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来的瞎子是疯批权臣 > 7. 养你
    吃完饭,芸娘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

    她端着一盆水进来,放在床边:“擦擦身子吧,擦完我给你重新上药。”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虽然眼睛已经看不见,但穆渊还是不习惯跟别人这般亲昵。

    “嘶……”

    他接过帕子,本想自己擦拭,只是刚抬起手臂就牵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微皱,只得无奈作罢。

    “还是我来吧,你自己擦不到。”芸娘利落地将帕子拿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反正昨日的伤口也是我帮你清洗的。”

    她说着,也不等穆渊再推辞,便将帕子浸入温水中拧干,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肩上的伤口,沿着脖颈、脊背一点点擦拭。

    她的动作不算轻柔,却意外地细致。

    穆渊僵硬地坐着,感受着温热的帕子在皮肤上游走,还有芸娘指尖偶尔触碰到的微凉触感,心里那股不自在渐渐地被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取代。

    昨日穆渊昏睡着,芸娘替他擦拭伤口时,倒也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可今日他是醒着的,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虽然空洞无物,却总像是落在她身上似的。

    不知为何,芸娘心头忽然生出了几分不自在来。

    她只得赶紧寻个话头,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别扭。

    “你的伤好得很快,顾大夫说若是恢复得好,两个月后就能自然地走路了。”

    “嗯。”

    “到时候我给你做根竹杖,你就可以撑着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也能恢复得快一些。”

    “好。”

    芸娘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默默帮着穆渊换完药,又将水端出去倒掉,随后回到屋里关了门。

    夜又深了。

    床还是那张床,只是多了一床被子。

    芸娘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这次她倒比昨天自然多了,没有扭捏,也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躺在穆渊身旁。

    穆渊也没有像昨晚那样僵硬,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她的呼吸声。

    “芸娘。”

    过了许久,芸娘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穆渊忽然开口。

    “嗯?”

    芸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刚要入睡的慵懒,尾音上扬,听起来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勾人心动。

    穆渊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少有的犹豫:“你说,我的眼睛……会好吗?”

    若是旁人的争斗算计,他尚有十足的把握去应对。可如今,他不过是一个不知道能否重见天日的瞎子。

    今日芸娘上山打猎时,他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尽心竭力、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害他成了这般模样的人是谁,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

    只有等眼睛恢复,回到上京后,他才有机会查清真相。

    “会好的。”

    听到穆渊的话,芸娘彻底清醒了。她睁开眼睛,转过身去看着穆渊。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浅浅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凤眸虽是空洞无物,却掩不住天生的清冷贵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纵使苍白憔悴,依旧俊美得不想着山野间该有的模样。

    芸娘看着,心头忽然跳了一下,赶紧收回心神,认真地说道:“顾大夫说了,你只要坚持喝药,再用他开的药水清洗眼睛,必有重见光明的那一日。”

    “是吗?”

    芸娘说得那样笃定,穆渊也分不清她是为了安慰他,还是真的那般坚信。

    “但愿吧。”他低声地叹了口气。

    “若是你的眼睛一直不能恢复,大不了……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芸娘这话虽然说得随意,可黑暗中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只是方才看着穆渊那副落寞的模样,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便脱口而出了。

    穆渊愣怔了片刻,那双空洞的凤眸微微睁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他从未想过,与芸娘不过相识两日,这个山野女子竟会说出“养他一辈子”这样的话。

    在上京时,多少人对他说过“愿为世子赴汤蹈火”之类的话,可那些话里藏着的都是算计与图谋。

    而芸娘这句随口而出的话,没有半分斟酌,没有一丝犹豫,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珍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只是,往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芸娘又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像是为了掩饰方才片刻的失态。

    穆渊回过神来,哑声问道:“什么事?”

    “往后再说,你只要答应我便好。”芸娘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穆渊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芸娘正望着自己。

    他垂下眼睫,指尖在被褥上微微蜷缩,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睡吧,不要多想了。”

    芸娘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真的困了。

    不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穆渊却久久都没有合眼,他听着芸娘安稳的呼吸声,心里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是深秋。

    院子中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灿灿地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山里吹来的风一天比一天冷瑟,拂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穆渊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腿脚也能慢慢挪动了。

    芸娘还特意为他削了一根竹杖,打磨得光滑顺手,让他撑着走路,至少能在院子里活动。

    只是他的眼睛,总不见好。

    穆渊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话也少了许多。

    芸娘看在眼里,心里着急。

    她几次想去请顾辞再来给穆渊瞧瞧眼睛,奈何顾辞纵使有事推辞,始终不肯登门。

    她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却也无可奈何。

    芸娘也曾依穆渊所言,去镇上打听过上京的消息。

    可清溪镇地处偏远消息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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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镇上的人连省城的事都未必知晓,更何况千里之外的上京呢?

    茶馆里的说书人倒是偶尔会提几句朝廷大事,可那都是不知传了多少道的旧闻,真假难辨,做不得数。

    芸娘把打听到的那点零星消息说与穆渊听,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淡淡地应一声“知道了”,便再无多话。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虽然伤好了,却永远都飞不起来。

    今日一早,芸娘要去镇上卖猎物,顺道给穆渊抓药。

    穆渊荷包里的银子这些日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好在芸娘还能靠打猎赚些钱,暂且能够维持两人的生计。

    “我今日要去镇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芸娘一边将昨日打来的几只野兔和狍子装进背篓里,一边随口问道。

    穆渊坐在床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那片林子已经枯黄了大半,寒风吹了进来,吹得他面容冰凉,却始终不肯转过头来。

    这样黑暗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眼睛却始终都没有好转。

    他试过闭上眼睛再用力睁开,可无论如何,眼前都是一成不变的黑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打听不到上京的消息,也无法得知朝堂的动静,他甚至不知道贵妃姐姐和侄儿是否安好。

    他如同一个废人,每日只能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声。

    偶尔芸娘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会进来与他说几句话。

    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进山打猎、洗衣做饭、劈柴喂鸡。

    每当芸娘带着大黄进山打猎,这间小屋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四壁萧然,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声和心跳。

    这般的孤寂,让他的日子像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也毫无生趣。

    他更想回到上京,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

    可如今还不是时候,他必须想个办法与他的下属取得联系。

    “你去吧,路上小心些。”穆渊顿了顿,又不了一句,“顺便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上京来的消息。”

    芸娘点了点头:“好。”

    “你旁边的木桌上有我给你留的粥,只是放到中午怕是已经凉了,你勉强凑合着吃些。要是实在不想吃凉的,就喊隔壁赵婶帮你热一下,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芸娘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检查背篓里的东西,生怕漏了什么。

    “大黄就留在家里陪着你,要是我舅娘敢过来,就让大黄咬她。还有,你若是想走走就在院子里,屋后就是河流,你眼睛看不见,可别走太远,当心掉下去……”

    穆渊听着芸娘没完没了的叮嘱,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三岁小孩。”

    芸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不与他争辩。

    她只是见他这几日越发阴沉,怕他做傻事而已。

    芸娘蹲下身去,双手捧住大黄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揉了揉,认真地叮嘱道:“大黄,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许去玩水知道吗?”

    “嗷~~”

    大黄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