声:“没想到宋家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件欺君之罪,这下你不从也得从我了。”
半夜,宅子大门被敲响,丫鬟出来开门看到的便是长公主温晞禾众人。
春桃刚准备大喊,结果就被云霜一把捂住了口鼻拖到了一旁,温晞禾走进内院留下暗卫把守院门,自己则进去找宋佑平。
“宋佑平,你说我要是把手里的宋佑安是女扮男装的证据交上去,陛下会怎么处置呢?”
宋佑平眼神错愕:“殿下怎么会知……”
“本宫可保你阿姐身份永远不会被发现,甚至以后的官途会越来越顺,但本宫也有要求。”
“殿下想要什么?”
“本宫要你。”
宋佑平一瞬间睁大眼睛,咬牙切齿才憋出一句:“殿下是不是忘了,殿下是有驸马的人!”
“本宫没忘,所以你要给我做男宠。”
“宋佑平,你阿杰在淮南可不太平啊。就是不知明天是你会早点入我公主府,还是证据会早点送到父皇书案上。”
温晞禾料准了宋佑平平不会让他阿姐陷入困难,至于宋佑平对她会不会恨,温晞禾不在乎。
喜欢的东西,就应该抢过来,这个道理她还是跟她父皇学的。
宋佑平就像昂贵的一只名鸟,而温晞禾会给他打造最豪华的鸟笼,把他藏起来。
温晞禾带人回去后,春桃看着她家公子哭得眼睛都肿成桃子了:“公子,长公主怎么这么仗势欺人!竟还要强迫您当她的男宠……”
宋佑平出声打断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回去休息吧。”
春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佑平一个眼神制止,只得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住处。
宋佑平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锦盒,从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簪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簪子的全身,心里一阵苦涩难言。
没想到最后他还真成了长公主的男宠。
宋佑安和温亦之在杏花村也算是过起了,平淡又宁静的日子。
温亦之推开门,手里抱着一条大鱼:“映书,你看我抓了一条大鱼,今晚我们喝鱼汤。”
宋佑安此时正在缝补两人前些日子,破了的衣裳:“你注意点,别把盐放太多。上次你做的太咸了,喝都喝不了。”
前些日子也在傍晚前,温亦之抓了一条大鱼回来,说是要亲自煮鱼汤给宋佑安补身子。
“映书你放心,这一次我肯定不会放太多盐。”
“则安,你上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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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么说的。”
“我跟赵大娘学了技巧,这次肯定不会了。”
在温亦之的再三保证下,宋佑安这才同意他来做晚饭,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他能够做得好,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宋佑安也不忍拒绝。
“我去俞先生那儿一趟,你在家做好饭等我。”
“早点回来,不然饭冷了不好吃。”
俞槐序是个郎中,还会识文读字。在杏花村里开办了一间学堂,把自己的知识力所能及的教给那群学子。
宋佑安到时余槐序在收拾院里,看到宋永安过来,赶忙进屋用手帕把一个东西拿出来。
“这件令牌是当日我遇见你们时,散落在你们二人身旁的,我马上就要离开杏花村了,就先还给你们。本来想着等你们想起了往日的事情应该会找我来要,但眼下情况我怕是等不到那一日了。”
宋佑安双手接过那件令牌,仔细端详了许久,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先生怎么突然要走了?”
“家中长辈病逝,我作为晚辈不能缺席。”
宋佑安点点头:“保重,俞先生。”
在回去的路上,宋佑安想着这些日子里的相处,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她无论是见到温亦之的第一眼还是这些日子里的相处,她对温亦之都是喜欢的。但现在想起了往日的记忆,她很难再坦然的面对现在的温亦之。
回到那处宅子时,温亦之早已煮好鱼汤,正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宋佑安回来,立马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把鱼汤都热了好几遍。”
“俞先生要走了,我就和他多聊了会儿。”
“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太对劲?”
“看到熟悉的友人离别心里难免难受,你别多想。”
吃晚饭时两人各坐在一端,彼此都沉默无言。
现在的宋佑安不再是杏花村那个无忧无虑的映书,她是手握重兵的天子近臣永安侯。
晚上两人躺在床榻上,罕见的没有彼此拥抱。
沉默在两人之间越演越烈,这让温亦之变得越来越慌,就算怀里紧紧抱着宋佑安,但他的心里却还是平静不下来。
就好似他马上要失去,眼前这宁静而又快乐的日子。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里,温亦之紧紧抱着宋佑安贴着她的耳旁:“映书,我们成亲好不好。”
黑夜里宋佑安眼神复杂,久久沉默不言。就在温亦之以为她早已熟睡时,宋佑安轻声开口:“好。”
但宋佑安知道,这场婚她们终究结不了。
皇帝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想过让她们存活。皇帝忌惮宋家,忌惮她手里的兵权,也始终防着他那“心爱”的贵妃。
皇帝从始至终相信的只有他自己,他特意给她们二人赐婚,也不过是为了让两人一同死在一起罢了。
当夜出现在花醉阁里的死士,胸前的标志是皇室死士独有的,皇帝甚至没想过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认为她们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宋佑安想大晟或许…也是时候该换个君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