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风颜听完那句烫耳的话后，不知该如何回应，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句话都不回应，两眼一闭，缩到角落睡觉。
卫楚珩也未紧逼，他们之间尚有诸多阻隔，眼下也不是说更多的好时机。
途径医馆的时候，见人已经睡着了，就没先行医治，径直往钰王府去。
酉末之际，宫灯璀璨，邱淮山终于见卫楚珩安然无恙将人抱了回来，赶紧迎上去。
“哎呦，郑姑娘这是怎么了？”
“嘘！”卫楚珩一个眼风过去，长腿快步往后院走。
邱淮山一路小跑，还是跟不上他的步子，忍不住眼皮子一翻，他家殿下真是有了心尖尖，就将这个老臣子扔到脑后，枉他坐立不安在府中等了他好几个时辰。
轻哼一声，又赶紧挥手吆喝下人们干活，“快快快，去请府医，备浴汤和干净衣裳。”
卫楚珩大步流星将人带回流光殿，触到那滚烫的额角时，眉头不由皱起。
难怪一路颠簸，她都睡得十分昏沉，原来是起热了。
郑风颜迷糊中，只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似乎还有利刃刮着肩处伤口，手法轻柔，倒是不觉得痛。
她想醒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眼前却像蒙了一层浓雾般，费尽全力也睁不开。
几番挣扎，直到闻见那抹熟悉的清冽味道，才逐渐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流光殿内烛火轻晃，柔和又静谧，只案桌那处，灯烛燃得通明。
灯下那松形鹤骨的男子，一袭白色里衣，月华萦身，清晖皎皎。他指间提笔，俯首于案前，不知在书写什么。
斜长的侧影，落到榻前的青纱帐上，让人瞧得有些恍惚。
郑风颜高热褪去，落了一身汗，嗓音干涩，想起身倒水喝，又怕打搅到他。
后知后觉中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抹胸襦裙，肩头伤口缠着一圈新纱布，隐有药味，头发也全部散下，显示是有人替她沐浴清理过了。
卫楚珩搁笔，抬手捏了捏额角，吁了口气。为了尽快找到徐家罪证，且能兵不血刃将人救出来，接连数日宵衣旰食，已然有些疲累。
郑风颜踌躇许久，见他这幅模样，掀被子的手又缩了回去。
卫楚珩侧眸扫过去，刚好撞见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唇边漾起笑意，打趣地问：“阿韫，看够了吗？”
郑风颜飞快挪开视线，下意识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我……我刚醒，口渴了想喝水，没……看别的。”
女子面上虽露着窘态，神情却十分可爱。
满头青丝，柔柔的铺在两侧肩头，凝脂般的雪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眸光闪躲，像只受惊的小猫，楚楚可怜。
卫楚珩眸光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喉间微微滚动，她总是在不经意间考验他的耐性。
“啊！”郑风颜立马掀起被子包住自己，她许是烧糊涂了，脑袋不清醒，动作也迟缓得很。
本来已经褪去的热，这回又爬到了脸上。
再抬眼，那人已经走至榻前，手中捏着一杯刚倒的水，笑着蛊惑道：“我喂你。”
“不……不必劳烦钰王殿下。”那人眸色幽深，有股说不出来的意味，郑风颜下意识往后避了点。
“不劳烦。”卫楚珩抬手，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刚巧，他也渴了。
“……”郑风颜目瞪口呆。
不是倒给她喝的嘛，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卫楚珩坐到床榻上，抬眼静静凝视着她，虽没有说话，可那缱绻的眸色，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郑风颜顿感不妙，蓦然咽了口口水，慌乱道：“钰……钰王殿下，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于礼不合，我……我去别的屋子睡。”
她裹着被子，手脚并用起身，想要逃走，可脚还没落地，就被人拦腰截住了……
卫楚珩低笑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亲上那柔软的红唇，撬开贝齿，掠夺着独属于她的甜蜜。
唇齿交缠间，除了那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有股甘甜的药草味，郑风颜眨眼，他刚刚喝的不是清水，是汤药。
男子动作霸道又专横，郑风颜被亲得头昏眼花，挣扎不开又招架不住，只好往后仰想躲开。
不料，俩人都跌在榻上，他肩骨磕上她的，她皱着眉闷哼一声。
卫楚珩赶紧将人放开，掀开被子要查看她伤处，“疼不疼？”
郑风颜微微喘息，眼中还泛着湿意，倔强地用手捂住不让他看。
疼得要命，他还明知故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趁机扯下她的被子。
