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不要当替身 > 4. 第四章
    温琉香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她隐晦地瞧了瞧面前这人的脸色,一本正经,看不出什么。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自然是时平哥依然能够在她身边,没有身遇不测,没有横遭惨祸。

    但这显然不可能。

    眼前这人的出现,像是天意。如果日日能有这样一张脸陪在身侧,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温琉香还在左右衡量,思绪猛然被打断。

    顾淮景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转瞬又消失不见。

    他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做你的……男宠。”

    更像了。

    怎么会如此相似。

    温琉香直勾勾地盯着顾淮景的脸,把目光定在他身上。

    她急忙否定,语速很快:“不,不是男宠,我并不需要你为我提供□□关系。这也没什么不好,我有钱,可以供你读书,助你考取功名。包括各种古籍珍本,吃穿用度,我一应包揽,可以……”

    声音还有些发颤,她情绪急速起伏,无法做到在这张脸面前保持冷静。

    话还未说完,男子便应了下来。

    “好啊。”又是这样轻飘飘的语气。

    接着她询问对方姓氏,身份,他都一一作答。

    对于这些顾淮景信手拈来:“贺承熹,今岁十七,家住十里外的石头村。确实如你所说,鄙人正用功读书,以考取功名,孝敬父母,补贴家中。”

    比她大两岁。

    她也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托盘而出。

    温琉香未曾料到他会答应,目的达成,也不再吭声。

    原来,只是这样就可以吗。

    她在心中默默感叹,金钱的用处如此之大。视金钱如粪土的终究是极少数,像他这般如此孤傲的学生也会为五斗米折腰。

    温琉香内心升起对他的怜爱,不禁去推断他以前的经历。

    看他的打扮,隆冬刚过,天气还是有些凉,他不过一身薄衣。

    想到曾经的自己,寒冬腊月,屋子里也并不温暖,只能够堪堪挡住冷风,一家人凑在一起,靠素日捡的柴火度过。

    温琉香转身问他,要不要和她一起用披风御寒。方才她撑着伞,虽说披风沾了些水,但被淋湿的都在角落,防风御寒还是很有用处。

    顾淮景目睹她的神态转变,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用这种……对,就是怜悯的眼神,慈祥地望着他。

    他冷硬地拒绝了,语气嘲讽,“姑娘未必太没有防备心了些。”

    温琉香瓮声瓮气地回他:“我只是对你没有防备心。”

    她额前的发丝被雨打湿,凌乱地耷拉在颊边耳侧,眼下一抹青黑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格外显眼。黑黝黝的眼珠此时沉寂下来,她双手抱膝,屈坐在角落的长椅,小小的一团,像是被主人刻意遗失的小狗。

    过了一会儿,温琉香认真说道:“我会对你好的。”

    顾淮景再次沉默,有些不自然地扭头。

    这座临时用的亭子并不大,他几步跨到斜对角,蜂腰猿背,身形颀长,极为赏心悦目。那里放置着一张桌子,他打开隐藏的暗格,将手中的东西归纳到此。

    两人躲在四角亭台避雨,雨水依着建筑结构顺流而下,形成帘幕。

    温琉香看着他熟稔地来回走动:“你好像对这座寺庙很熟悉,你是常来供奉的香客?”

    顾淮景伸出长腿,一前一后的搭在错落的石阶上,腰间的束带更显他精干舒展,矫健有力,“我与此处的住持相识,还算有些交情,自然会常来这闲逛。”

    怪不得会身着寺庙分发的衣裳,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据说这位住持十分灵验,在为祈福,求姻缘等等前来烧香的百姓口中颇有威信。寺庙索要香火钱也并不夸张,全凭心意,就摆在殿门口石狮子的对面,是一座莲池。

    人们在里面虔诚地许愿,扔下铜板。

    温琉香对签文很感兴趣,有些跃跃欲试。她朝外看去,雨势渐小,心中意动,便想拉着顾淮景一起去。

    她说:“贺公子,趁这会雨下的不大,我们往山上走走,躲进庙宇里吧。要不然,一会儿路更不好走。”

    两人冒雨前进,仍然是那一把油纸伞。

    顾淮景似乎并未熏香,靠近之后,闻到的是一股干净的凌冽气息,和他气质相符。他一袭黑色长袍,露出半截脖颈,喉结被领口正好卡住,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走了几步,顾淮景受不住,要往回走。说温琉香吃他豆腐,故意往他怀里钻。那手,都快缠到他腰上了。那肩膀,硬生生的怼在他的胸口。

