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状元郎他又争又抢 > 2. 萤窗雪案
    熹宁公主是圣上最小的女儿,她生母早逝,很小就被养在了皇后娘娘膝下。

    圣上子嗣不多,熹宁又是最小的孩子,宫里众人对她多有宠爱,性格被养得有些骄纵跋扈。

    熙月十岁的时候就与熹宁相识了,那时祖父还是太子太傅。

    祖父夙有腿疾,行动不便,特别是季节更替时,更是不利行走。

    太子殿下体恤祖父,特请了圣上恩准,祖父腿疾犯时,就由他前来顾府受教。

    有一回,熹宁公主偷偷藏在太子殿下的车驾里,太子向来疼爱幼妹,看她终日被关在宫中也是可怜,就带她来了顾府。

    因为熙月和熹宁公主同岁,她被母亲唤来陪同熹宁玩耍。

    那日天气刚好放晴,熙月提议去园子里放风筝玩,熹宁撇着嘴也不说愿不愿意,熙月就自顾自地走了,熹宁倒是不声不响地也跟了上来。

    熙月很会放风筝,不一会功夫,风筝就飞得老高,她看熹宁神情似是也想玩,就跑过去把风筝线递给了她。

    可没想到熹宁手一松风筝就脱了线,熙月看着在空中越飞越远的风筝不免有些心疼。

    那可是她花了一个晚上做的!

    虽然心里觉得生气,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对方可是公主,她又惹不起。

    熙月还笑着打了个圆场:“公主是第一回放风筝吧,没拿稳也是正常,没关系,我房里还有。”

    她说着就想让绿筠回去取。

    这时只听熹宁叉着腰说道。

    “你那风筝丑死了,我是故意松手的,再说了,本公主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让给我!”

    梁子就是从那时结下的,自此以后熹宁还老往顾府跑,但熙月说什么也不肯再陪这个刁蛮公主玩了。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在祖父的书房里多看一会书呢!

    母亲扭不过她,但也不能怠慢了公主,就去二房叫了堂妹来陪熹宁玩。

    堂妹与熹宁也差不多大,但她名字也叫熙宁,只是字不一样,叫起来没什么差别,就玩了一会子功夫,堂妹就哭着跑到母亲房里,说她不想和公主玩了,公主欺负她,还让她改名字。

    因为府里就熙月和熙宁两个女孩子,没办法,母亲又叫来了她的表姐纪念章来陪公主玩,可熹宁又嫌念章表姐比她大,说不愿意和她玩。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陪公主的差事又落到了熙月头上。

    这些年来,熙月也渐渐摸清楚了公主的脾性,就是嘴巴厉害了点还爱捉弄人,倒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所以熙月后来也没有太计较,只是两个人见了面总归是吵吵闹闹的。

    熙月躲在小竹林里面,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听了半晌,两人具体说了什么熙月没有听得太清楚,但大致意思算是搞明白了。

    熹宁看上崔时砚了!

    可崔时砚却并没瞧上熹宁。

    最后以熹宁甩袖离去结束,并放下了一句话。

    “崔时砚!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娶我!”

    熙月僵着脊背在竹林里静静等待着两个人的离去。

    待周围都静了下来,她提起裙角蹑手蹑脚地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一抬头,斑驳月影下,她看到了崔时砚那张俊美到近乎过分的脸。

    “好巧啊!”熙月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你都听到了?”

    “嗯……不,我什么也没听见。”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熙月指指自己的鼻子:“我?这我能说什么?”

    她其实能理解崔时砚此时的心情。

    听祖父说,崔时砚是清河崔氏大房的嫡长孙,清河宗族里对他期待颇高,而崔时砚从小也志在仕途,为此他付出了常人不敢想的努力。

    想来他应该是不愿意尚公主的,尚公主意味着他的仕途生涯止步于此了。

    但熹宁的刁蛮可是出了名的,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揭过去。

    熹宁这些年来一直未嫁就是因为她眼高于顶,一般的小郎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如今有了看上眼的,以她的性格,必定要死磕到底不罢休的。

    怪只怪崔时砚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探花郎在他身边也只有陪衬的份。

    熙月第一次发觉,原来长得好看也是有烦恼的,而且还不是一个小烦恼。

    棘手得很!

    若是熹宁放下她的骄傲,直接请圣上为她赐婚,她不知道崔时砚还能如何应对。

    难道他还要抗旨不成?

