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一丝不苟跳着刀马舞,节奏整齐动作标准,甚至有个人殭的嘴角还往上翘了翘。
中级人殭还会有自己的情绪吗?
宋昭愿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那张定身符的杰作,尽管她也很想把这一幕拍下来,但她很清楚,“定身符”的效果维持不了太久。
论坛里会所过,功能偏差的符纸,持续时间通常很短。
更不用说天花板上还有只蓄势待发的伥鬼。
交锋这么多次,她至今仍不知道伥鬼的实力如何,论坛里都说伥鬼只会蛊惑宿主,只有恶鬼才会伤人,但没有亲眼所见,宋昭愿不敢掉以轻心。
她把夏歆冉和姜悦静挡在身后,把棍子横在身前,掏出手机想要给袭安澜打电话,可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
她没多想,飞快打开app,点进那个【鬼差交流群】。
打字间隙她还不忘观察几只人殭。
“紧急求助!有人在景秀花园附近吗?78楼四层有五只中级人殭,还有两个普通人,我一个人打不过!”
发送。
群里刷屏的消息突然停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心碎了无痕】:半夜十二点出任务?哪个狠人?
【中学生无敌】:可惜我在城西,故去没那么快。
【疯癫老奶】:我离你不远,十分钟,还有什么鬼吗?
宋昭愿一看有戏,赶忙回复:还有一只伥鬼。
【疯癫老奶】:伥鬼好办,人殭有点麻烦,等我。
【爷傲奈我何】:不用,我已经到楼下了。
宋昭愿眼睛一亮,袭安澜来了!
【疯癫老奶】:大佬去了啊,那没事了。
【牛马永不服输】:鬼火少女就是那个新来的鬼差,第一个正式单就这么猛?
【牛马永不服输】:新人都是怪物.jpg
……
有了袭安澜的回复,宋昭愿也顾不上再看群里的消息,随手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此时面前五只人殭已经开始挣脱符的束缚。
校服少年的动作开始慢下来,其他几个人殭也陆续停下,歪着头,用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宋昭愿右手也轻轻抵在打狗棍上,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双方都蓄势待发……
然后,一道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五只人殭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宋昭愿。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宋昭愿仅凭一个下巴就认出了他。
袭安澜。
“这是四楼吧?”她脱口而出。
“怎么,你翻不来墙不代表我翻不来。”
袭安澜扫了一眼屋内的局面,语气平淡,“我早到了,等了一晚上都没收到共享任务,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谁知道你这菜鸟还敢单枪匹马又带个普通人就上来的。五个中级人殭,仇恨还都在你身上,挺能惹事的。”
“我——”
“退后。”
袭安澜从腰间抽出一把桃木剑。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在黑暗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往前一步,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剑锋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殭,整只人殭都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然后身体开始龟裂,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几秒钟后,就化成一堆灰烬。
宋昭愿:……
这不公平!
她的打狗棍敲了半天这些人殭毫发无伤,人家的剑轻轻一挥就给解决了?
