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风颜在流光殿休养了好几日,气色恢复不少。
这期间卫楚珩很是忙碌,每日抽空看她都来去匆匆,从他凝重的面色看,这宴京城的天似乎要变了。
这日,她靠在软榻上看书,外面突然一阵动静。
“姑娘!姑娘——”那熟悉的声调听起来异常兴奋。
是兰姑姑,在汀雨的带领下,一路小跑着进殿,郑风颜诧异之余,连忙起身迎接。
“兰姑姑,你怎么来了?”
兰姑姑扶住郑风颜的胳膊,目光来回打量,“哎呦,姑娘怎么瘦了好些,可是钰王府的东西不合胃口?”
郑风颜笑着摇了摇头,“多日不见,姑姑倒是一切如常。”
兰姑姑叹了口气,自从郑风颜走后,她又失去了希望,只能在东宫混日子。
随后又高兴道:“钰王殿下心疼姑娘,特意向太子妃讨了我来,以后啊,我就一心一意跟着姑娘,再不用做那风吹两面倒的墙头草了。”
郑风颜惊讶地眨眼,没想到他百忙之中竟还会操心她的事。虽说兰姑姑是徐映月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可她并没有害她的心思,俩人一路风雨走来,也算是患难与共的情意。
能再见到她,她也觉得高兴,只是她如今处境依旧艰难,兰姑姑跟着她,哪有什么前程。
“兰姑姑,你现下来我身边,只怕……”
兰姑姑自然明白郑风颜的意思,“哎呀”了一声,拍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姑娘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托你的福,才能逃离东宫呢!现在外面都在传,这东宫怕是要易主了……”
郑风颜心头一惊,结合这几日来看,卫楚珩这边怕是有大动作了,他真的要争那个腥风血雨的位置吗?
秉着暂时在钰王府得过且过的想法,很快将兰姑姑安置好,心头却隐有不安。
与徐家的对峙中,他若是失败了,会是如何下场?她又是如何下场?
自古夺嫡之争,都是成王败寇,尸山血海,落败之方无疑是下场凄凉,不得善终。
她无法想象他那般清风明月的人,凄惨落败是如何下场。
又过几日,郑风颜肩处的伤已经结痂,除了丝丝痒意,也不觉得疼。
晚间时候,她在汀雨的带领去泽云殿沐浴,那处有一座小汤池,听说是早年间,卫楚珩特意命人建制的。
为了避免伤口沾水,她每日只敢草草清洗,如今伤势大好,自然想痛痛快快沐浴一场。
殿内雾气氤氲,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汀雨替郑风颜挂好脱下的衣裳,笑道:“殿下听说姑娘伤口无碍,第一时间就嘱咐我们备下这松筋舒骨的药浴,姑娘可得好生泡着。”
郑风颜试探水温的脚顿住,突然想到什么,便问道:“这里是不是他平常沐浴的地方?”
汀雨点头,又摇了摇头,“殿下平日公务繁忙,很少有闲暇时候,一年间也用不上几次。”
郑风颜了然,这汤池虽说不大,可备起来也甚是麻烦,再说,泡热汤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他或许只能偶尔抽空过来消散疲累。
温热的药浴没过身体,靠在池边的郑风颜,立下舒了口气,闭着眸子,好生享受。
热气袅袅,熏得人昏昏欲睡,她手松松搭在池台上,撑着脑袋打着盹。
不知过去多久,候在屏风后的汀雨突然小跑上前,轻声问:“姑娘,殿下来了,可允他进来?”
郑风颜身子一僵,猛地地掀开眸子,“这……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哪有人会,会这样问!”
她在沐浴,他要进来作甚!指尖触到肩处那凹凸不平的痂口,她伤势刚愈,难道他就如此急不可耐!
汀雨想起邱长史的嘱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骨碌着眼珠子,想了想还是凑到郑风颜耳边小声提醒一句:“殿下……殿下此前没有过侍妾,怕是……怕是会弄疼姑娘,姑娘多担待些。”
她家殿下向来不近女色,跟前伺候的人大多是男子,可自从相识了这郑姑娘,就变得很奇怪。
时常半夜起来洗冷水澡,换衣裳的次数也多了,近些日子还让侍从去找一些禁书。
从流光殿的痕迹来看,她家殿下应当还未“得手”,见郑姑娘伤势大好,他们这些干着急的下人赶紧通风报信,手脚麻利地准备起药浴。
在他们眼中,这钰王府未来的女主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们殿下喜欢,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会好好服侍,哪怕这位是曾经的东宫废妃。
话音刚落,郑风颜的脸就通红一片,她倒不觉得他毫无经验,反而娴熟得很。
汀雨又问一遍:“郑姑娘,殿下还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见?”
