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采补对象抓住后 > 12. 平安镇
    道士燕吟秋充耳不闻,手中法诀急变,继续念咒。

    血符映着阳光,熠熠生辉。

    周围人群屏息凝神,却见一个穿书生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从何处蹿出来,身形瘦长,面容清秀,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朝燕吟秋一声厉喝:“你要对周阿婶做什么!”

    说着,举着拳冲上去。

    周松立时将肚子一挺,张臂护在燕吟秋身后:“你这书生莫要裹乱,我家公子在救人呢!”

    旁边人也七手八脚上前,劝的劝,拉的拉。

    混乱之中,宁昭凑近那拄着拐杖的老汉问:“这书生是谁?”

    拄杖老汉道:“与周娘子女儿那定亲的后生。姓王,单名一个瓒字,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

    又叹,“可惜了周娘子的那女儿,一天福都没享到……”

    声音不大不小,不止宁昭,旁边正燕吟秋与高松也都听个正着。

    正说着,却见地上周娘子嘤咛一声,睁开双眼。

    立时就有人喊:“周娘子醒了!”

    人群安静下来,王瓒立刻挣脱抓着他胳膊的手,奔到周娘子身边,屈腿蹲下:“阿婶,你醒了?”

    周娘子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笑道:“阿瓒,你考试回来了啊?”又转头四看,“我怎么会躺在地上?”

    眼中虽有迷茫,却不见蒙昧。

    燕吟秋收手,起身。

    王瓒惊讶瞪大眼:“周阿婶,你…清醒了?”

    周围人也皆一脸惊奇:“哦,好像真回魂了……”

    “这么厉害,哪里来的道士?”

    “真年轻……”

    议论声中,周娘子依旧一脸迷茫:“什么清醒?”又往四周看,“怎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看我?”

    王瓒抿唇:“您方才晕倒了。”又指燕吟秋,“幸好这位道长伸出援手,救了您一命。”

    “难怪……”周娘子恍然,揉揉太阳穴,“许是最近织布织得太晚了,应不是什么大事。”

    又福身:“多谢道长。”

    燕吟秋侧身避过,颔首:“娘子不必多礼。”

    王瓒默了默,扶住周娘子胳膊,小心道:“对了,阿婶,你可还记得玉儿她……”

    周娘子笑:“玉儿在家里织布呢,前两天还念叨要下雨了,不知道你考试时衣服带够了没有。”

    王瓒一愣。

    周娘子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燕吟秋身上:

    “对了,道长看着不像本地人,可有落脚之处?若不嫌咱们乡下地方简陋,可随阿瓒回家去。”

    王瓒回神,亦点头。

    高松立时喜形于色,这镇上没有脚店,正愁怎么落脚呢。

    燕吟秋拱手:“那便叨扰了。”

    周娘子立时笑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啊一声,“家里要待客,得先去买点菜来。”

    拍拍王瓒胳膊:“阿瓒,你带着道长先回家去,我马上回来。”

    然后一溜烟往前跑去,任其他人拉都拉不住。

    眼看她身影消失在街角,旁边拄拐杖的老汉叹气,“看着样子,还是没清醒啊。”

    “也不能这么说,”一脸文气的老汉捋着自己稀疏的胡须,“好歹不拉着人要找女儿了……”

    “……”

    宁昭不语,收回目光。

    周围人群慢慢散去。

    王瓒松口气,抱拳,朝燕吟秋躬身:“方才是王瓒鲁莽,错怪道长,还请道长勿怪。”

    周松哼一声。

    燕吟秋伸手将人扶起:“不知者不罪,王公子不必多礼。”

    王瓒起身,问:“我阿婶她是怎么回事,之前有人说是失魂……”

    “确实是失魂之症,”燕吟秋道,“我已经将她魂魄召回,至于其他,并不知为何。”

    王瓒松口气:“阿婶能清醒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又拱手,“道长此番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燕吟秋:“燕吟秋。”

    “原来是燕道长……”

    两人当街寒暄,客气来客气去,宁昭站在旁边听得百无聊赖,坐在旁边店铺前打哈欠。

    天色渐晚,周围摊贩大多已经收了东西,挑着担子行色匆匆而去。

    眼见燕吟秋与书生寒暄之后,便带着高松与之联袂而去,宁昭也就立马起身跟上去。

    没走几步,她猛地回头。

    目光如箭,狠狠钉在后面不远处一个藏在商铺柱子后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其貌不扬,穿一身短打,虽还算体面,但应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他正盯着燕吟秋几人离去的方向看,被宁昭目光擒住也没发现,随后便鬼鬼祟祟钻进旁边巷子里。

    什么意思?

    她抬脚追上去。

    跟着那人左转右转,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座宅子前。

    这宅子看着应是这镇上最气派的一座,白墙黛瓦,大门上挂着‘徐宅’二字,屋檐一重连一重,只是被围墙挡住看不清里面情形。

    大门双开,算不得高大,正紧闭着,上面贴着两张门神像,男人大摇大摆走过去,抬手敲了敲。

    门打开,里面有声音道:“呦,柱哥回来了?”

