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书棠连片刻的思考都没有,瞬间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她失声尖叫,迅速地抽回手,却猛然间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司机被她的尖叫吓得猛打方向盘才稳住车子,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坐着的三人脸色都极为的难看。
果不其然,她抽出手时,中指的指腹上已经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应该是刚才蹭到了那条蛇的尖牙划伤的。
伤口没有汩汩的冒血,也没有发黑发青,但一想到这是一条毒蛇,书棠差点吓晕了过去。
包内,那条花纹怪异的蛇已经探出了半个脑袋,这蛇不大,但车厢里的“嘶嘶”让人听着毛骨悚然。
孟芷瞬间明白了书棠的伤口从何而来,她按下窗户,想要拽起包丢出去。
看到她的动作,书棠明白了她要做什么,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大口喘着气对着她连连摇头。
孟芷自然知道书棠的意思,她强忍着恶心和恐惧,隔着衣裳把蛇塞回包里,最后把拉链拉死。
“师傅!去医院!快点!”
她们都不是专业人士,没人知道被蛇的牙齿擦破究竟会不会中毒。
与此同时,在他们后面的那辆保姆车上,刚刚发了一顿脾气的燕清黑着一张脸从包里拿冻干,转过头去看时却发现那个本该装着黑色小蛇的透明盒子里空空如也。
“玉米粒呢?”她坐在最后面,抬头去看一行几个人。
这蛇虽说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好歹也是条毒蛇幼体,燕清整个团队都没人敢去碰它。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纷纷开始检查是不是藏在了自己的脚下。
彼时,燕清要没有空来责骂他们。
她知道,万一有谁看到这条蛇并且激怒了它,被它咬到以后,如果没有及时得到治疗,那自己恐怕就走到这了。
一想到这里,燕清就觉得无比可怕,她大声喊着,命令司机掉头回去。
一个小时后,书棠坐在诊室的门口,双眸紧闭靠在孟芷的肩上休息。
好在,只是划破了皮,毒液并没有渗透进去,但保险起见,书棠还是花钱打了一支血清买个心安。
时绪半个小时前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书棠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声音。
赶到医院时,书棠像是早有预兆一样睁开了眼,她真是被吓怕了,自己这么完美的人生才过了二十多年,就这么死了也可惜了。
时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她在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书棠从来没觉得一个人可以疯到这种地步,小打小闹也就算了,那个疯女人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啊。
打过血清,几人也没打算在医院逗留。在车上,孟芷简单复述了一遍今天下午书棠和燕清之间的小矛盾,但无论怎么想都不至于做把毒蛇放出来伤人这么极端的事。
书棠今天的大脑一连几次被恐吓,高度紧张后,她沉沉地在时绪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听完孟芷的话,时绪没有说什么,男人的眉眼低垂,看着怀里被吓破胆的妻子,脸色渐渐的阴沉下去。
————————
然而,对于燕清来讲,最可怕的就是他们一直找到天黑也没能找到那条幼蛇。
燕清实在没有办法,一通电话打给了给她收拾烂摊子的经纪人,她的经纪人也是圈内老人,今天因为处理别的事情没跟着一起过来,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早些年燕清因为演了一个乱世妖妃的角色而走红,观众也因此给了她一个“蛇蝎美人”的爱称,这才让她有了用养异宠来维持人设热度的想法。
这么多年,她把蛇带去剧组都没出现情况,唯独这一次。
燕清的经纪人也没多抱怨,下一秒就打开了微信,态度极其诚恳的在录制人员微信群里面发布了一条道歉信息,以及这是什么蛇,被咬到需要打什么血清,最后询问了有没有人看到那条蛇。
御庭酒店的16楼走廊一片寂静,倒数第三间总统套内,男人宽肩窄腰,白色的衬衫扎进了西装裤内。
时绪坐在床边,书棠的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
今天书棠哭唧唧的给他打电话时,自己平生第一次如此害怕。
稀里糊涂之间,他把书棠说的“我被毒蛇的牙齿划伤了”听成了“我被毒蛇咬伤了”,随后,他踩着油门一路飚到了医院,连走路都走的晃晃悠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自己而言,书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联姻妻子。
假如不是双方的家族需要合作,需要赚钱,两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他也根本不需要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做老婆。
窗外的月色浓郁,今晚没什么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处在霓虹灯光中的华城,那样的繁荣美好。
时绪收回视线,书棠淡樱色的双唇唇线柔和,不张扬不艳丽,像浸了蜜的樱桃,天然嫣红。
他忍不住,趁着她还没苏醒时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另一个房间,孟芷的打算是等书棠醒了以后看看她自己想怎么办。
听到消息提示音,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一分钟前燕清的经纪人李姐发出的信息,群里的人回复的很迅速,一长串的“没有看到”。
她知道,过不了半个小时李姐就会亲自找上门,但看李姐这诚恳的语气,似乎这条蛇并不是燕清放进来的。
————————
半个小时后,燕清手里握着李姐的手机,反复的刷新消息,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已经做了回复,只差那最后一个。
“我靠。”她的随行助理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不会这么倒霉吧?”
