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 10. 沐浴
    “咳咳咳……”穆渊还在咳嗽,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你以为我要跳河寻死,便干脆把我推进了河里?”

    听着穆渊的质问,芸娘愣了一下,却依旧理直气壮:“你没有要寻死?那你站在河边做什么?”

    穆渊终于止住了咳嗽,他躺在地上,胸口还在起伏,脸色十分苍白,嘴唇被冻得发紫。

    “我只是……想来河边吹吹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屋里太闷了,我想听听水声。”

    芸娘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这才想起,方才穆渊好像真的没有跳河的迹象,只是自己先入为主地以为他要寻死,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将人一起推下了河里。

    她忽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揪着湿漉漉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也不能去河边啊,你眼睛看不见,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穆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芸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嘴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芸娘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心里那股心虚劲儿更甚了。

    “是我太过心急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走过去将穆渊的竹杖捡起来,又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起来吗?”她问。

    穆渊试着撑起身子,只是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浑身湿透,伤口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这一番折腾还是牵动了旧伤,正隐隐作痛。

    芸娘叹了口气,弯腰抓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使劲地把他扶了起来。

    穆渊咬着牙,借着她的力慢慢站了起来。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贴在一起,衣裳上的水混在一处,分不清是谁的,似乎还能感受到彼此若有似无的体温。

    大黄也站了起来,抖了抖毛,甩了两人又一身的泥水。

    芸娘被甩了一脸,气得踹了大黄一脚:“大黄!你肯定是故意的!”

    大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尾巴左右摇晃,像是在说:我不是,我没有。

    穆渊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只是轻轻一声,却好似将他脸上惯有的冷峻与阴郁尽数消解,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来,连那双空洞的眼睛都仿佛有了几分光彩。

    他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芸娘有些愣住了,这好似是她第一次看到穆渊的笑。

    “走吧。”她板起了脸说道,“回去换身衣裳,再喝碗姜汤。你要是敢生病,我可真不管你了……”但忽然想到穆渊今日落水是她害的,声音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穆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将一部分重量靠在芸娘的肩上,由她扶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大黄跟在他们身后,尾巴高高翘起,走得悠然自得。

    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了深色,暮色四合,山风渐起。

    芸娘扶着穆渊,踏着暮色,慢慢地走回了那间温暖的小屋。

    进了屋里,芸娘先递给穆渊一条干布巾,让他擦拭身上的水珠,而自己快手快脚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这才转身去了灶房烧水。

    灶膛里的火很快燃了起来,她往锅里添了水,又往一旁的小炉子添了柴,煮上姜汤。

    灶房里渐渐暖和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芸娘蹲在灶前,用火钳拨了拨柴火。

    她想着这些时日因着穆渊身上有伤,都没有好好地洗过一个澡,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旁边的柴房拖出了一只浴桶。

    那是她阿爹亲手做的,桶身用的是山上砍的老杉木,箍了三道铁环,打磨得光滑细腻,一点都不扎手。

    阿爹的手艺极好,这浴桶用了这么多年,竟没有一处松动漏水。

    说来也奇怪,山野之人大多都不讲究,洗澡不过随意冲洗一下,或是等到夏日炎炎之时跳进河溪里洗个痛快。

    可芸娘阿爹似乎过不惯这样的日子,他在桃安村落脚没多久,就寻了木头做成了这只浴桶。

    每每闲来无事,他便要烧上一大锅水,痛痛快快地泡上一个澡,泡完还要在院子里作者,一边晾头发一边哼上两句不知名的小调。

    青姨总笑他矫情,他也不恼,眯着眼笑道:“人活着嘛,总要过得像个人样。”

    芸娘那时候还小,觉得阿爹说得对,便也学了他那副爱干净的模样。

    后来阿爹走了,青姨也走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个习惯却留了下来。

    忙完一天的活计,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热水澡,便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捱了。

    芸娘把浴桶拖进屋里,放在床边的空地上,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把灶上烧好的热水一桶桶地倒进去。

    热水腾腾地往上冒,屋里很快便氤氲着一层白雾,带着淡淡的木香。

    “水好了,”芸娘直起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你过来洗吧。”

    穆渊循声走到芸娘身边,伸手摸到了木桶的边缘,不由得微微一怔:“你家里还有浴桶?”

