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昨夜东风和煦 > 67. 喜欢
    卫楚珩在徐闻眼皮子底下,派人杀了数名接触过郑风颜的士兵和随从,徐闻自然不愿吃这个哑巴亏,呼来一众人手,将二人拦在院子中。

    怀中人脑袋靠在他怀里,依旧昏睡不醒,身量轻得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卫楚珩掩下心疼之色,眼风扫去,“本王尚未追究国公御下不严之罪,国公反倒不依不饶,这是要与本王撕破脸了?”

    “老夫走至今日,并非只靠一腔孤勇,楚珩小儿,莫要欺人太甚。予人方便也是予己方便,别以为你斗垮了徐家,就能取东宫而代之。”

    卫楚珩讥讽一笑,“明明是你们太过天真,三番五次下手,真以为杀了本王,二哥这位东宫之主就能高枕无忧?”

    余光扫过怀中人突然蹙起的眉头,不想再多费口舌,一个眼色下去,身边暗卫即刻吹响口哨,召唤出几十名埋伏在院外的暗卫。

    一时间,两相兵戈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徐闻眯眼,眼看卫楚珩这驾势实在过于硬派,思忖间竟失了主意,并非是他人手不敌,就怕突然打起来,闹出太大动静不好收场。

    “钰王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闹出这番动静,也不怕惊动了圣上?”

    “比起本王,更应该害怕的,应该是国公吧。”在一众暗卫拱卫下,卫楚珩抱着郑风颜直往大门去。

    与此同时,一阵哈哈大笑从大门口传来,接近着一身赤紫常服的公孙临抬脚迈了进来。

    “楚珩啊,约老夫在郊外相见,可是藏了什么好酒?”公孙临旁若无人般与卫楚珩寒暄。

    见他怀里还抱着个衣裳凌乱、散发着异味的女子,不禁皱眉,“你这……唉,亏得老夫还想将筱儿许配给你,你这眼光着实独特了些。”

    卫楚珩失笑,“事态紧急,安国公莫再说这些陈年的闲话,她是郑氏,并非旁人。”

    公孙临扫了眼埋在他怀里看不着脸郑风颜,又环顾四周,恍然大悟摆袖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跟你那兄长一样,有好事绝对想不起我来,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老夫。”

    徐闻脸沉了下去,怎么也料想不到,卫楚珩会将他的死对头公孙临唤过来,俩人从军中到官场,暗中较量多年,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了。

    公孙临率先发难,踱过去指着徐闻道:“好你个天杀的老匹夫,竟敢埋伏钰王殿下,看我怎么治你!”

    徐闻不甘示弱,同样破口大骂:“你才是棺材板阖上一大截的老匹夫,有福不知道享,跑回京中搅什么浑水?”

    卫楚珩吩咐暗卫留下听公孙临差使,随后抱着郑风颜快步往外走,徐闻立马跳脚喊:“卫楚珩!人你带走了,把东西留下!”

    公孙临一把揽住咆哮的徐闻,“什么东西不东西的,你又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

    徐闻不敢真的发难,又有公孙临掣肘,卫楚珩一路畅通地将人抱进马车。

    人还没醒,倚在软靠上不省人事,脏兮兮的囚服被撕开了一大片,那抹雪色在暗黄的车厢内,显得尤为扎眼。

    白皙的面颊上还残留着一道红肿的指痕,卫楚珩抿唇,刚才一刀结果了那士兵,还是太痛快了。

    他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拨除那身脏衣,女子一直微皱着眉头,怕是车驾颠得不舒服,嘱咐车夫行慢些。

    他急着赶来,车厢内只有一些常备的吃食和药物,并未准备换洗衣裳和清水,又嘱咐道:“去就近的医馆。”

    那肩骨处的伤口,翻着青白外皮,再不处理,怕是要生脓长疮,溃烂难愈。

    万幸的是,她身上其他地方完好如初,没有受刑的痕迹,只是那瘦到盈盈一握的腰身,看得人分外心疼。

    他脱下外袍将人裹紧,搂进怀里,大手轻拍两下,又抚过那温润小巧的面庞,绯唇印在她额前。

    低声道:“阿韫,若非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些罪。”

    他们之间的账,或许早已经算不清了,但现在她每一次遭难,都是因为他对她萌生了爱意。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爱意,对于心爱的女子来说,会是灭顶之灾。

    指尖停在她下颌处,无意识地来回摩擦,眸色一沉再沉,戾气丛生,“阿韫,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冰凉如水的声音听得郑风颜心惊肉跳,她掀开眸子望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面若冠玉的容颜,不复温润,眸中闪着点点寒光,一副清冷孤傲姿态,瞧起来十分陌生。

    他修长的腿骨过于硬朗,郑风颜窝在他怀里不舒服,抬手想推开他的桎梏。

    “你醒了?”卫楚珩周身冷冽的气息瞬间收敛起来,惊喜地捏住她的手。

    清润温和的嗓音,以及柔软的神情,与刚才判若俩人,郑风颜呆呆地眨眼。

    他这人,变脸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手上使劲,想抽开,却被那温热的大手牢牢捏住,还十分厚颜地贴到他脸上。

    “……你放开我。”他先前和徐闻说的那些冷言冷语,还犹在耳旁,有些不自在地问:“你为何要来救我?”

