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不要当替身 > 3. 第三章
    后天,温琉香还是同陈韵珠一起出了门,坐上前往学堂的马车。

    学堂男女分开,不在一处,因课时不一而足,休沐时间也刚刚错开,这正方便了她们。要不然,让温琉香这个还没开始进女学的新生前几天就逃课,也是万万不能的。

    天色阴沉,灰朦朦的,像是打翻了一砚墨,晕染在天上。

    她们出门前特意带了几把伞,接陈行钺下学。学堂闹中取静,设立在郊外,为学子潜心向学提供环境。马车一路行驶,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下车。

    天气更差了。

    黑云压境,天地一色,道路两侧的树木簇簇作响。

    陈韵珠见此笑得得意,扭头叹道,那我们来的正是时候,雨中送温暖,最是见人心呐。

    温琉香拢了拢肩上的衣领,松花如意纹披风直接把她整个身子罩住,落在脚底。脸蛋陷在脖颈的一圈绒毛中,只露出一双扑闪的眼睛。

    两人最终决定分头行动,陈韵珠去距离那书生,也就是周怀信最近的一条路,温琉香在另一边等待,若他真的从这边过来,就让温琉香派人前去告诉她一声。

    温琉香有些不解,不是暗中了解他的为人吗?怎么直接找上门了。不过还是乖乖走过去,站定。

    陈韵珠身边跟了许多丫鬟随从,出不了什么乱子。这里虽僻静但也不是荒无人烟。旁边还屹立着一座寺庙。

    此时烟雾四起,寺庙也隐匿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几尊雕刻的佛像被巨石遮挡,影影绰绰,更似人间仙境。零星几个行人攀爬,从青石上踩过,像是要脱离俗世,羽化成仙。

    温琉香盯得着迷,想到佛经中描述的人间圣地,内心怅然若失。

    齐时平,他这样纯粹的好人。

    突然,一滴雨珠落在温琉香的眼睫,视线变得模糊,她却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像是半路冒出,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住,只回头一瞬,又径直往上走。

    温琉香霎时感到血液倒流,指尖发抖,身旁的丫鬟说什么都听不清,全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齐时平!

    他怎么在这?

    顾淮景独自在石阶上走着,端看背影有些落寞。

    只他在思肘扬州局势,此地势力复杂,盘根错节,案件又牵扯甚广。

    商人重利,更是一贯胆大包天,最后遮遮掩掩,不轻不重地推一个替罪羊出来,那他算白来一趟了。

    所以更要慎之又慎。

    他隐匿身份,特意先一步从京城赶来,也是存着蛰伏在当地,探探情况的意图。

    顾淮景抬头望了望,方才还是斜风细雨,不过瞬息,雨势便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不过他安之若素,脚步平缓,并无疾步躲雨的意思。

    微风扫过,衣袂飘飘,颇有闲云野鹤的疏趣。

    突兀的,雨停了。

    头上多了一柄伞。

    他垂眸,视线扫过,落入眼中的是一副过于纤细的手腕,白得晃眼,正用力地撑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指尖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再之后,就是乌黑的发,绕过竹节伞柄,丝丝缕缕地漂浮在两人之间。

    顾淮景蹙眉,过近的距离让他有些不适。

    这些年来,像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往他身旁凑的人不知凡几。

    他下意识抬手招呼身旁的暗卫,随即又想到带出来的人手被他吩咐到地方打探虚实,如今都不在身边。

    这次既然是低调前来,便不想横生枝节。

    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言,毫不犹豫地转身,提步就走。

    温琉香怎会允许?

    她方才一路急行,此时气喘吁吁,泪水混杂溅到脸上的雨水,发丝凌乱地贴在面颊,显得十分狼狈。

    她欲张口,却发觉喉头梗塞,竟是不能出声。

    本以为看见了齐时平,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死复生这样天大的好事。

    这张脸无比清晰的展现在她面前,才更能发觉两者的不同之处。

    特别是两者的眼神。

    齐时平的眼睛是温和的,包容的,常常是望着你就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想与他多说些什么。

    眼前这人也是儒雅端方,带着一丝骄矜,但却透露出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经意撇过来一眼,淡淡的,旁人便要人退避三舍了。

    眼尾略微上挑,眼皮很薄,睫毛垂下来时,能看到一颗不属于齐时平的小痣。

    世上哪有神鬼轮回,莫不是多抄几本佛经,脑袋也跟着一起坏掉了。

    温琉香有些懊悔,刚止住的泪珠又要往下落。

    但,实在是……太像了。

    温琉香目光舍不得移开,几乎黏在他的身上。除了眼睛,下半张脸太过相像,包括周身的身形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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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未能出声的一瞬,眼前这人就要离开。

    不能就这样硬生生错过,任由他走。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立马追上去。

    顾淮景未曾想这女子看着柔柔弱弱,动作却如此大胆奔放,竟是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衣袖。

    此时,油纸伞被往上抬,倾斜了许多,露出一张美人面。眼儿圆圆,下巴尖尖,鼻头一点红,点缀在这洁净白嫩的肌肤上。

    姿色平平,勉强能够入眼。

    她似乎刚哭过,神情憔悴,唇色浅淡,只一双眼睛水润明亮,像是被浸湿的葡萄,与她自身萎靡的状态极为不衬。

    顾淮景被这灼热烫了一下,不自然地扭头,目光对视一瞬,又即刻错开。

    被这张脸讨厌,真是足够糟糕的体验。

    温琉香感受到他的嫌恶,内心酸涩难平,手却拽的更紧了。

    腕骨硌在掌心,温度透过发热的手掌传入血肉。

    冰凉的。

    温琉香习惯性摩挲几下,足够亲密的动作,想为他驱走寒气。她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你就这样冒雨行走,实在是对自己身体不负责任。

    葱白的手指握在强劲有力的小臂上。

    顾淮景此时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又哪里顾得上她口中的关心。他猛得甩开温琉香略显冒犯的束缚,大步跨到前方香火缭绕的庙宇中。

    寺庙人丁稀少,在这庄重肃穆的环境里,温琉香不由得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诸如此类,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婚配?十分详尽。

    说着还要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你的衣服已经淋湿大半,不能再穿了,莫要受寒。”温琉香一脸真诚,抬手就要拭去顾淮景脸上残余的雨水。

    聒噪。

    顾淮景终于屈尊降贵,接了句话:“你到底想如何?”

    他顺手把温琉香手中的帕子拿来,帕子左下角绣着一树梨花,轻薄如蝉,捏在手中恍若无物。

    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温琉香再次看得痴迷。

    她像是无意间吞食一颗毒草,眩晕,什么都不记得做,只想看着他到日暮西垂。

    “我想做什么。”

    顾淮景身着寺庙分发的普通衣衫,手里拿着一本论语,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功,书本边缘微微卷起。

    温琉香语出惊人:“我想要包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