    熙月虽然讨厌崔时砚这个人,但一码归一码,她不能否认崔时砚这些年来所付出的努力。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不慎就有可能皆被付诸东流。

    熙月摇摇头甩掉脑中那些想法,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来担心。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昔日萤窗雪案,终换得今日金榜题名。”

    她话音未落,只听崔时砚语气冰冷,说道:“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熙月觉得今夜的崔时砚有些奇怪,一直追着她问着什么。

    “噢,还有,我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不想娶熹宁公主的话动作一定要快,且不能与她正面交锋,曲线救国方为良策。”

    “顾大小姐有何良策,愿闻其详。”

    崔时砚说这话时神态自若,倒是一点也瞧不出焦虑之色,反而是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我……”熙月一时语塞,崔时砚今夜看着她的眼神和往日很不一样,像是要看穿她心中所想,“我没有!崔大状元满腹经策,点子必定比我多,我出来太久了,先告辞了。”

    回到殿里的时候,熙月没有看到熹宁,皇后娘娘也不在位上。

    此时宴席已进入了尾声,殿内氛围也松泛了起来,又加之皇后娘娘离席,坐得近的夫人们都三三两两地开始闲聊。

    母亲身旁坐的是工部侍郎刘大人的夫人贺氏,熙月从门外进来,就察觉到这贺氏拿眼睛打量她,待她坐定了,听到贺氏笑着与母亲说着:“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熙月不知道母亲和贺氏这是说定了什么事,但观贺氏脸上神色,估计是与她有关的,八九不离十就是介绍郎君与她相看。

    上京城中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下婚事的小娘子可不多见,前两年的时候,母亲还是挺沉得住气,有夫人与她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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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也是婉转着拒绝,不过近来看来也是有些着急了。

    那贺氏见事落了地又扯出另外的话头来,“今日席上没有见到去年刚入东宫的那位陈良娣,看来外面所传非虚啊。”

    贺氏见母亲不明所以地看她,又朝母亲的方向靠近一些,压着声道,“你还没听说吗,外面已传得沸沸扬扬了,只是不知真假。”

    母亲向来不是个爱打听的人,但此时也扯出了一点笑来配合贺氏:“是何传言?”

    熙月坐在一边也没什么事做,被贺氏这么一说,也竖起耳朵来听。

    “说是前几日,这陈良娣被太医诊出来了喜脉,陈良娣娘家似也得到了消息,一家子恨不得要宣告天下呢!”

    贺氏说着撇了撇嘴,“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这若是生下来的是个哥儿,那就是圣上的皇长孙啊,这陈家不得鸡犬升天了!”

    贺氏见母亲没什么反应,又朝上首太子妃落座的方向投去一眼,“你瞧,今日陪着太子妃出席的是另一位孙良娣,这传闻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熙月听到此处,视线不免也朝太子妃看去,抬眸的瞬间她发现此时殿中不乏有目光与她一样落在了同一处,想来这陈良娣有孕的事已是当下众夫人最关心的话题了。

    熙月看到端坐上方瞧不出任何情绪的太子妃,心里不由地佩服起她来,被众人如此指点着议论自己夫君与另外女子的子息之事,若换成自己,断做不到像太子妃这般八风不动。

    熙月如此想着,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东宫女子有孕的话是喜事,若这传闻不假,想必不日宫中便会公布这喜讯。”

    熙月知道母亲这话是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可那贺夫人好似未听出话中意思,仍然意犹未尽地拉着母亲继续说着这陈良娣的事。

    “这陈良娣看来是个有福的,陈家就住在我们西鸡儿巷那一片,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确实是长了副好样貌。”

    贺氏说着突然眯起眼睛往熙月瞧来,“话说起来,这陈良娣与顾夫人女儿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特别是这双眼睛,真是越看越像……”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或许只被当成是一种恭维,毕竟年龄相近的女孩子总是能寻到一两处相似的地方来,可落在熙月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三年前,太子萧昱曾亲口向她剖白心意,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太子妃,被那样温雅如玉般的男子爱慕着,说不心动那是假的,熙月也曾动摇过。

    可是她很清楚,萧昱是太子,他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答应他,她做不到与人共侍一夫,就如她每一本话本中所写的那样,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最后熙月拒绝了他,她告诉萧昱,宫中的围墙太高了,她不喜欢。

    她还记得她说完后萧昱望着她的眼睛,她看到他眼底的光被一点点熄灭,就好像满心满眼的期待在那一刻落了空,那一瞬,她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是真把她放在了心上。

    陈良娣去年底才入的东宫,熙月并未在宫宴之上见过她,所以并不知晓对方到底与她有多少相似。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她想多了,毕竟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萧昱应当也早已把她忘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