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孟芷也顾不上电话,拔腿就朝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果不其然,那声音的确是书棠的。

    她累的气喘吁吁跑到时,书棠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周围的工作人员有些也被吓得脸色惨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孟芷抬手扇扇风,往书棠这边走,“喊什么?”

    书棠还没说话,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姿态婀娜的女人站起身,向书棠和几个工作人员敷衍的道歉。

    孟芷认得她,她就是前不久才拿了金马影后的电影演员燕清,今年快要五十岁了,这还是她头一次上综艺节目。

    书棠挤出一个笑,朝燕清的方向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一直到现在,孟芷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身边围着的几个艺人害怕得罪大人物,都默契地选择了当哑巴。

    “没想到书棠怕蛇,是我疏忽了。”燕清眉眼舒展松弛,伸手从身侧拿出一个透明的盒子。

    孟芷刚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书棠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这条花纹别样,身体乌青的小蛇,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是很吓人。

    “它叫努努,刚才不小心把她放出来了,没想到爬到了书棠的手上。”花钱这么说,但燕清的脸上丝毫不见歉意,她在圈里横着走惯了,根本没把这些流量艺人放在眼里。

    这话,孟芷听了都有些后怕,她转过头,才注意到书棠毫不掩饰的朝着燕清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录节目,书棠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她真想站起来把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骂一顿。

    这蛇她之前去动物园的时候见过,那可是有毒的,居然还带来这种地方?

    疯女人。

    书棠在心里骂了一句,也没再给燕清什么好脸色。

    小插曲过后,刘导缓和了气氛,其他艺人嘴上说着没什么,实际上再也没敢有人去靠近燕清。

    孟芷安抚了下书棠的情绪,才退到安静的地方,把刚才那通电话又拨了回去。

    制片人是孟芷大学时期的学姐陈圆圆,这次更是亲自担任编剧,写了一本穿越时空的仙侠剧。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一些不可言表的小插曲,书棠可能九月中下旬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进组了。

    陈圆圆在孟芷接起电话后对她好一阵的道歉,一部剧的选角不是制片导演一个人说了算的,这种事情圈内时常发生,孟芷也表示理解。

    录影棚这里,随行的化妆师来给刚才吓得花容失色的书棠补了下妆,继续了录制。

    坐在正中间的主持人口齿清晰的cue着流程,按照台本上的流程,下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做演员的话,还想成为什么职业?

    从左到右,最左边是刚刚播了爆款剧的花妍,她一身白色的西装裤搭配无袖上衣,头发盘在脑后,姿态落落大方。

    “其实我小时候比较想成为一位老师,数学老师,因为我从小就比较喜欢学数学,还有就是我们老师总是说女孩子不太适合学理科,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执着,就是非要去做了才行。”花妍注视着摄像机,掩唇轻笑,“其实到现在,没能够一直留在数学领域发展,我还真的是有点遗憾,不过好在进入演艺圈以后,遇到了很多朋友,也迎来了新的挑战,所以我觉得有失有得吧。”

    她的发言完毕,主持人立马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紧接着把视线投给下一位男嘉宾。

    书棠本来提前看过台本,也思考过自己要怎么做出回答,本身她把那一小段背的完好无缺,但刚才被吓了一跳以后,大脑一片浆糊,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

    所以,此刻她看似轻松惬意的坐在座位上倾听着别人的发言,还时不时的给予回应,但整个人早就急得出了一身的汗了。

    她拼命地去想自己背过的稿子,等到其他两位男嘉宾发言结束后,就要轮到自己了。

    最后,伴随着一阵掌声结束,下一个需要发言的就是书棠了,她拼命想了一阵,自己的稿子没想起来,反倒想到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职业宣讲。

    迎上他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书棠实在说不出自己忘词了这种话,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脑子里那一段话背了出来。

    “我初中那会就比较想做一个科技工作者,希望长大以后能够深耕科技领域,埋头钻研代码与精密器械,追逐算法、搭建智能系统,一心奔赴充满数字与光影的未来。身边的朋友总说科研冰冷,程序没有温度,可于我来说,所有伏案调试、反复推演的日夜,都藏着一份特殊期许。”