    她以为他盼着她这个大麻烦快些死,是绝不会涉险来救她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来了。

    卫楚珩不知道她听见了那些故意撇清的话,暗镜这种东西,从前只在外史口中隐约听过,并未亲眼见过,更不知其中关窍。

    看着那张迷惑又低落的小脸,突然有种无力感,好似除了她,全世间都知道他心悦于她。

    可就算她知道又如何,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这里。

    反问道:“那日为何要独自离开王府?”

    郑风颜恢复了些气力,坚定地推开他,挣扎着起身,发现身上只裹着满是他气息的外袍时,顿时面颊生热。

    紧紧捂住自己,挪到边上坐着,缓了半晌才开口:“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往后还请钰王殿下自重,不要随随便便就脱……脱人衣裳,还……还做出一些羞人的亲近之举。”

    一番话落下,听得卫楚珩额角直抽,失而复得的欣喜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宣泄的恼怒。

    他眸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女子眉眼低垂,似害羞,又似厌恶,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情态。

    他心中烦闷,出声不免有些冷,“小皇嫂不让我亲近,可是因为心里有了旁人?”

    郑风颜蓦然抬眸,对上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语气冲道:“我心中有谁与钰王殿下无关,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卫楚珩被呛得一时无法反驳,是啊,于她而言,他什么也不是,他有什么立场管束她。

    郑风颜见他不作声,沉着脸坐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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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将怼人的话原数奉还,不免觉得畅快无比。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马车行驶到僻静的小路上,碾着石子,一路“吱嘎”作响。

    卫楚珩见她窝在软靠上,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一副慵懒小猫模样,顿时气消了大半。

    起身挪过去,将人搂进怀里,手捏着那张光滑柔软的小脸,哄道:“阿韫,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郑风颜神思迷蒙间,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立马大声怒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随便——”

    “唔!”她未说完的话,被人俯身堵住。

    那人轻车熟路般,轻轻勾着她的唇舌,细细密密地亲着,温柔得不像话。

    她发怒的手还未打过去,就软了下来,身上就裹着一件外袍,也不敢随便乱动。

    卫楚珩浅尝辄止,很快将人放开,目光柔和地望着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郑风颜手心有些汗意,径直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期待着他的答案,眼睛睁得一动也不敢动。

    卫楚珩轻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小皇嫂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能不能不要乱称呼?我现在叫郑风颜,你可以唤我为郑姑娘。”一会儿这,一会儿那,听得她一个脑袋两个大。

    “阿韵”那是奶奶唤她的小名,他怎么也能这么称呼她。

    再说“小皇嫂”,她早就被废了,还一直这么喊她,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你我之间怎可如此生分?你喜欢现在这个名字?我倒认为‘林韫’二字更好听,君子如珩,怀珠韫玉,甚是相配,阿韫——”

    绵长又滚烫的尾音,落在郑风颜耳旁,羞得她面红耳赤,缩了半天也找不到躲藏之地。

    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你查过我的身世,我叫林韫?是韫藏的韫,不是风韵的韵?”

    她还以为她本名叫“林阿韵”或是“林阿妘”呢……

    卫楚珩微怔,她竟不知自己的名字,思及她母亲早逝,从出生后都没见过亲身父亲,后来又一路坎坷,胸腔顿时被苦涩的心疼填满,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大手撑开她那只温热绵软的手,指尖落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她的名字。

    “阿韫,只要你喜欢,你想叫什么名字都可以,我重新帮你制户籍。”

    郑风颜眼睫闪动,手心一缩,扭头躲开他那炙热的目光,心乱得厉害。

    她被迫卷入这场政治斗争中,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时至今日,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他。

    “看着我,嗯?”卫楚珩抬过她的脸,迫她看着自己。

    车厢里的夜明珠泛着幽幽冷光,面前人那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郑风颜一时忘了呼吸。

    “是。”

    “嗯?”

    “阿韫,我是喜欢你,或许比喜欢还要深一点。”

    他会为她吃醋、着急、心疼,想要她一辈子都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尽他所能护她此生周全、喜怒肆意。

    他不知道这份情意何时生出,或许早在初相识时,就已经对她倾心不已。

    清越的嗓音异常温柔,神情也柔软得不像话,但那幽亮的眸光分外坚定,郑风颜的心弦,在此刻彻底绷断了。

    他竟然承认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