大家住在同一个酒店同一楼层,刚才李姐已经去敲过门了,房间里没有动静,很有可能是人还没回来。
燕清有些害怕,这个书棠敢跟自己公然叫板,后面肯定也有人撑腰,这事万一闹大了?
她不敢去想,只能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
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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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一直显示用户已关机。
事到如今,他们大概率也不必等待书棠那边在群里回复了,上天真是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
第二天一大早,书棠醒来的时候半边肩膀都麻了,她揉着惺忪的眼坐起身,昨天打针的地方泛了青,隐隐作痛。
时绪昨晚一直守着她,担心她半夜起来会口渴,所以干脆在床边睡下了。
他本身睡觉就浅,书棠这边一动,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醒了?”晨起,他的嗓子微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目眩或者恶心的感觉?”
书棠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吃东西,然后立即杀到那个女人面前骂她一顿。
餐桌前,孟芷终于把手机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信息。
书棠从时绪手里接过涂满果酱的吐司片,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随口问道:“燕清那边的人打的?”
“嗯。”孟芷按灭手机,没有回复的意思,“我想等你醒过来听听你的看法,所以不打算跟他们交涉。”
不用想,书棠这边没接电话,状况未明,燕清肯定一整夜都睡不好,没准等会见面的时候顶着一双熊猫眼过来。
书棠咬下一大口吐司,酸甜的草莓果酱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下昨夜残留的心慌。
她的指尖那道细长划痕贴着透气敷料,微微一动就有细微刺痛,一想起冰凉蛇牙擦过皮肤的触感,胃里还是阵阵发紧。
“她倒是急,当初往我包里放毒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书棠咀嚼着食物,语气冷得像结了薄冰。
孟芷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麦片,“棠棠,我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不是燕清做的。”
闻言,书棠略带惊讶地抬头,她可不觉得一条蛇就这么凑巧的爬进自己的包里。
孟芷拿出手机,将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李姐单发给自己的信息一一打开,书棠不是傻子,大体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为什么孟芷会这样说。
而时绪压根就没看聊天记录,他从昨天在孟芷那里听到书棠和燕清有矛盾的时候就把那个女人的嫌疑排除了。
燕清在圈里有人这件事他略有耳闻,但现在上解放了的新中国,就算背后的势力再强大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行凶的自由。
更何况,在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早该在昨天书棠跟她杠的时候就明白书棠的背景也不简单,根本不会害怕她。
但可惜就可惜在,自己不能出现在这场争端中,免得被人看出什么。
看完整个聊天记录,书棠也心下明了,但她想不通,那可是一条毒蛇,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毒蛇从盒子里拿出来塞到自己的包里呢?
恰在此时,书棠的手机一震。
她拿起手机,是昨天刚加的花妍发来的信息。
花妍:书棠,我昨晚看到燕清姐的经纪人在你门前敲门,你一直没开,你没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