    温琉香震惊回望,百口莫辩,统共就这一把油纸伞,无论怎样刻意保持距离,总会有身体接触的。

    顾淮景态度强硬,一副被登徒子调戏的模样,他唯恐贞洁不保,一跳三丈远。

    温琉香未与他争执。

    她将伞让出去,自己默默罩着披风往前走。

    顾淮景看温琉香固执的背影,真是比他脾气还要大。

    他最终还是接住伞,跟了上来。

    温琉香刻意脚步放慢,落后顾淮景一步。她脑袋放空,就这样盯了他一路。

    寺庙很快就到,因天气原因,来往人流稀少。

    神圣,庄重,肃穆的佛像嘴角含笑,面慈目善,注视着他们二人。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温琉香被氛围感染,由一位身着朱红色袈裟的方丈指引,对着佛像上香,叩拜,许愿。她双手合十,半跪在蒲团上,小声默念诉说心愿。

    顾淮景不信神佛,就在一旁站着。看她垂下的头颅,单薄的肩背,与庞大,坚硬的佛像相比,显得十分渺小。

    温琉香很快走过来。

    她眼眶又红了,每天怎么这么多的眼泪。书上说女儿是水做的,那怕不是把天上天下的水一齐塞到了她的身体里。

    想到上山撑伞时,温琉香脸蛋不经意地蹭到他的身体,柔软,温暖,混杂着雨水的潮湿。

    “走吧,我已经许好愿了。”温琉香开口,“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虽然传闻说出口就不灵验了,但是你就没关系,因为……这个愿望和你有关。”

    顾淮景故意刺她,“我与这里住持相识,更是知道他在招摇撞骗。”

    她说与不说都与他无关。

    温琉香将食指抵在双唇,“莫要口出狂言,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们身处在寺庙之中,他还给过路人提供避雨之处了呢,还是保持敬畏之心,放尊重些好。”

    “更何况,我看他也并不是全无用处。”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他不是把你赐给我了吗?”

    顾淮景嗤笑:“我们相遇是偶然,要说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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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前来。”

    温琉香长长的哦了一声,“也是。”

    顾淮景愕然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他抿嘴转头,不再应声。

    他怎么变得如此幼稚,和她在这里进行毫无意义地对话。要说上山来到寺庙本就是他的目的,可他现在却甘愿站在门槛处等一个人烧香拜佛。

    这个人还说要让他做她的男宠。

    可真是荒谬。

    若说他一开始答应,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大言不惭,抛去他的身份,开口便是明目张胆的觊觎。

    他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堪堪到他的肩膀处。

    不过第一次见面,哪来的深厚感情。

    他悄无声息前来此地,知晓情况的不过几个心腹,绝无可能泄漏身份。更何况她一路上毫无防备,把所有家底都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

    一个蠢笨又寻常的女人。

    那就是因为这副皮囊。

    不仅蠢笨,还庸俗。

    顾淮景从记事起,地位就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给他献殷勤的不计其数,多的是想攀附他的人,但并不是所有人有资格见他,至少,不像温琉香这般容易。所谓畏惧权势,吃空饷混日子的小人,远离漩涡,保持中立的清流也数不胜数。

    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心。

    顾淮景在这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长大,自然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贵公子。见得多了,就更加疑惑温琉香这毫无盘算的满心托付。

    他承认,被她缠着的感觉还算可以忍受。

    人人都有所求,她既然烧香拜佛,自然就有欲望,那她所求之事是什么呢。

    两人最终到了偏殿休息。

    温琉香不知在哪里领到两根红绳,捧到他面前。

    鲜艳到极致的红,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方才她把披风脱下,此时胳膊扬起,露出雪白的腕骨。

    是空的。

    “我在院中求了红绳,系在腕间,祈安宁,保平安。”温琉香说着就要给他系上。

    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随着温琉香一同来的住持默默待在身后,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被忽视也不恼。

    他和这位殿下的关系虽说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但也算了解他一贯的脾性。顾淮景是万万不喜与他人亲密接触的,更遑论像这般肌肤相贴。

    还是和一位女子。

    顾淮景抬手任由她动作,表情克制,但也难掩动作亲昵。

    门童向住持禀报有贵客至此,他在路上恰巧碰见正在用手拨弄莲池的温琉香,觉得颇有眼缘,便送出两根供奉在佛像前的红绳。他未曾料到两人相识,又被这画面冲击,尝试着审视他们的关系。

    以这位公子的身份,他竟然……

    “阿姐。”

    一个青葱少年从殿门口扑上来,声音石破天惊,还有隐隐的回音。来人神情惊愕,怒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还带着些残余的紧张与焦躁。

    “你是谁!”

    这是对顾淮景说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向来波澜不惊的住持眉心一跳,这态度……

    几个人泾渭分明的站在屋内,这座偏殿顿时显得拥挤,少年的情绪明显不太稳定,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顾淮景淡淡回望,他退到温琉香对面,置身事外,不疾不徐的说道,“你说,我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