    穷人家一般不太讲究这些,浴桶这东西,多是城里有些积蓄的人家才会备着的。

    他没想到芸娘这山脚下的人家,竟还置办了这样一件东西。

    这些日子他因着身上的伤不能痛痛快快地洗上一个澡,只能拿着布巾沾水擦拭,身上黏腻难受了许久。

    芸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是我阿爹自己做的,用了好些年了。”

    穆渊闻言,心里对芸娘那个从未谋面的阿爹有了几分好奇,一个山野猎户还如此讲究,倒不想寻常的粗鄙之人。

    “你自己能洗吧?”芸娘往灶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我再去烧些水,你慢慢洗,洗好了喊我一声。”

    “嗯。”

    穆渊正想着自己如何好意思在芸娘面前宽衣解带,芸娘便已识趣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声音轻轻响起,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浴桶变,缓缓抬手解开衣襟,衣裳一件件褪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深秋的夜风从未关紧的窗户钻了进来,吹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寒栗。

    穆渊摸索着抬起腿跨进浴桶,热水浸过脚踝、小腿,一路往上,直到整个身子都没入水中。

    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瞬,穆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唔……”

    他靠在桶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桶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走了这些时日积攒的所有疲惫与压抑。

    水汽氤氲,在昏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水渐渐有些凉了。

    穆渊正想着要不要喊芸娘,门便能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水烧好了,我给你添些热的?”

    芸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好。”

    门开了一条缝,芸娘侧着身子挤进来,眼睛盯着地面,手里提着一桶热水。她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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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桶边,也不抬头,将热水慢慢地到进去。

    热气腾地涌上来,水温又恢复了适意的温度。

    “还要不要?”芸娘问,却依旧没有抬头。

    但即使屋内烛光昏暗,她还是瞥见了穆渊玉白的肌肤和肩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够了,多谢。”

    穆渊靠在桶壁,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热水漫过了胸口。

    芸娘给穆渊添过热水后,又坐回灶前烧水。

    她已经许久没有舒舒服服地泡澡了,正好趁着今日也好好地舒服一番。

    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颊发烫,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火钳拨弄着柴火。

    眼皮渐渐有些沉了,正当她迷迷糊糊快要打瞌睡时,忽然听到屋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到了地上。

    芸娘猛地惊醒,慌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过来……”

    穆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话还没说完,芸娘已经闯了进去。

    只见穆渊半躺在地上,身上只裹着那条她方才递过去的布巾,堪堪遮住了半边身子。

    他应当是沐浴完起身时,因着眼睛看不见,脚下一滑踩到了地上的水才摔倒了。

    他身上的布巾虽然有些散落,却恰到好处盖住了要紧的地方,芸娘其实什么都没瞧见。

    芸娘松了口气,蹲下身子去扶穆渊:“你没事吧?”

    穆渊咬了咬牙,耳根微微泛红:“无事。”

    他一手借着芸娘的力摸索着站起来,一手攥紧布巾慢慢挪到了床边坐下。

    芸娘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只顾着给他备水,竟忘了拿换洗的衣裳给他。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她转身打开柜子,从里头翻出一套干净的里衣,递到他手边。

    穆渊接过衣裳,手指碰到拿粗糙的布料,脸上的红意还没褪尽。

    芸娘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耳根子却红透的模样,忍不住露出狡黠的微笑,故意补了一句:“你先换着,我去换水。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穆渊被她这话一噎,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芸娘忍着笑,转身去倒水。她来回提了好几趟,把浴桶里的水换了个干净,又添上热水。

    忙完这些,她回头一看,见穆渊已经换好了衣裳,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背对着她面朝着墙壁的方向。

    芸娘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穆渊的背影,有些犯难。

    她也想洗个澡,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浴桶,穆渊就在床边坐着,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反正……他什么都看不见。

    芸娘咬了咬牙,心一横,伸手解开了衣襟。

    她侧身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腰身。

    水声哗啦,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渊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方才还在庆幸芸娘没有追问他摔倒的事,此刻却忽然意识到她就在这屋里洗澡,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比平日里更加灵敏。

    水声一下一下地响着,时而急促时而轻缓,间或夹杂着她撩水擦洗的细碎声响。

    穆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他告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不必多想。

    可那些声音却像是有了方向,一丝一丝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勾起心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屋里沉默得只剩下水声,一下一下,像是敲打在两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