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最近热闹非凡,尤其是赵大娘,笑得眉眼弯弯见到谁都要塞一把喜糖。
“我家映书和则安要拜堂了,记得都来参加喜宴。”
“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比起温亦之和赵大娘的兴奋,宋佑安显得极为平静。
夜色如墨温亦之把婚服平铺在桌案上,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处针脚,宋佑安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模样不自觉抓紧了床被。
“映书,你明日穿上这身喜服肯定极其漂亮。”
“嗯,你也很漂亮。”
温亦之听见这话,转过头认真盯着她纠正:“不是漂亮,是很英俊。只有姑娘家才可以说漂亮。”
宋幼安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漂亮不分男子女子,况且我们家则安那么好看,也很漂亮。”
温亦之过来抱住她,把头埋在宋佑安颈握间低声呢喃:“映书,明天一定会很顺利对吧。”
“很晚了,睡觉吧。”
“拜了天地,你我便是夫妻。”
两人躺在床上,温亦之看着宋佑安背过身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明明两人躺在一张榻上,中间却好似隔着很远的距离,宋佑安已经下意识的开始避免和他亲密接触了。
这让他极度不安,好似他马上要失去什么东西。而明天的拜堂仪式一成,会让他多些安全感不再这么担惊受怕。
宋佑安心里盘算着明天秦柊大概会,什么时候带人过来。
虽然她也很想跟温亦之过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但眼下的情况,她还有重任在身上。更何况,她跟温亦之间彼此满了太多秘密。
她俩之间的鸿沟太多,彼此也没喜欢到很深爱的地步,要是两人还是对立面,那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手杀了温亦之。
而她此生也不会再嫁,一个人孤独终老。
前一日……
郡主府邸的大门被一个身着朴素异常的的男人敲响,侍卫刚准备把这人赶走,结果在看见这人手里的令牌时,立马恭恭敬敬请进了府里。
萧如月和秦柊听闻,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干了,直接火急火燎赶过来见这人。
萧如月在见到这人时直接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对方,随后一把扑过去,扑进对方怀里:“江明易!”
随后赶过来的秦柊站在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俞槐序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貌美女子,眼神有些困惑:“郡主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姓俞名槐序,不是郡主口中的江明易。”
萧如月却不信,眼前这人和三年前消失的江敏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耳后痣的的位置也一模一样:“你耳后痣的位置,我不可能认错的江明易。当初我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抛下你独自离开。”
不知为何,俞槐序始终没有推开怀中的女子,但说出口的话,却让萧如月心底如坠冰窟:“抱歉郡主,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实在是不是你口中的江明易。更何况草民在京城已有未婚妻,郡主现下行为怕是不妥。”
萧如月看着眼前之人,明明熟悉至极,却又陌生的很:“世上总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比起眼前两位的爱恨情仇,秦柊还是更着急找到自家侯爷。随即也不管萧如月会不会怪罪,进去,直接把两人拉开:“请问侯爷如今在何处?”
“杏花村,这是她让我给你们带的信。信我已经带到了,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眼看着他起身要离开,萧如月立马拦住他:“你肯定就是江明易!我说了当年这事我有苦衷,你为何就不相信我呢?”
“殿下,草民都说了,您认错人了。”
秦柊看完信封立马就去选人,宋佑安要他带武功高强的十人组成路过杏花村的商贩,剩下的到时候再议。
宋佑安和温亦之住的那间院落张灯结彩,布满红绸。比起上一次的紧张,这一次宋佑安明显是熟悉了很多。
不算特别好的喜服简单的装饰,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她们的第二次婚宴就在这样的场合下进行。
长辈坐的地方坐着赵大娘,此刻正眼含热泪。这些日子里的相处不假,赵大娘一直把她和温亦之视作是亲生孩子照料。
“一拜高堂。”
宋佑安头上盖着喜帕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听着身旁两侧的庆祝声,恍惚间又想起她和温亦之第一次大婚时的场景。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两人刚准备转身彼此对拜,宋佑安一把推开温亦之,刚准备去拉赵大娘,转头就看见赵豆娘额头直直插着一把箭。
众宾客被吓得四散而逃,一瞬间满目喜庆婚宴上只剩下了她们三人。宋佑安盯着早已没了气息的赵大娘,嘴唇紧抿着。
温亦之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这个这几米距离,陌生又熟悉至极的宋佑安:“映书…你是映书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你快跟我走!”
