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他又争又抢 > 16. 自圆其说
    每年乞巧节时,上京城女子间盛行相互交换绣品,据说换到越精致的绣品就越能得到织女娘娘的祝福,之后的一整年里都会顺顺利利的。

    可熙月的绣工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有一年的乞巧节,熙月在荷包上绣了一弯自认为还算看得过去的月,可待见到别的女子那些精致又繁复的绣品时,她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她原本想把荷包送给顾景云,谁知她那软硬不吃的弟弟满脸嫌弃地说实在太丑了,打死都不肯收。

    那时熙月年纪尚小,她傻傻地相信如果荷包没有换出去又送不出去的话就会倒霉一整年的说法。

    所以当她看到崔时砚的时候仿佛就看到了救星一样,她把荷包放在他正在看的书册上:“这个送给你。”

    为了不让崔时砚有拒绝的机会,她将那荷包又往对方身前移了一寸,“不可以拒绝,也不可以嫌丑,你若收下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祖父给你放一日假,怎么样?”

    那时距离崔时砚拜在祖父门下已有半载,可他从未有过一日懈怠,每日来顾府比她父亲上朝点卯还要准时。

    她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应该相当诱人。

    “不需要。”

    冰冷的几个字落在她的头上时,熙月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崔时砚。

    这人果然不是正常人!

    可她怎会如此轻易放弃,崔时砚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收下这个荷包,让我做什么都行。”

    熙月觉得当时崔时砚看她的样子应该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吧,他俩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谁也嘲笑不了谁。

    “给我当一月书童吧,阿九回清河了,我用不惯别人。”崔时砚说着扫了一眼那只绣工堪忧的荷包,“你只需要给我研墨即可,别的不必管。”

    熙月看出来了他眼里的嫌弃,他这是觉得她只配给他磨墨……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还乐得轻松,磨墨一个月而已,这交易不算亏。

    “就这么简单?”

    “嗯。”

    “成交。”

    -

    早已是两年之前的旧事,回想起来却似恍如昨日。

    她和崔时砚如今又因为另一桩交易竟然走到了成亲的地步。

    想想还真是有些疯狂。

    熙月朝进来询问的丫头点了点头。

    崔时砚向来过目不忘,这些问题看似刁钻,但对他来说却一点都不难。

    这时房门外又响起了堂妹熙宁的声音。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好回答的一个哦,大姐夫,请问你是何时开始心慕熙月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大姐夫你自己知道,但满不满意还要看熙月点头哦,所以答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了再作答。”

    外头的嘈杂声骤停,众人似在屏息静待一个令人期冀的回答。

    “没有具体的时间,或许是初见那一日,亦或许是这三年之中的某一日,这个问题我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崔时砚果然够狡猾,侃侃而谈还自圆其说,如此作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知道的人也许还真是要信了他的鬼话。

    反正无论他答什么,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点头就是了。

    因为他们之间是交易啊,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易。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透过团扇的边缘,首先映入熙月眼帘的是崔时砚身上和她身上同样颜色的大红袍角。

    崔时砚朝她伸出手来,她把手放在了他修长的手里,不似他平日冰冷的眼神,他的手有些灼热,熙月像是被烫到似的不自觉地缩回了一些,可下一瞬却被对方牢牢地握紧在了手心里。

    炙热的温度透过两人紧握的双手传到了熙月的身体里,她微微侧头看向崔时砚,此时对方也正在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熙月朝对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可崔时砚却是置若未觉,反倒又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在众人的簇拥下,崔时砚牵着她的手来到正堂里,此时府里的长辈都已聚在这里,熙月偷偷从团扇边上往外瞧,她一眼就看到了微笑看着她的祖父还有一脸威严的父亲。

    两人一一向长辈们行礼,给父亲母亲拜礼时,熙月从团扇侧面看到父亲紧绷着脸对崔时砚说道:“好好待她。”

    熙月看不到崔时砚的表情,只听他“嗯”了一声。

    熙月还记得与父亲发生争执那日,父亲说要立马将她嫁出去,如今一语成谶,她当真是要嫁出去了,只是此嫁非彼嫁。

    从正堂到府门外的这段路是顾景云背着熙月出来的,顾景云仍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还不忘调侃她:“熙月,你眼光不错!姐夫人很好!”

    熙月自是知道崔时砚赠马的事,但也懒得理他,只在他耳边说道:“祖父这几日腿疾又犯了,你有空多去看看他,还有别老是惹父亲母亲生气。”

    熙月感觉背着她的人脊背明显一愣,出口却是硬邦邦的话语。

    “你担心就自己回来!搞得好像永远不回来了一样!”

