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棠昨天和花妍在空闲时间聊了一会儿,花妍比她早出道两年,性格温和,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她很喜欢这个人。
回完信息,书棠放下了手机,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一次意外,只要自己这边不追究就不会有什么事。
但往大了说,和上次往书棠的柠檬水里放芒果汁一样,就是赤裸裸的故意伤害罪。
见众人不语,孟芷站起了身,“我们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等会燕清他们过来,我们一起去导演那里查一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
时绪下午还有录制,他们的录制地点和书棠他们的录制地点不在同一个位置,需要早点驱车赶过去化妆做造型。
时绪低头看了眼腕表,也跟着站起来,孟芷做事他很放心,临走时还特意给她递了个眼色出来,交代了一番。
“这次做的实在是有点过分,假如还是她,那我希望书棠不能狠下的心你能狠下来。”
深秋的街道上显得有几分寂寥,时绪背对着孟芷,目视窗外满地的枯黄落叶,单手插兜。
不用问,孟芷知道他说的是谁,点头保证道:“放心吧时总。”
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孟芷早就不是当初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她和书棠算是一体同心,即便是为了利益也不会再对可能威胁到书棠的人心慈手软了。
时绪走后没有五分钟,书棠刚刚坐电梯回到12楼,酒店是剧组给订的。
因为时绪也会陪同自己一起录制,整层楼都是节目组的人,担心被人看到,所以书棠从来的第一天就搬到了16楼。
这个房间大小格局也正好,但比起时绪订的豪华总统套还是差的远,她还没来住过,连桌上的遥控器都被摆的整整齐齐。
房间门关上后,书棠回头一瞧,才发现鹿灵和孟芷都没有跟上来。
她猜测,大概是鹿灵要跟孟芷单独谈谈离职的事情吧。
书棠没多想,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回来。
而鹿灵,她本是想等到这次风波平息以后再离开的,然而没想到会单独被孟芷叫出来谈话。
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内,鹿灵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低着头。
孟芷站在她的对面,想到上次项链的事也有些生气,左右她马上就要走了,孟芷也没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是你做的吗?”
“什么?”鹿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发出疑问,她抬起头,秀眉微蹙。
“这条蛇,是不是你做的?”孟芷又问了一遍。
“不是。”鹿灵斩钉截铁道:“我没有机会接近燕清,也没机会接近那条蛇,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充其量也只是不想书棠好过,但还远远没到想让毒蛇咬死书棠的程度。
闻言,孟芷沉默的盯着她,鹿灵也不心虚,但骤然被问起这件事,也让她心里产生了怀疑,项链的事书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心里有些紧张,再联想到这几个月来重要的事情书棠几乎都在避着她,还有时绪那边突然把自己调走。
她很是不安,但还是没说什么,迎着孟芷打量的目光上去,再次强调:“不是我,我也怕蛇,书棠知道的。”
她说的诚恳,孟芷没再接话,沉默片刻后转身快步离开走廊。
眼下真凶未明,比起揪着即将离职的鹿灵不放,查清真相、杜绝后患,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1212,书棠听见开门声,立刻抬眸看来。
孟芷轻轻摇头,没有多提刚刚的对峙。
几人安静等候的片刻,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孟芷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燕清和她的经纪人李姐。
燕清年纪大了,遇到这种事反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昨天还傲气凌人的脸上此刻写满惶恐与愧疚,眼底红丝密布,显然是一夜未眠。
她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姿态谦卑再无半分傲气。
一旁的李姐更是神色郑重,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进门后率先对着屋内的书棠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没有半分娱乐圈常见的敷衍搪塞。
“书棠,真的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李姐的声音沉稳又真挚,带着十足的歉意:“我和燕清反复回想了所有细节,排查了所有接触过休息室的人,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做的。”
燕清紧跟着上前一步,眼眶微红,她真是怕极了,“棠棠啊,我知道事情发生在我的休息室,也知道我们昨天发生了争吵,怀疑我是在所难免的,但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心思,更不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这是犯罪啊。”
她语气恳切,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丝毫躲闪怯懦,完全看不出半分撒谎的痕迹。
书棠静静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疏离。
“我相信不是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柔和,“但事情出在你的休息室,总归要查清楚,免得你平白背锅,也免得真凶继续藏在暗处害人。”
听到书棠的话,燕清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涌上一层感激的水汽,连连点头,“对!那是当然,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李姐也顺势接话,态度格外配合:“没错!我们今天来,就是主动申请配合核查,全力配合剧组调监控,也给书棠一个交代,给剧组所有人一个交代。”
深秋的午后光线澄澈,书棠他们来到监控室时其他艺人也早早地到了。
这次牵扯到的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其他艺人为了撇清关系,也一个个很是主动的想要来查看监控
今天还有别的录制任务,刘导安排给了两位副导演去,而他自己留了下来。
打过招呼,几人进入室内,调取了事发前后燕清休息室所在楼层的所有监控记录。
技术人员一边拖动监控进度,一边如实说明情况:“房间内部是没有安装监控的,为了保障艺人隐私,所有休息室、化妆间都是无监控区域,只有公共走廊的监控是全程正常录制、无死角、无间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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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目光紧紧落在屏幕画面上,一帧一帧仔细查看。
事发前后一个小时的走廊画面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剪辑、卡顿、中断的痕迹,排除了人为篡改监控的可能。
画面里,来往的工作人员并不多,大多是场务、化妆师短暂路过,停留不过数秒,没有异常举动。
唯独只有一组清晰的访客记录,格外显眼。
正是花妍和她的经纪人。
监控画面清晰拍到,花妍和她的经纪人秦永明并肩走到燕清的休息室门口。
从进入到离开,他们在休息室停留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两人一同从容离开,全程举止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波及到自己,花妍主动开口解释:“我和燕清老师接下来要合作一部古装剧,戏份交集很多,想趁着录制间隙来跟燕清老师聊聊剧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坦荡正当,完全挑不出任何破绽。
圈内艺人同组磨合剧本,私下对戏,提前沟通细节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监控里,花妍背着包和秦永明进出休息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诡异。
看完所有监控画面,众人心中的怀疑尽数散去。
看完了监控,燕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找不到那个人,万一书棠这边不肯罢休,背锅的只能是自己。
同样烦躁的还有导演,书棠明显是没有一了百了的意思,那接下来还能怎么查?只能报警了,这可会严重的耽误节目的拍摄进度。
书棠微微颔首,眼底平静无波。
她愿意相信监控画面,也愿意相信温柔和善,相处融洽的花妍。
可是蛇究竟是怎么跑到她的包里的?
车内,花妍一路无言,秦永明在她身边说起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他的神色如常,温柔从容。
花妍敷衍的作答,她脸上温和恬淡的笑意一点点缓缓褪去,眸光沉沉,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刚刚监控里的画面,休息室里的场景,那条突然出现的毒蛇,无数细节在她脑海里飞速翻涌串联。
一个被她彻底遗忘、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骤然狠狠砸进心底。
她的经纪人家里,一直专门饲养各类观赏蛇类,不仅熟知蛇的习性,还精通蛇类驯养、投放管控,家中常年存有各类温顺及剧毒蛇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花妍的指尖骤然冰凉,后背瞬间浸满寒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依旧淡然如常、低声梳理工作安排的经纪人,对方神色平静,眉眼温和,和平日里温柔专业的模样没有丝毫差别。
秦永明倒是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花妍此刻已经拿起了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发消息,她和书棠的聊天记录很少,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秦永明与她相伴多年,而书棠只是一个认识了三天不到的普通人。
她的指尖打出一行字,又挣扎着删去,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