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他又争又抢 > 17. 浑然未觉
    崔时砚没头没脑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熙月无语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那一抹红色背影。

    好什么好?

    什么叫早点回来?

    回来做什么?

    他莫不是忘了他们这是假成亲!

    向来清冷持重的崔时砚今日是怎么回事,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感觉不太不对劲。

    她很想拦住崔时砚好好提醒他一番,别忘了他们之间只是交易,可房里那么多人正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婚仪流程结束,贺氏招呼着女眷们从新房中退了出去,临走前她将站在她身旁的一位年长嬷嬷引见给了熙月。

    待众人都离开了,这嬷嬷却并不离去,而是垂首恭敬地向她行了礼。

    嬷嬷自称姓崔,说是跟着大夫人从清河过来的,今后会留在府中伺候。

    熙月见对方说话一丝不苟,看着不像是好相与的样子,又听她说不会回清河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于是让绿筠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封递给崔嬷嬷,想着初次见面彼此留个好印象,可谁知被一口拒绝。

    “族中有规矩,下人不得私收主子银钱,娘子心意老奴领下了,只不过今后还请娘子勿要再行此事。”

    熙月闻言笑容略微僵了僵。

    不愧是清河来的人,这一板一眼的样子和崔时砚倒是有几分相似。

    “崔嬷嬷行事甚为稳妥,不过此处毕竟不是清河族中,有些规矩也可以适当放一放……”

    崔嬷嬷交叠着双手端立在桌前,等熙月语毕,方才开口说道:“娘子许是不知,大夫人已命老奴接管这府中内务,今后这府中一应规矩皆会按照族中所定的来。”

    熙月不知道清河族中的规矩具体有哪些,但想来离不脱严苛二字。

    幸亏这崔嬷嬷只是掌管府中内务,应该还管不到她的头上来。

    就是府里的丫头小厮们看来日子要不好过了。

    熙月正暗自琢磨着这规矩会不会也波及到她,只听崔嬷嬷在一边又说道:“少夫人,老奴今夜前来也是奉了大夫人的命,教习少夫人洞房之夜需注意的事宜。”

    崔嬷嬷说着将一本图册放在桌上,不用翻开熙月也知道这是什么,她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还真有点不敢看。

    见她别扭着不接,崔嬷嬷倒也没为难她,只面不改色地叮嘱她定要仔细研读,接着又交代了一些别的,无非是崔时砚是嫡长孙,年岁也不小了,老太爷希望他们俩能早日诞下重孙这类的。

    熙月尴尬笑笑。

    老太爷这个愿景怕是成不了!

    -

    此时府中宴客厅里正宾朋满座,觥筹交错,而在前院的一株西府海棠树下,夜色静谧,人影婆娑。

    昭明帝萧恒抬手挥退随身侍从,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对面女子身上。

    岁月好似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就那样站在树下,一如二十年前。

    今日萧恒当然不是真来凑这热闹,而是为了眼前的女子。

    两人二十年未曾相见,如今再见竟只剩下了规矩客套的寒暄。

    萧恒无奈叹气,问出这段时日来萦绕心中的疑惑:“清之,你告诉朕,时砚是不是朕的儿子。”

    对面清丽女子的面上终于因这话语有了些许异色,却并不言语。

    萧恒又朝对方逼近几分,“清之,这对朕很重要,对时砚也很重要!”

    身为大召国主的萧恒,在大召百姓心中素来是一位宽厚贤明的仁君,只是百姓不知,这样一位站在权力之巅的仁君,他也有爱而不得的人。

    “清之,朕有很多种办法可以查明此事,但是朕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朕……”

    在萧恒的步步紧逼之下,崔清之睫羽轻颤,终是吐出一口气来:“是,时砚是你的儿子。”

    不等她说完,萧恒便大笑起来,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朕就知道!自第一眼见到时砚朕就知道!他的眉眼和你那样相似,我问了崔卿,你知道的,这老家伙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可朕心里就是知道,时砚一定是朕的儿子!”

    “阿砚十岁那一年,我就告知了他真实的身世,我想他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他也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他并不想要姓萧,如今十年过去了,我认为他的决定没有改变,所以请你也尊重他的选择。”

    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听着似是波平无风,却瞬间浇灭了了萧恒心中的喜色,他沉默着听完,半晌才开口说道:“清之,你对朕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心狠啊,你二十年前那样不留余地地拒绝朕,现如今这是让朕连儿子都不能相认吗!”

