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 11. 甜意
    芸娘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地洗得飞快,可渐渐地热水泡得浑身舒坦,她也就放松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靠在桶壁上,长呼一口气,一天的疲惫仿佛被热水泡散了。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皂角的清香,两人的体温似乎也在缓缓上升。

    过了许久,水声终于停了。

    芸娘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裳,她一边系衣带一边偷偷瞄了穆渊一眼。

    他还坐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像是老僧入定。

    “我洗好了。”芸娘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穆渊“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芸娘动作麻利地把桶里的水倒掉,将浴桶搬回柴房。

    回来时,她手上端着一碗姜汤。

    “喝碗姜汤,驱驱寒。”她把碗递到穆渊手里。

    穆渊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芸娘这才想起角落里正在乖乖舔毛的大黄。

    它身上的水珠已经被甩得七七八八了,但皮毛还沾着湿漉漉的泥点子,瞧着灰扑扑的,没了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模样。

    她转过头,对穆渊叮嘱道:“你喝完药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便好,我去给大黄擦擦毛。灶上闷了饭,现在太晚了,晚饭只能随便吃两口,等下吃完你还得喝一帖药。”

    穆渊点了点头:“嗯。”

    芸娘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布巾,大步朝大黄走去。

    “大黄!差点把你给忘了。”

    “嗷~~”大黄拖长了调子叫了一声,那声音又低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埋怨芸娘才想起它。

    芸娘蹲下身子,把布巾盖在大黄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地揉搓起来。

    她一边擦一边拍了它的脑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清脆地响了一声。

    “嗷?你还给我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数落着,“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绊倒我的?好趁机一起下水玩?”

    大黄被她揉得脑袋左右摇晃,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嗷……”

    它又“嗷”了一声,这次短促而委屈,像是在喊冤:我不是,我没有,是你自己没看路!

    芸娘停下擦拭的动作,双手捧住它的大脸,左右晃了晃:“你少来这套!每次犯错就装无辜,上回偷吃鸡腿你也是这副表情,上上回踩烂我晒的菜干也是这样装无辜。你这老虎演技太差了,也就骗骗你自己。”

    大黄被她晃得头晕晕的,却也不躲,反而伸出大舌头“啪”地舔了一下芸娘的手背。

    “哎呀,脏死了!”

    芸娘嫌弃地缩回手,在大黄头上蹭了蹭,可虽然嘴上骂着,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她又拿起布巾,仔仔细细地给大黄擦起后背和肚子,连四肢爪子都没落下。

    大黄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整个身子往芸娘腿上靠,活像一只撒娇的大黄狗。

    “行了行了,别蹭了,我刚洗好的澡,等一下把我衣服都蹭脏了。”

    芸娘嘴上嫌弃,手上却把它翻了个面,把另一侧的毛也擦得干干爽爽。

    大黄配合得很,一会儿翻身一会儿抬腿,乖得像只小猫。

    不多时,大黄的皮毛被擦得蓬松干爽,金黄与乌黑的纹路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甩了芸娘一脸细碎的绒毛,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趴下,舔起了爪子。

    芸娘抹了一把脸,气鼓鼓地瞪了它一眼,可还是忍不住笑了。

    穆渊就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芸娘和大黄一人一虎的拌嘴。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在眼睛看不见的黑暗中,只要芸娘一出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她的脚步声、说话声、甚至是骂大黄时佯装的怒意,都好似一盏灯火,将他眼前的黑暗一寸一寸地照亮。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悄然生根发芽。

    晚饭芸娘做得很简单,灶上早就焖了一锅米饭,还有中午剩下的半碗炖菜,她又切了几片腌萝卜,便对付了一餐。

    她把穆渊的饭递到他手里,自己蹲在灶台边,就着锅巴和菜汤呼噜呼噜地吃了两碗。

    吃完后,她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又看了一眼炉子里煎着的药。

    药煎好后,芸娘端着碗走到穆渊面前。

    “喏,药好了,喝了再睡。”

    穆渊照例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这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想来是这些时日苦惯了。

    他口中的药汁刚咽下去,嘴里忽然被塞进什么东西,舌尖微微一抿,丝丝甜意在唇齿间化开。

    芸娘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触到了他柔软的嘴唇,只一瞬便匆匆离开了。

    她把手背在身后,指腹悄悄捻了捻,脸上不自觉地浮起几分红晕。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尝尝甜味,谁知会碰到他的唇。

    那触感……十分柔软,一时心跳如雷。

    穆渊问道:“这是……”

    “今天刚买的糖,怎么样,还不错吧?”芸娘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松,“以后你喝药就不会那么苦了。”

    穆渊不嗜甜,但喝了那么久的苦药,突然尝到这一丝甜,倒也不错。

    “嗯,很甜。”他说。

    他说的明明是糖,芸娘却不知为何,脸上更烫了些。

    她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怎的,见他点了头,她便也跟着笑了。

    芸娘从背篓里翻出那两串搁了一下午的糖葫芦,走到大黄面前。

    深秋天凉,糖葫芦还是稍稍有些化了,糖衣黏糊糊地往下淌。

    “大黄快看!”她蹲下身,笑眯眯地将糖葫芦在大黄眼前晃了晃,“你最爱的糖葫芦!”

