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杀妖王夫君后 > 17. 第 17 章
    泠风露呈上时,应朝露正与游折青下棋。

    应朝露不喜欢琴棋书画这些东西,过往也总说是这些贵公子们附庸风雅,实则无趣得很。然则遇上了游折青,底线倒是一退再退,整日与他泡在诗书里,陪他解闷。

    她头也没抬,接过泠风露便饮尽了。

    游折青笑说:“你慢点,还有很多。”

    应朝露捏着一个棋子把玩,随意扔在一个位置。

    她乱下着玩,游折青也愿意陪着胡闹。一盘棋下至最后,往往已看不出什么胜负,只剩满盘奇怪的图样。

    譬如现在,应朝露用棋子摆了一朵梅花。

    一旁站着的百里槐看笑了,担心应朝露生气,又急忙噤声。

    应朝露还是听到了,不高兴:“你笑什么?”

    百里槐摇摇头,不敢答话。

    每回来南山,她都会看到游折青身旁这个侍从。她与游折青来往之事,游折青瞒着所有人,却从未隐瞒过此人。

    今日是头一回应朝露仔细打量他。

    应朝露:“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你,你将面具摘了。”

    百里槐诧异,赶忙跪下,道:“回姑娘话,小的脸受过伤,不好惊扰了姑娘。”

    应朝露什么没见过,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起身近前,直接摘去了百里槐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被全然烧毁的脸。

    除了眉眼之外,整张脸再找不出一丝完好之处。

    明白他没说假话,应朝露将面具递还回去,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搪塞我而找的借口。”

    百里槐不说话,颤抖着手将面具戴回去,低头哭了起来。

    坐在一旁看完这些的游折青叹息着,起身,将百里槐扶起,道:“阿槐,朝露不是故意为难你的。先回去休息吧。”

    将百里槐宽慰回去,游折青坐下看着应朝露。

    见他不高兴了,应朝露忙哄:“对不住,我真是看他眼熟,不知在哪见过,想确认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有伤。”

    游折青沉默着,将棋子收回棋奁,才道:“兄长离世之后,我身旁只有阿槐。我将他视作兄弟,并不全然看作寻常侍从。你与他说话,也该和气些。”

    “我真记住了。”应朝露捧上游折青的脸,揉来搓去,将他哄笑了,才说,“别恼了,笑了多好看。”

    游折青耳红,道:“你这人,从来就见不着正经的时候。”

    应朝露没觉得哪里不好:“正经就看不到你笑了。不过,阿槐?哪个槐?”

    “槐树的槐,怎么了?”

    应朝露与他一同收拾残局,随口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之前桐花落也有一个阿淮。”

    游折青问:“那个阿淮怎样?”

    应朝露淡笑一声:“媚上欺下,心比天高,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

    宁檀与迟云生吵了架,谁也不理谁。

    饶是谢令嘉平素不爱说话,遇上这种情况,也只能首当其冲多说一些,如若不然,不知何时才能出这个幻境了。

    “师妹,你方才说的面具,是什么意思?”谢令嘉问。

    宁檀睨了一眼迟云生,道:“他有一副鹤身蛇尾的面具,初见时便佩戴着,搞不好,他是妖域来的细作呢。师姐不如去问问他。”

    听完这话的迟云生嗤笑,回道:“劳烦你回她一句,既是妖域来的细作,为何要屡次救她性命?”

    宁檀道:“令嘉师姐,你也告诉他,我哪知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这种心眼子比洞窟还复杂的人,我可看不透。”

    谢令嘉:“……”

    “是了,我满腹阴谋诡计,故意设计她来此。”迟云生有心少说一些,可忍了一会儿,满腹怨怼依旧无处可去,索性继续说下去,“还故意引她劈了石像、故意困在这里出不去的。”

    “令嘉师姐……”

    “打住!”

    谢令嘉终于忍无可忍。

    这两人相视一眼,互不说话了。

    谢令嘉想不明白,为何这两人闹别扭,折磨的却是她。

    在宁檀受伤时,迟云生的担心溢于言表,即使谢令嘉对他们二人都不熟悉,也能看出迟云生对宁檀的看重。

    入夜幻境中滴水成冰。

    昏迷的宁檀嘴唇都冻得青紫,灵力输进去多少便会溢出来多少。

    谢令嘉不放心让迟云生一人为她疗伤,还是主动闯了进去,进去便看到那样的场景——迟云生脱了自己的外衣,裹紧宁檀,一只手不断地传送可以疗愈的内力,另一只手则呵气取暖,捂在她的脖颈处。

    随着灵力输送的越久,他便越显憔悴。

    到最后,他甚至比宁檀看着更像重伤之人。

    山洞之外,谢令嘉遇到迟云生时,便看出他受了内伤,是撑着一口气才找到这个洞门的。

    大概也是为了宁檀。

    这也是谢令嘉最不解之处。迟云生宁可扛着伤也要找上来,对她极尽用心,怎么宁檀醒了之后,他却一改温柔细心之态,说话时句句带刺,针锋相对?

