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怔,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
头顶劲风扫过,一块巨石擦着她扬起还未落下的发丝嘭的一声,落在不远处。
向日葵捂着脸颤了颤身子,向她这边靠近。
心跳加速,陆栩大喘着气瘫坐在地上,实在不敢想若是自己再反应慢一点,她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似是感觉到她也在害怕,向日葵挥动叶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
“对不住,对不住。”远处有个男子快步朝着边跑来,边跑边道歉,“实在对不住,我本来想用术法把这块石头移走的,没想到失手用力过猛——姑娘,你没事吧。”
惊魂未定地借着力道从地上站起,陆栩闭了闭眼,稍微平复了下情绪,侧眸扫过他衣服上绣着的金雀,眼球一转,便要再度倒下去:“痛……”
“痛?”薛蒋离一下子慌了神,伸手就要将她地上抱起,“哪里痛?我带你去找医师!”
“……找医师就不用了。”陆栩继续有气无力地看了他那不菲的衣服一眼,掩唇道,“我没有钱看大夫,我还要帮忙,帮忙有工钱……”
“啊?”他一惊,“没事没事,我有钱,这件事本也是我的不对,我——”
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谁干的!”
一个身材魁梧裸露着上身的男子气势汹汹地举着那块石头,环视周围:“谁!给老子站出来!”
薛蒋离一怔,陆栩也面露不耐的看过去。
搞什么,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再发脾气么,没看到她这都快气若游丝了?
薛蒋离挠挠头,举手:“是我。道兄怎么了么?”
“你?”那人径直迈过倒地的陆栩,将他一把提起:“你爹的你没长眼啊?知不知道刚才差点砸着老子?”
来者不善。陆栩心头一颤,也顾不得装病了,悄悄的爬到一旁,抱着向日葵瑟瑟发抖。
男人的唾沫喷了一脸,薛蒋离别过头,还是好声好气道:“对不住对不住,道兄可是哪受了伤?我带你去看医师。”
“看医师?看医师有他娘的什么用!”
二人的争吵声很快引来围观的众多术法师,有人站出身来好言相劝:“别吵别吵,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说你爹!少搅混水来!”
“诶你!”
“好了好了。”眼看战局又要加入新人,赶忙将这两人拉开。
陆栩等身子没那么软了后,尝试着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脏土,不打算再继续看了。
虽然她平日在阳林村喜欢看老人吵架、喜欢斗鸡捉鸟,但这可是仙界,搞不准二人打起来会波及到她一个没有术法的普通人。
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正想着,身后耳朵吵闹声愈演愈激,薛蒋离被他提起来辱骂了好一通,终于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去看医师不去,说去找巡察司解决也不去,那到底要什么。
男人哼声:“还能要什么!这石头砸到我了,赔钱!”
走到一半的陆栩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仙门居然真的有这种无赖。
刚才那块石头她明晃晃的看着砸在地上,怎么可能砸到他。
更可气的是男人开口就要五十两,那可是五十两啊!她刚才也只想要二十铜钱而已!
薛蒋离皱眉,拍开他的手:“五十两?你又没受什么伤凭什么要这么多?”
陆栩拖着腿一瘸一拐地将脑袋挤进人群,十分自然道:“这不是无赖么,看人家衣服上金线绣的多就这么狮子大开口?”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看人家薛蒋离脾气好家里又富有,就想多坑点钱,哪有这样的。”
原来这个穿金戴银的少年叫薛蒋离。
陆栩若有所思,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看这样,老惯犯了这人。”
“可不是,这人是巡察司的,经常借着巡查仙门打架斗殴的机会,向那些犯了事的人要钱。”
巡察司?
陆栩眉心一竖:“这不讹索么,他们大人是谁!”
那人抱着胳膊往旁边看她一眼,随即吃惊:“诶,你是谁啊?”
“我,我……我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路人。”她强撑镇定地以拳抵唇咳声。
正说着,那边的两人看起来谈崩了,也顾不得周围人的劝架,后退一步就要各显身手。
陆栩抱起踮着脚看热闹的向日葵快步跑到一边。
男人周身气息翻涌,大手握拳用力往地上砸去,仅一拳,地面便被砸的四分五裂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一道道铜墙从裂缝里拔地而起,在他脚下筑成可以抵御万物的堡垒。
薛蒋离不甘示弱,赤手一握,他面前的堡垒便离地而起。
陆栩看得目瞪口呆。
旁边有人啧啧感叹:“意念系不愧是八派之首,控物这种技能就是好。”
“什么啊,别胡说八道,元素系才是八派之首,任他控物技能再强,能强的过只攻不防的元素术法?”