    被叫柱哥的男人冲进门里:“我有急事禀告主人,咱们家公子有救了,快去通报……”

    声音慢慢消失。

    宁昭从巷子里出来,正要再凑近一点,看看能不能翻墙进去,再瞧瞧里面情况。

    才迈了两步,门上两张神像却突然亮过道白光。

    眼前一花,她抬头,就见虚幻之间,一面色通红的神将手持双锏,朝她当头砸下,厉喝:“何方小妖,还不速速退下!”

    ‘咚——’一声。

    脑浆晃荡,眼冒金星。宁昭摇摇摆摆,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又钻进旁边巷子里。

    神像消失,她一屁股坐在墙根下,粗气喘个不停,咂舌:“乖乖,哪里请的门神,厉害成这样?”

    手试探往额角一摸,正中患处,疼得她嘶一声,差点见了太师傅。

    还没缓过来,丹田处又热起来。

    这熟悉的动静,是那遭天杀的道士催她回去呢,若是不抓紧,下一步就是疼了。

    狗东西。

    总有一天要把他抓进狐庄,给师姐妹们当炉鼎!

    骂骂咧咧起身,宁昭嗅着空气里属于某个狗东西的味道,慢慢穿过巷子朝河边走去。

    天色已晚,夕阳落进长河尽头,留下小片橘红色的云。

    夜幕肆无忌惮展开,星光点缀其上,一轮月光皎皎。踩着星与月,宁昭很快就看到一座位于河边的小房子。

    不大,与旁边几座房子一样,皆土砖作墙,茅草为顶,半边地基打在水里,后面就是河。

    浅浅的芦苇长在屋角檐下,一片篱笆圈住房屋与菜地,开着的窗户透出黄色的光。

    宁昭跳进篱笆,推开半开的屋门直接走进去,在中间桌子边坐下,对着罪魁祸首吼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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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快收了你的神通!”

    丹田热意缓缓消失,宁昭松口气,这才有空打量这屋子。

    浅浅一间正屋,左右两间房,正中一张桌子,点着不常见的蜡烛。里面靠墙是神龛,上面供着个牌位,看不清字。后门一扇后门,打开就是河。

    燕吟秋与那书生王瓒正左右端坐桌边,在宁昭进来之前,应该正在说话,此时皆都望着她,一平淡,一惊讶。

    老头高松不见踪迹。

    宁昭才不管他两,看见桌上有茶壶和多的杯子,便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王瓒这才回神,盯着宁昭,抖着嗓子问燕吟秋:“燕……燕、燕兄,这位小娘子是……”

    燕吟秋淡道:“婢女顽皮,让王兄见笑。”

    听得宁昭‘啧啧’两声,男人可真是奇怪啊,就这一会没见,两人就称兄道弟了。

    王瓒不知信没信,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燕吟秋也不多做解释,只肃着张脸,转头盯着宁昭:“你去了哪里?头上又是怎么回事?”

    宁昭张嘴:“还……”

    才开口,却听身后一声:“公子,快尝尝我新烙的饼。”

    话音落,不知道哪里去了的高松便端着一个竹盘走进来。他将竹盘摆在桌上,道:“还有红烧肉,等会周娘子端上来。”

    说着,又伸手摆碗筷,瞥眼看到桌边宁昭,顿时脸色一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昭哼哼:“刚才。”

    “你这头上又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招惹不该惹的了吧?”

    “瞎说什么?”宁昭捂着额头处凸出来的犄角,瞪他,“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家公子。”

    高松坐下:“我不信。”

    饼香扑进鼻子,唇齿生津。

    宁昭随手拿了一张,撕下塞进嘴里,边吃边道:“我本来走在你们身后,谁想转头就看到一鬼鬼祟祟的家伙正盯着姓燕的不放,虽然后来走了,但我不放心跟了上去。”

    “在巷子里拐了好一会,发现这人钻进了一座挂着‘徐’字牌匾的宅子里,我本来想凑近看看,谁想那家门上贴着的门神那样厉害,当头一棒,差点给我原型打出来。”

    高松拿起筷子,先给燕吟秋夹了一张饼,冷冷哼声:“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宁昭才不管他:“姓燕的知道我不是骗他就行。”

    王瓒坐在旁边,默默想:这女子与燕兄说话时毫无客气可言,定不可能是个婢女。

    然后开口:“那应该是徐员外家,他家公子亦患失魂之症,想必是他家下人出门看到燕兄为我阿婶招魂,回去禀告主人的。”

    “原来如此。”宁昭转头,从窗户望出去。

    夜色如墨,星光璀璨。

    她道:“看来,燕道士你很快就要有生意上门了。”

    “什么生意?”高松不满,“公子学艺下山,就是为降妖除魔的,你这狐……”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看一眼旁边王瓒,最后一个‘精’字又吞进喉咙里,“你这胡说八道什么?”

    宁昭立时眉毛一竖。

    眼见大战又要爆发,周娘子端着碗从门外走进来,“红烧肉来了。”

    高松连忙伸手接过,旁边燕吟秋默默松口气。

    将菜摆在桌上,周娘子又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道:“玉儿,来见见客人。”

    宁昭一愣,怒容消失。

    她转头。

    燕吟秋几人面色如常,显然已经知道周娘子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