宋佑安跑过去牵住温亦之的手,便开始往外跑:“等我们安全了,我再告诉你全部。”
眼下的温亦之不是那个精明算计的三公主温亦之,眼下的他不过是那个单纯而又热烈的则安。
等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藏身地,宋佑安一边与他讲她们二人之前的身份,一边观察前方。
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树荫里有一把箭悄悄对准了她。
“则安!”
发现那把箭时两人已经躲不掉了,温亦之甚至没有思考,就直直挡在了宋佑安身前。
“你说…我是公主,可我不是男子吗?怎么会是…公主呢?”
宋佑安一手捂着他中箭的左胸口,看着血液流淌不止心里一阵着急:“你先别说话,再等等秦柊他马上就会带人过来。你一定会没事的,对你一定会没事的!”
温亦之手扶上宋佑安握着他左胸口的手,看着她:“我不想回去…当什么三公主。我想跟你…留在杏花村。当则安和映书……”
话毕温亦之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神开始涣散。
恍惚间,他好似看见宋佑安落泪。
他想替她擦泪,但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好似有千斤重石。
眼前陷入无尽的黑暗,温亦之看见一个貌美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七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孩,一边给那小孩喂药,一边轻声呢喃:“我们则安一定会廷过来的。母妃在呢则安,母妃在呢。”
怀里的小孩脸烧得通红双眸紧闭着,那妇人看着怀里小孩那副样子,眼里忍不住落下泪来。
在黑暗中的他,好似感觉一滴泪落在他额头上,伴随着那滴泪,还有模糊的几声:“则安,温亦之,夫人。”
每一个称呼他都熟悉至极,因为那几个称呼都来自同一个人——宋佑安。
“侯爷,雨天路滑我们今天…实在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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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那则安怎么办?!他伤口会感染的,你难道没看见他发起了高烧吗!”
秦柊低头站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榻上被抱在怀里的温亦之和宋佑安。
“侯爷…”
“都给我滚到外面去!”
你在信里也没说要带上个郎中啊。
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偷偷讲,眼下侯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是敢说这句话,那他明天可以不用见清早的太阳了。
宋佑安终究还是低估了,温亦之在她心里的地位。
温亦之出事那段时间,她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在听闻今日回不到郡主府邸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要是温亦之真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
这一晚的煎熬只有宋佑安知道,温亦之的体温始终降不下来,伤口化脓发紫。
宋佑安在战场上待惯了,见过许多的生死离别。但这件事情转移到温亦之身上时,她却不再能像从前那么淡定。
等第二天路稍微能够过去了,宋佑安便一刻也不停急忙往郡主府邸。
宋佑安命人找了整个淮南有名的郎中,来为温亦之查看病情。
“郎中,我夫君眼下情况如何?”
“还望姑娘做好心理准备,经过一夜的高烧,你夫君的心智可能会回到七岁。”
宋佑安听闻步子踉跄了两步:“怎会如此…”
“伤口还需得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受寒。姑娘派人和我去抓药吧。”
“秦柊。”
“是,属下领命。”
宋佑安坐在床榻旁守着温亦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带你回来的。”
说再多也无用,眼下的局面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苏兰和鹤鸣月华闯进来时,宋佑安正在给温亦之擦脸。
“强闯进来并非本意,但奈何属实担心殿下,只能用此策略。望侯爷谅解。”
“公主需静养,有什么话,来日再说吧。”
苏兰不卑不亢的的目视宋佑安:“还是让属下们来照顾殿下更好,侯爷繁忙,怕是照顾不来。”
宋佑安眼神冷冽的看向她:“还需本候再重复第二遍?本侯做事,轮不到你个下人来指手画脚。”
“还望侯爷谅解,奴婢自小陪伴着殿下,还是让我们来照顾殿下吧。”
“长盈,把他们拖出去。”
鹤鸣和月华亮出长剑,势必今天要把人带走。
就在气氛紧张而又火药味冲天时,温亦之睁开了眼睛,看到宋佑安后:“映书…映书。”
鹤鸣:“你究竟对我们殿下做了什么!”
月华:“……”
苏兰:“……”
长盈:“……”
宋佑安在几人复杂而又震惊的目光中,眼神温柔的看着温亦之:“不怕,我在。”
温亦之一把抱住她,紧握着不放开:“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映书…映书…”
“不会的,我在呢。”
苏兰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半晌:“刚刚是奴婢思主心切,还望侯爷不要往心里去。”
“都出去吧。”
鹤鸣还想说什么,被月华一把捂住口鼻拖了出去。
满屋又回归寂静,只剩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温亦之的体温还没完全下来,只醒了一会儿,随后又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