    她背的很自然,口齿间表达的像是真情流露一般。

    “那会我不知道困难是什么,就是知道家人不能经常陪伴在身侧,我期待亲手搭建专属的智能小世界,设计温柔的智能陪伴模式,精准捕捉细碎情绪,能够长久守护我在意的人。那些枯燥的数据、精密的元件、不断迭代的技术,最终都会化作家人身边无声吗陪伴。”

    结束发言后,掌声响起。

    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个环节,书棠松了口气,也没空去想这到底是自己从哪里抄来的。

    最后一位发言的就是刚才让书棠吓了一跳的燕清,她今天打扮的很隆重,一件露背蝴蝶结高开叉礼服,扎了个和她这个年纪极其不符的公主头。

    如果要书棠说真话,那的确是从头到脚都不适配。

    燕清清了清嗓子,双手叠交放在桌上,“我读书那会恰好经历了非典,当时觉得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所以就决定以后我钻研医术,考虑到以后会接触到解剖这样的工作,所以给自己养一些异宠在身边练胆子。”

    隐隐约约,书棠有了语感,这人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眼神状似无意的扫过来一眼,语气带着倚老卖老的轻慢,继续道:“毕竟医生嘛,本就要直面各类可怖事物,如果我连温顺小蛇都无法镇定面对,日后若是遇上急症与凶险病灶,又怎能稳稳拿起器械救人呢?养成习惯以后,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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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踏入梦想的殿堂,但还是把我的宠物们当成信念养在身边。”

    在场人都不是傻子,谁都听得出这是燕清在内涵书棠刚才被蛇吓破了胆。

    但碍于燕清身份在圈内崇高的地位,几位导演都没想重新录制一条,反倒觉得这条到时候播出去一定会是一大炒作点。

    此时的孟芷早已经回到了录制现场,一旁花妍的经纪人饶有兴致的看戏,还凑到她耳边跟她分享了一下刚才燕清话里有话的发言。

    燕清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打进了娱乐圈,她就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状态,听说和书棠一样,背景资历也很雄厚。

    也难怪在场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之前网传他们家里在香港有黑色地带的生意,惹她的人下场都不会好过。

    孟芷只觉得好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杀人放火吗?

    然而,书棠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还没等主持人cue下面的流程,她就主动的接过话茬。

    “燕老师真的是很有志向了,我就想不到这样伟大到拯救世界的梦想。”书棠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尖锐的怒意,语气平缓温和,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透过收音话筒,落进在场所有人耳中。

    镜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导播室里几位导演瞬间坐直身体,原本打算当做爆点素材的片段,此刻陡然生出不一样的走向。

    燕清端坐在座位上,精致妆容衬得她面色从容,听闻这句看似恭维的开场白,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摆出长辈包容晚辈的姿态,轻笑道:“你还年轻嘛,有向往安稳的心也正常,不必勉强拔高自己。”

    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摆明了还要再敲打一番,笃定书棠碍于自己金马影后的身份、圈内错综复杂的背景,只会默默咽下这口气,不敢当众反驳半分。

    书棠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脊背挺直,目光坦然望向燕清,丝毫没有方才被毒蛇贴近时的慌乱怯懦。众人诧异于她快速切换的状态,方才惊惧还真切写在脸上,此刻冷静自持,逻辑清晰,反差格外强烈。

    “向往安稳从来不算缺点,可拿毒蛇幼体锻炼胆量,实在算不上一名准医生该有的思维。”书棠语速不快,条理分明,“毕竟,医者仁心,即便燕老师见多识广,也不可能见过医生逼迫自己手下的病人试药的场景吧?”

    话题逐渐走向了敏感,导演终于没有再放任两人继续说下去,耳麦里传来了进行下一环节的提示音。

    首战告捷,结束录制后,书棠加了花妍的微信,坐上了回酒店的保姆车。

    “你今天怎么跟她杠起来了?”孟芷撕开一包芒果干,递了过去,“她一直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书棠拿了一块芒果干塞进嘴里,打开了游戏,“谁让她惹我的,她要是再不收敛,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着,手机上显示电量剩余百分之二十。

    书棠伸手去包里拿充电宝,刚一伸进去就瞬间汗毛乍起。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滑腻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