郑风颜早就听见了开门声,眼风扫到她身后,果不其然,那长身玉立的人已经越过屏风,唇边噙着浅笑。
身子立下往水下缩了点,没好气道:“我说不见,他就不进来吗?”
汀雨转身看见卫楚珩,惊讶道:“殿……殿下。”
他明明让她先来问过郑姑娘的意思,怎又不请自入呢?
卫楚珩淡道:“你先出去吧。”
汀雨告退后,郑风颜被他那灼热的眼神盯得不自在,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缩在最角落。
卫楚珩上前去,蹲到她边上,衣裳下摆落在地上,瞬间洇开一片水渍,长指挑起她下颚。
“你……你来做什么?”郑风颜垂着眸子,不敢多瞧一眼,怕被他眸中异色给淹没了。
女子面庞白净,红唇轻启,微微颤动的浓密眼睫上,还挂着一抹雾珠,出水芙蓉般楚楚动人。
眸光扫下去,雪色曼妙,风姿绰约,他手尖骤然收紧。
“阿韫,你还不懂吗?”
郑风颜蹙眉,她自然是懂的,只是……
“啊——”一通水花乱溅,郑风颜被骤然下水的人紧紧箍住,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尽数淹没在疾风骤雨中。
他要将她吃了般,吻得又急又重,郑风颜攀着他肩骨,被动承受着这股火热。
与以往不同,他这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霸道占领着她的唇腔,勾勒着她每一缕呼吸,极尽缠绵。
她认命般闭上眼,罢了,就此沉沦一次吧。
慢慢调整呼吸,轻柔回应着,他衣上绣纹膈得她不舒服,伸手挑开绶带,要去扯她外衫。
卫楚珩山结滚动得厉害,迅速掷去束缚,将人抵在池边。
……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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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颜搭在池台上的手,蓦然攥紧,眸中雾气丛生。
“再放松些。”卫楚珩凝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比起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咬唇,汀雨说得果然没错,他根本就不会,抬脚将人踹开。
“你……我,今日就……就到此为止。”她身上本就冒着热气,濡湿的头发散在肩头,更加闷热。
“……”卫楚珩眸中难掩尴尬之色,不甘心地将人拽回来,温柔地唤着,“阿韫——”
绯唇凑到她耳边轻声蛊惑道:“你教我,如何?”
郑风颜耳根红得跟滴血似的,她也未经人事,哪里懂得这些,不过看他那神情,应该觉得她之前嫁过人,该比他懂得多。
“下……下次吧,我累了。”她不想说她跟卫忻珞之间没有关系,他若误会就让他误会着吧。
他拔开她贴在面颊上的湿发,捏了捏那温软的脸,妥协道:“那阿韫先歇息一会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日过后,徐家即将不复存在。”
郑风颜一惊,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他,“徐家势力繁杂,纵横朝野多年,你居然……居然真的能扳倒他?”
卫楚珩勾唇笑,“所谓势力,不过都是在皇权允许范围内罢了,他敢逾越雷池,便是自取灭亡。如今所有罪证皆在我手,明日早朝悉数呈上,徐家这棵大树必然会轰然倒塌。”
郑风颜神情恍惚,悄然打量起眼前这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徐映月和徐闻的手段,她可都见识过。比起他们,他竟然还要棋高一招,谈笑间,就能让一个庞大的家族灰飞烟灭。
“你怎么不开心,此前不是说过让我秉公执法,不要轻易放过他们?”卫楚珩温柔地在她眼尾落下一吻。
郑风颜回过神来,问道:“那徐家倒了,是不是东宫就会易主?我也就自由了?”
卫楚珩眸色微闪,这个问题他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一来他还没有做储君的想法,二来,比起徐家对她的胁迫,父皇的杀意更可怕。
“不要担心这些,我会一直护着你。”
细细密密地吻再次落下,带着哑意的嗓音问:“休息好了吗?”
水中绽放的夜海棠,美得惊心动魄,还散发着诱人的馥郁幽香,艳丽之余却瞧不真切,只好采撷至岸,细细观摩,那含羞怒放的样子,实在摄人心魂。
他想起书中看来的画面,虔诚俯去,一一刮过,细心描绘。
郑风颜眸色□□,指甲刮在石壁上,发出尖锐的刺声。
不一会儿功夫,指甲就彻底折断了,阖上眼睛,疲累地瘫在原处。
他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地亲了亲,药浴已凉,他掌心却泛着热意,他知道,是时候了。
将行之际,郑风颜将人推开,“外……外面有人。”
她听见了来回踱步的声音,应当是有事找他。
“良辰美景,不用管他们。”天知道,他盼这一刻有多久了。
郑风颜不肯,一想到候在外面的人心中会如何作想,面颊就热烘烘的,缩回水中,“等……等入夜后也不迟,你先去处理事务。”
此刻敢来打扰,想必是要事,卫楚珩也未再勉强,“阿韫既然答应了,夜里可不许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