或许在他眼中，伶人出身的她，就是个可以随便对待的女子，想抱就抱，说亲就亲，要如何轻薄就如何轻薄，全然不用顾及礼节。
上次不明不白同榻一夜，扯着她做一些羞人的事，如今又是这般不清不楚纠缠在一起。他的喜欢，只是寻常男子对貌美女子的本能喜欢，算不得真心实意。
卫楚珩长指顿住在她下颌处，声音哑道：“阿韫，是我替你换的药，衣裳也是，不必顾忌——”
听闻此话，原以为她会羞红了脸，岂料一颗颗晶莹剔透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不一会儿功夫，人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卫楚珩顿觉手足无措，想抱着人哄，却被一把无情推开。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郑风颜莫名心堵得厉害，从“嫁”入东宫被迫与他纠缠后，桩桩件件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将人席卷。
“阿韫……”卫楚珩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却越抹越多。
他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平日那些谋算，在她面前，全然失了效。
他还没有应对过如此会哭的女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哄她。
那泪眼婆娑的人，哭了一会儿，突然愤愤地盯着他看，哽咽地问：“你……是不是想轻薄我？”
卫楚珩眸光微闪，微怔几息后，未作遮掩，直白承认：“是。”
独身二十一载，他从未近过女色，原以为是对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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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兴趣，可自从遇见她后，就忍不住想亲近、想占为己有，想这株姝丽的夜海棠只为他绽放。
果然如此，郑风颜抽泣得更凶了，眼泪成片滚落。
卫楚珩将那泪人搂进怀里，轻柔地吻去她面颊上的泪，“阿韫，别哭了，我会心疼。”
她陡然问出的那个问题，他秉承天性如实回答，没想到她竟哭得更厉害了。
在他以为，男子喜欢女子，想要她身心都独属他一人，实乃天经地义。
她或许不知道，他为了不吓着她，忍得有多辛苦！每一次都只能浅尝辄止，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可现下怀里搂着的人，抽泣到颤抖，只能无奈地安慰道：“你若不喜欢，我不碰你就是。”
郑风颜推开他，默默抹去眼泪，逐渐平静后，垂眸小声道：“等我伤好了。”
他若想要她的身子，她也没什么不能给的。还是原来的想法，她本就没打算再嫁人，和他这样的人一夜春宵，也不吃亏。
或许得到后，他就会放下了对她的迷恋，不再蛊惑她、引诱她，她已然一无所有，不能再骤然失了心。
他是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又有御赐金婚，被世人看中的贤王与曾经的庶嫂，绝无可能。
便是拿回真实身份，暗苑和东宫的经历亦抹不去，她与他并不相配，何况他之前还想杀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麻烦。
“嗯？”卫楚珩没听清她这语焉不详的话，或许听清了，却有些不可置信。
郑风颜未作解释，一下滑进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冷声赶客：“劳烦钰王殿下去别处睡，我累了，需要歇息了。”
虽然这是他的地盘，流光殿也是他的寝殿，可她就想占山为王任性一回。
卫楚珩挑眉，见她态度如此冷漠，刚才应该是他想多了，也不好再勉强，就怕又将人惹哭了，“好，那你好好歇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抬手想摸一下她的额头，确定她已经褪热，却被人扭头躲过，只好悻然收手。
她连番周折，伤势未愈，高热褪去后又大哭一场，想必已是元气大伤。
她状态不好，他也连日疲累，原也没想要对她如何，只想抱着人安静地睡觉，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竟被人嫌弃地赶出去。
他摸了摸鼻子，起身嘱咐道：“我去隔壁屋子睡，外面有人守着，你若害怕可以来唤我。”
郑风颜捞过被子，闷头盖上，他何时变得话这么多，一句又一句，没完没了。
卫楚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歇息前不忘交代一众暗卫，势必要将人盯紧了，不可再犯上次的错误。
郑风颜见他走了，一把掀开满是他气息的被子，起身到案桌边倒水喝。
连饮三杯，才舒缓了些。
那水并非是熬煮的汤药，入口清凉甘甜，有连翘和栀子的味道，很是解渴。
“骗子！”先前说要给她喂水喝，竟自己先喝光了，她本就口干舌燥，还一个劲儿地亲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