    “嗷——”

    大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蹭地站起来,在原地欢快地转了好几个圈,尾巴高高翘起,甩得像只大黄狗。

    “只可惜有些化了……”芸娘故意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都怪你,害我们掉进河里。”

    大黄耳朵一抖,尾巴讪讪地垂下来,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芸娘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一副无辜的模样。

    芸娘忍不住笑了,也不再逗它,蹲下身将整串糖葫芦喂到它嘴边,等它咬住后再按着它的大脑袋,小心地把竹签抽出来。

    大黄三两下就把糖葫芦囫囵吞了,塘渣沾了一嘴,兴奋地仰头嗷嗷叫。

    “怎么样?好吃吧。”芸娘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将另一串糖葫芦也喂它吃下。

    “嗷~~”

    大黄这一声嗷叫拖得长长的,又有些软绵绵,仿佛在说:好吃,下次还要。

    夜愈发深了,芸娘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吹灭油灯后在穆渊身边躺了下来。

    今日又是去镇上,又是落水,折腾了大半天,她早就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眼皮刚一阖上,困意便像潮水般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本梦半醒之际,穆渊忽然开了口:“芸娘……”

    “嗯?”芸娘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今日到了镇上,可有打听到什么?”

    穆渊的话让芸娘瞬间清醒,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今日在镇上见到的那些官兵,还有茶馆钱掌柜说的那些话。

    “今日在镇上看到官兵了,”她斟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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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措辞,“他们好像拿着画像在找什么人,只是那画像他们藏得严实,不让旁人瞧见,我也不知道他们找的是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来我去了茶馆,听钱掌柜说好像还来了另一拨人也在打听什么,但具体找的是谁,他也说不清楚。”

    “是吗?”穆渊睁开眼睛,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两拨人?

    他失踪的这些时日,自然有人着急,可竟有两拨人在找他,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今他眼睛尚未痊愈,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若是贸然行事暴露了行踪,只怕是羊入虎口,白白送了性命。

    可若是继续藏在这里,时日一长,穆国公府和长姐那边……也不知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他必须想办法与上京取得联系。

    可在这离皇城几千里远的山野之地,他一个瞎子,又能做什么呢?

    如今只能依靠着芸娘了。

    芸娘听他语气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不会……是在找你吧?”

    “我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子,”穆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怎么会劳动官兵出驾呢?”

    芸娘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

    纵使她生长于山野之间,也并非迟钝之人。

    穆渊那副身处山野间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即使身上穿着粗布衣裳,眼睛看不见,却如何都掩不住骨子里偷出来的矜贵与清冷。

    这哪里是普通商户之子能有的?

    他分明是在撒谎。

    芸娘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可见他那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不再追问。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穆渊察觉到了芸娘的沉默,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让你去打听消息,只是想看看我家里有没有派人来寻我。你今日所说的那两拨人,应当都不是来找我的,虽然我家里有些家底,却也不会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往后你便不用替我打听消息了。”

    芸娘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只是我眼睛未好,这些时日还要麻烦你照顾。”穆渊继续说道,“待身上的伤再好一些,我便离开这里。你的救命之恩,待我回到家中,必定百倍千倍奉还。”

    百倍千倍奉还……

    芸娘听他说完,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确实说过要他报答的话,可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这几年她救的那些人,除了穆渊没有一个活了下来,若她真的奢望他们报答什么,只怕早就饿死了。

    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要走的话,她才发现自己竟有些不舍。

    她强撑着笑意,声音故作轻快:“这可是你说的,不过你也不要忘了,那天晚上你说过往后要答应我一件事。”

    穆渊一愣,忽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前确实给过芸娘承诺。

    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嗯。”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只要……芸娘不太得寸进尺。

    穆渊生于上京,长于上京,自然知道在这世道里,女子的贞洁意味着什么。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一个外男同塌而眠这些时日,便是清清白白,传到外头也说不清了。

    他心里不是没想过这一层,。

    若是将来他回到上京,芸娘以此为由要他负责,他也不会拒绝。

    一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二则……经过这些时日与芸娘的相处,他也并非毫无触动。

    只是这话他从未说出口,也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