袭安澜可没空管她,继续挥剑。
校服少年是最后一个,他朝袭安澜扑过来,快得像阵风。袭安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入他的后心。
少年僵住,低下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剑尖,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也化成了灰。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地上的灰烬和还贴在吊灯上的伥鬼。
伥鬼和袭安澜对视上,惨白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它松开吊灯,试图往天花板里钻,但袭安澜比它更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作一张金色的网,把伥鬼罩在里面。
伥鬼发出尖锐的嘶叫,在网里疯狂挣扎,但每碰一次网线,就会冒出一股白烟,滋滋作响。
“搞定。”袭安澜把网收回来,里面的伥鬼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黑色雾气,还在不停抖动。
袭安澜取出一个玻璃瓶,连鬼带网一起塞进去盖紧。
宋昭愿全程张着嘴,忘了合上。
夏歆冉也张着嘴,但她的目光在袭安澜和宋昭愿之间来回转,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那个姐……”夏歆冉爬起来凑到宋昭愿耳边,“袭老师真的只是你的同事?他也太厉害了吧。”
宋昭愿没回答。
因为她收到了app的通知。
【叮!任务结算中——】
【鬼火少女:击杀人殭0,协助击杀人殭5,制服伥鬼0。评价:你只需略微出手。】
【爷傲奈我何:击杀人殭5,制服伥鬼1。评价:权威。】
【任务奖励分配:鬼火少女功德+5,爷傲奈我何功德+15。】
【额外说明:系统会根据鬼差出力程度自动分配奖励。建议鬼差鬼火少女多练习战斗技能,争取下次取得更多功德哦~】
宋昭愿盯着那个“哦~”,虽然她知道app说的都是实话,却总感觉连个它都在嘲笑自己。
不过她向来容易知足,晚上出门前画定身符加了一点功德,现在又拿了五点,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看完了?看完了就走。”
袭安澜把桃木剑收起来,随手把玻璃瓶放在桌上,一道金光闪过,几条粗壮的链条从玻璃瓶内窜出,死死钉进墙壁。
宋昭愿指了指玻璃瓶:“就把伥鬼关起来就好了?不用灭了它?”
“后续交给阴司处理就行,除非万不得已,所有的鬼都要先入阴司审判。”
“难道不是我们全包了吗?不然这任务怎么完成。”宋昭愿挠挠头,有些不理解。
“我们不能轻易去阴司,这些要送去阴司的鬼,就在手机里申请阴司介入。阴司会派阴间鬼差清理现场,除了要压走伥鬼,还会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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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殭的灰烬带走,清楚目击者的记忆,这里需要清除记忆的,应该只有她。”
说着,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姜悦静。
姜悦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里,目睹了全过程,她的眼神空洞,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袭安澜在宋昭愿旁边教她怎么联系下单。
在看到“下单成功”四个大字跳在屏幕中间,宋昭愿叹了口气。
“那就把她留在这里吗?会不会出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就留在这,这些事阴司都会处理。伥鬼被收服后,她对你妹妹的恶意会减弱很多,但她这些年做的事,还是要负责。”
他顿了顿,又看向姜悦静,手指轻点,一根细绳捆住姜悦静的双手,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你的家人已经救不回来了,阴司会安排你接受心理辅导,结束后还会有相应的法律制裁。”
姜悦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
夏歆冉站在门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姐,我们回家。”
宋昭愿点点头,跟着夏歆冉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去。
姜悦静还蜷缩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次,影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伥鬼不在了,但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消失。
*
车上,三个人都沉默着。
宋昭愿坐在后座,夏歆冉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袭安澜开车,一言不发。
只有车上的广播放着抒情的音乐。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橘黄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夏歆冉的脸上晃了一下。
“姐。”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上辈子没有那个伥鬼,姜悦静会不会不一样?”
宋昭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伥鬼只是在撺掇她,做决定的始终是她自己。”
夏歆冉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符:“哦。”
“对了,刚刚那个卫生间里有响动,后来怎么没了?”宋昭愿前倾身子,双手搭在驾驶座靠椅上,想让袭安澜掉头返回。
“你放心,里面不是恶鬼。”袭安澜从后视镜瞟了眼她,“是恶鬼你开局就送人头了。”
宋昭愿横了他一眼,靠回座位上:“你后面半句话不说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话是这么说,宋昭愿还是像个好奇宝宝忍不住发问:“中级人殭不是可以投胎吗?为什么我看你救直接‘欻欻’两下给他们灭完了。”
“这只恶鬼有问题,他手底下的人殭灵魂不对劲,不能投胎,只能消灭。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不是你这只菜鸟可以接着查的。”
宋昭愿还想问什么,就见车子稳稳停在夏家门口,袭安澜熄了火,没下车。
宋昭愿和夏歆冉下了车,宋昭愿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袭安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