由男人亲手筑起的屏障此刻将他牢牢束缚,他却不管不顾的坏笑一声,猛地挣开控制,大手一挥,薛蒋离脚底同样生出数到屏障。
“你!”薛蒋离拧眉。
“小子,你的术法还得再多练练啊。”
他痞笑着,薛蒋离面前的铜墙将他围城一个圈,快速往里收缩,不过眨眼的时间,他人已经没在围墙之内。
“石奉!”有人察觉不对,“快收手!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怕什么。”他事不关己地扬起下巴,“我不过是给他个教训而已,想他堂堂意念系的术法师,居然连这么点苦都无法承受,岂不是给岁少主丢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铜墙越收越紧,里面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陆栩震惊地扫过在场众人,不明白这些自诩救世主的术法师们,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漠。
但救人要紧,她咬唇环视一圈,忽然有了注意,慢慢挤到人群末尾,蹲地大喊:“大人来了!”
默不作声看热闹的众人齐齐朝着四面看去,石奉跟着慌乱的收手,他虽然身在巡察司,但这种事不能闹到大人那去。
筑起的铜墙沿着地面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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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渗入,原本四分五裂的青石地也恢复如初,薛蒋离倒在地下,虚汗顺着额头滑落,脸色惨白如纸。
石奉上下左右环视一圈都没看见大人在哪,气的他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猛地回头扫过在场的人,想要找出罪魁祸首。
陆栩早顺着人流抱起向日葵跑了。
先说好她才不是胆小怕事,她只是习惯做好事不留名罢了。
还有那个薛蒋离,她记住他了,这个恩情不能不要。
边跑边想,陆栩脚步缓缓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确定看不见男人的时候,一口气才缓缓舒了出来。
根据刚才那些人所说,元素系是八派之首,攻击力很强。
居然如此,她想,她决定好要修习哪个派系了。
向日葵从她怀里跳了下来,陆栩理了理衣服,抬眼看去,这里应该在搭什么台子。
她顺着人多的方向走,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点活都不干,于是排队抱起墙角五颜六色的石头,跟着前面那人一同运往另一角。
跟在她脚边的向日葵似乎怕她累到,也学着她那样抱起两块蓝色石头,一蹦一跳朝前走去。
陆栩垂眼朝它笑笑。
一人一花就这么一边干活一边听别人闲聊。
“诶,你们知不知道,刚才石奉跟意念系那呆子打起来了。”有人挤眉弄眼的说着。
“啊?石奉跟谁?”
“意念系人傻钱多的呆子,薛蒋离,他们俩打起来了。”
“天呢。”他不可置信,“最后谁赢了啊?”
“那还用问,肯定是石奉啊,毕竟巡察司出身,手段多着呢。”那人阴阳怪气地道。
“唉,薛蒋离也是可怜——”
“得了吧,薛蒋离可怜什么啊,没听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况且他那未婚妻一听这事,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
“啊?又打一架?”
“可不是,他未婚妻跟他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来不问缘由一条水龙就给石奉撂倒了。啧啧,不愧是元素系的泼妇。”
陆栩支着耳朵听了半晌,心想打的好,元素系果然厉害,她也要学。
“不过。”那人又道,“石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受了气打不过元素系那个女的,还打不过告密那人么。”
身子一僵,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男人继续说道:“这不,石奉气冲冲地去了上方塔查看刚才的录像,势必要找出告密那人。”
“上方塔不是坏了么,修好啦?”
“早修好了,创造系那帮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不是造船造屋就是造陆,区区上方塔,三五下就修好了,而且存储在里面的图像更清晰了呢。”
陆栩脚步越走越轻,终于一个没站稳的摔在地上。
完了。
虽然她不是告密那人,万一那个叫石奉的打不过那个告密的人,退而求其次来找她这个出手相救的人怎么办。
仙门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设计啊,连存储事情的东西都有,这不是要害死她么。
陆栩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