    说是有仇谈不上,说是爱慕更不像。

    总是哪里都怪。

    谢令嘉用灵力生了火,双手偎近取暖,叹息着对迟云生说:“分明是担心她,为何不能好好说?”

    “谁担心她。”迟云生干脆闭眼装睡。

    宁檀似乎想说什么,被谢令嘉一句话堵了回去:“人家救了你,你也少说两句。”

    宁檀敬重谢令嘉,也愿意听她的劝说。静下心一想,迟云生虽说话不大好听,但总归心是不坏的。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也从未做过害人之举。

    至于利用,两人互相利用,也能扯平。

    被困在幻境中迟迟出不去,宁檀试着想了些法子,但最后还是坐了回来。

    境枢碎了,幻境世界天地倒悬,相互牵扯,生生让九阶幻境融为一层。

    那几个兰园弟子依旧不见踪迹。就算他们现在出得去,也不能见死不救,白白看着这些同门困死在此处。

    更何况,离丹碎片还未见踪迹。

    在这幻境之中又待了一个时辰,穹顶之上开始出现暗红的光晕,随着时间的流逝,光晕有呈现下沉趋势。

    是幻境在收缩!

    宁檀在书中读到过,说是有那么一种幻境,若是未能在合适的时候逃出去,便会逐渐变小,最后化成蛛丝将人死死缠住,再无法逃脱。

    “令……”

    话刚出口,宁檀便忍住了。

    方才她听迟云生说了,她体内疗伤的灵力来自于谢令嘉。而她伤好这么快,想必谢令嘉定元气受损。

    还是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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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休息吧。

    倒是迟云生正在打坐。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眼睛也没睁,问:“怎么?”

    宁檀凑近过去,小声道:“幻境在收缩。”

    迟云生没应声,仿佛早有所感。

    “你早就发现了?”

    迟云生闻声抬眼,再度看向幻境之顶,道:“照着这个速度,我们还能再活三天。”

    “……”

    这人倒是冷静。

    宁檀道:“我们得快些找到碎片了。”

    “碎片不在这儿。”

    宁檀没明白,问:“你怎么知道?”

    迟云生悄悄收拢按下最后一丝灵力,尽量不被宁檀疑心。

    起初入四时岭时,他体内的半颗残存离丹隐隐作痛,是感知到了碎片存在的。但进了洞窟之后,那种感觉就在逐渐消失。

    直到此刻,完全不复存在。

    离丹不会自己跑,那就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个碎片,是在人身上的。

    这人昨日还在四时岭,今早却已经完全离开了。

    此人要么另有所谋,要么,就是发现了事情败露,引来了太多仙师怕不好收场。

    “我……”

    迟云生正打算随意找个借口糊弄宁檀,话刚出口,一股腥甜之意涌上喉间,体内乱涌的妖力再无法压制,直直吐出了一口鲜血。

    “季清衍!”

    宁檀慌促地去搀扶他,看着他雪白衣衫之上的血迹,一时困惑:“你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想去探他的脉,却被迟云生甩开。

    他语气格外冷:“别碰我。”

    “我总得知道你怎么了!”宁檀根本不听他的话,趁他虚弱,强行拉过他的手腕便开始探脉息,只一刻,她怔住了。

    他有内力?

    这不对……

    在忘虚宗的时候,宁檀十分确认,他就是一个肉体凡胎的凡人,别说灵力,连颗内丹的影子都不见。

    眼下他体内却全是乱涌的灵力。

    灵脉紊乱,宁檀无法判断他的修为,却能确定他不仅不是一个对仙术一无所知的人,甚至已经修习多年。

    刹那间,所有的回忆涌上心头。

    别梦川季家的季清衍,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宁檀,又为何在冶邑的茶肆之中一连等了多日?初见那日,她还险些认错了人。

    若非强行摘去了他的面具,确定不是那人,宁檀是真的怀疑那人死而复生。毕竟世间怎会有身形那般相像的人?

    他称病躲着验灵阵不肯去,虽找了借口,说被灵兽所伤,可后来他根本就没再去药园讨过治伤的药。宁檀满心都是离丹之事,根本顾不上关注这些小事。

    忽然冒出的灵力,鹤身蛇尾的面具……

    宁檀握着他的手腕,却一阵心里发冷。

    “方才,是你给我传的灵力?,你故意与我起争执,让我远离你,好一人在此打坐疗伤?”

    迟云生呼吸急促,嘴唇发白,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他想说些什么,可事到如今,无论说什么宁檀都不会再信,索性闭上了眼睛,尽力稳住气息。

    宁檀缓慢地松开了手,后脊一片冰凉,声音也发颤:“你不是季清衍,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