    “这是我们俩共同造下的果,这二十年来,时砚也没有一天叫过我母亲,不知道我这样说,你心里会不会平衡一些。”

    “好得很,好得很,清之,你总是有办法让朕寸步难行。”

    “你可以恨我,但不要将对我的恨转嫁给阿砚,这二十年来,他过得并不容易。”

    “清之,我怎么会恨你,怎么会舍得恨你,这二十年来,你一直在我的心里,无时不刻,如此,我又怎么会去恨你和朕的孩子,朕想给时砚补偿都来不及,又怎会恨他。”

    “请你不要如此做,补偿也好,其他的也罢,请你什么都不要做,答应我,在阿砚想认你之前,不要做任何事。”

    “清之……”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请答应

    我。”

    萧恒深深望着眼前女子清冷的眉眼,这是她第一次求他,为了他们俩的儿子,她第一次向他低了头。

    “好,朕答应你。”

    -

    崔嬷嬷离开后不久,房门又被敲响了,熙月刚让绿筠卸下头上的凤冠,心说这一整日还真是够忙的。

    好在这回只是送食盒的丫头,打开食盒还都是她爱吃的,熙月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等小丫头退出门外就拉着绿筠一起吃了起来。

    用完膳又沐浴完出来,已是入夜。

    她在新房里转悠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这房中缺了什么。

    是睡榻!这房里没有睡榻!

    关于婚后两人该如何相处,熙月还未和崔时砚有过沟通,但不论如何,人前自然是要装成像模像样的夫妇的。

    这几日崔时砚的父母又都还住在府中,这新婚之夜总不可能分房睡吧!

    可这房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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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榻,只有一张床,当真是难办得很!

    崔时砚应当不会让她睡地上吧!

    熙月想起崔时砚那张冰冷的脸还有他做过的那些没有半点情面可言的事来。

    也说不准!

    今日折腾了一整日早就累得腰酸脖子痛了,熙月觉得凡事先下手为强总不会错的,等她都睡下了,崔时砚总不至于将她赶下床吧。

    崔时砚回到新房里的时候天已尽黑,他虽不喜应酬,但今日宾客中有不少叔父朝中的同僚和门生,叔父为他引荐,他自是不能拒绝。

    崔时英替他挡了不少酒,但一圈下来他还是喝了不少,不过还不至于完全失了清醒。

    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屋内亮着烛火,但却没有看到人影。

    他瞬间酒就醒了大半。

    快步走入屋内,在大红的婚床前面停下了脚步。

    层叠的红纱帐幔下,女子着了一身红色的绸衣躺在床榻上,如瀑的黑色长发散在枕边,呼吸轻浅且均匀,显然已入睡多时。

    床上所有的物品都是红色的,她又穿了身红色的绸衣,若不注意看还真是差点发现不了。

    崔时砚揉了揉眉心轻笑出声。

    当真是有些喝多了。

    再抬眸时,他才发现女子身上盖着的被衾被踢开了半个身量,露出一截光洁腻白的脖颈和锁骨,还有因呼吸而起伏的……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慌忙移开了逐渐往下的视线。

    -

    熙月朦胧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一时间感觉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望了会床梁顶上的红色纱幔,再次合上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绿筠不在屋内。

    听到浴房里不时有水声传来,她便走了过去,刚想撩开帘子,突然想到此时浴房中的人可能是崔时砚,于是便顿了脚步,朝里面问道:“崔时砚,是你吗?”

    里间水声骤停,片刻后传来一道有些暗哑的应声。

    “嗯。”

    确认了里面的人后,索性也已没了睡意,熙月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坐了下来。

    过不多时,崔时砚沐浴完后从浴房里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熙月侧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只见崔时砚换了一身月白的绸料寝衣,垂顺的面料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愈发英挺,额旁的碎发还沾染着将落未落的水珠,一双眼睛似是因浴房里的热气被染上了水雾,他本就生的俊美,而此时更是给那份俊美染上了一些与他平日清冷气质所不符的魅惑。

    沐浴后的崔时砚竟是这副模样!

    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话本中已极尽各种华丽的词藻来描绘他,不过此时她发现还是未能写出其神韵来。

    熙月一时看得有些失神,以至于对方缓步走至她的身边时她还浑然未觉。

    “看够了吗?”

    这声音也与平日不同,要更低沉暗哑一些……

    哎?不对!他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又摇了摇头。

    熙月发现无论是点头还是摇头好像都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