    熙月一时语塞,她当然还会回来,但不可能如未嫁时一样了,这一点她很清楚,但顾景云显然还是有些在耍小孩子脾气。

    接亲的队伍一眼望去浩浩荡荡排得老远,还有周边前来围观的百姓们更是把府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新宅紧邻着崔阁老的府邸,也可以说是同一座宅邸,只是原来中间是隔了院墙的,修葺过后两处宅邸之间打通了,置了互通的院门,听说此处宅子早在崔时砚入京之前就置办好了。

    从顾府过去并不算远,可因为围观的人有些多,路上耽搁了一会时间。

    崔时砚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到了新宅堂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多人。

    虽然有团扇遮面,但还是能清楚看到正堂两边分别坐着崔阁老夫妇和一对略年长一些的夫妇。

    想来那两位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从清河远道而来的崔时砚的父母双亲。

    待他们两人站定,喜婆扯着嗓子高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圣上驾到。”

    众人都面面相觑,似没有想到圣上会突然驾临,都慌慌张张地跪拜在地上迎接圣驾。

    熙月也跪倒在地,她知道圣上向来喜欢给臣子们牵月老红线,只是不知原来圣上竟也爱凑婚宴的热闹。

    “朕听闻崔卿府上今日有喜事,就想着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喝,都不必紧张,起身吧。”

    圣上话音未落,崔阁老忙走至圣上身边,将圣上引入了正堂,又命人准备了正上方的座椅,圣上也不推辞,落座后又与崔阁老寒暄了起来。

    熙月偷偷瞧了几眼圣上神色,倒是满面笑容,看着心情甚好,只不过圣上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旁不远处站着的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熙月方才就注意到了,看气质容貌应该有三十来岁的样子,眉眼瞧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她只是站在人群之中,但一眼望去,目光就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了。

    今日所邀宾客多为崔阁老朝中的同僚门生还有友人亲眷,以往在崔阁老府中赴宴时或多或少都有见过,只这女子,熙月回忆了一番,此前应当是没有见过的。

    婚仪继续,两人拜了天地,又拜过了高堂,最后行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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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对拜之礼后,熙月由人搀扶着去了新房。

    终是隔绝了部分外面的喧闹。

    熙月一屁股坐在婚床上,这身厚重的嫁衣和凤冠真是要了她半条命了,熙月想若是三年后与崔时砚和离,她也不想再嫁人了,婚仪流程实在是太繁琐太折腾了。

    待缓过一些劲来,熙月才打量起这房中陈设来。

    入眼皆是整片的红色,连她此时坐着的床架上也垂着层层叠叠的红绸帐幔,屋里头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但熙月总感觉哪里少了点什么,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一整日了只晨起时吃了点东西,方才在外面时还不觉得饿,此时安静下来突然感觉有些头晕。

    看到桌上大红的龙凤烛台边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熙月便令绿筠取一碟过来,她此时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绿筠犹豫着要不要听小姐的过去拿,婚仪流程夫人可是千叮万嘱过的,此时还不能吃东西……

    熙月看出来小丫头在想什么,无奈道:“绿筠,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晕倒了!”

    绿筠看一眼婚床上一身大红嫁衣的自家小姐,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看起来真是快没有一点血色了,她权衡了一下,比起夫人的交代,小姐的身子更重要。

    她快步走到桌前,取了一碟熙月爱吃的栗子糕递给熙月:“小姐!您赶紧吃!我怕一会有人进来!”

    熙月点点头,头顶凤冠上的珠饰随着她的点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取了一块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瞬间化在嘴里,兴许是真的饿坏了,她觉得这糕点实在是美味极了,于是又咬了一大口。

    可她才刚咬下去,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房门瞬间被推开了。

    熙月吓得赶紧将扔在床榻上的团扇重新举了起来。

    一身红衣的崔时砚率先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乌拉拉一群人,除了那喜婆,还有崔阁老夫人贺氏和一众观礼的女眷仆妇。

    熙月一口糕点差点没被噎住,涨红着脸将遮面的团扇举得更正了一些。

    看崔时砚架势,像是要先走过了流程再去外面接待宾客了,熙月觉得崔时砚还算有点良心,若是真等到宾客散去,她这样傻等着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崔时砚吟过一首却扇诗后,熙月慢慢放下手中扇子,她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今日崔时砚虽然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她却还未正眼瞧过他。

    摇曳烛影下,崔时砚一如往日俊美得蛊惑人心,或许是大红色的喜服映衬之下,崔时砚的眼神看着也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有些含情脉脉。

    熙月觉得要不就是自己看错了,要不就是崔时砚大概也被这环境所触动了吧,毕竟这一整套流程下来,连她也有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嫁给崔时砚了一样。

    两人按照喜婆的指示又一起喝了合卺酒,结了发,所有流程都结束后,崔时砚突然倾身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先睡,我会很晚,不必等我。”

    崔时砚的声音其实不算轻,她听得很清楚,站在两人身旁的喜婆也听得很清楚。

    喜婆闻言便用她高亢的声音说了起来:“这怎么行!新婚之夜怎么能让新娘子先睡,状元郎请放心,再晚新娘子也会等你过来。”

    喜婆的话音未落,新房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熙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知道喜婆话中的意思,瞬时脸上绯红一片。

    贺氏笑着出来打圆场:“小娘子脸皮薄,就不要打趣她了。”

    熙月挤出一点笑来,视线扫过引起如此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只见对方此时正微勾着唇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好,那我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