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谢将军啊,陛下已经歇息了,你看这…”老太监弯着腰讪讪的说着,虽然没有明说赶他走,但是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公公,现在时辰还早,陛下应该是小憩一会儿,对吧?”
老太监对着他苦笑道“哎呦,大将军,这老奴怎么知道啊,将军还是先回吧,你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是不是?这雨还这么大。”
谢澜骁咬了咬牙“没事我在这等着陛下,若是陛下一会醒了,还望公公帮我通报一声。”
老太监看着他一脸执着的样子,低下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军,又是何必呢?”
谢澜骁低了低头“有劳公公了。”
老太监也不再管他了,摇了摇头就走了,谢澜骁还站在那屋檐下,就如他说的那样一直等着,等到后来雨都小了,他望着夏帝寝宫的门,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宫中放钟的人准时喊着时辰“亥时已到!亥时已到!”
亥时了?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啊。
那老太监从屋里出来,看着谢澜骁还站在那里等,还是过来了“大将军,这时辰已经这么晚了,陛下也不会醒过来了,你在这等着也没用啊,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今晚就先回吧。”
到还真不是谢澜骁执着,只是今晚和陛下单独说他还能弄清楚他心中疑问,或许只是那王鲁胆大妄为,不关陛下的事,可要是到了明早在朝上说,当着百官的面,很多事情便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了,而这件事又不能拖,每拖一个时辰百姓们就煎熬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很晚了,就算陛下醒了也不会见他了,谢澜骁连伞都没打就要走,身旁的太监忙给他撑伞。
反应过来之后,谢澜骁从那太监手里接过伞,又对着王公公说了一句“公公,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公公哈腰低头道“哎,哎,将军慢走。”
送走了这位难缠的将军后,王公公松了一口气,走回了夏帝的寝宫轻轻关上了门,一回头对上了两双暗沉的眼眸。
夏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走了?”
“是,陛下,谢将军刚走了”
萧疏衍站在夏帝的身边笑了一声“父皇,这谢将军还真是有意思,居然能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恐怕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夏帝有些讥讽的牵了牵嘴角“无论是什么要紧的事,如今也轮不着他管。”
萧疏衍挑了挑眉“父皇,您大可放心吧,如今的谢澜骁也挑不起来什么风浪来,之前那份升官‘大礼’就够他受的了。”
夏帝揉了揉额头,对着萧疏衍道“朕的这么多孩子,就你能为朕分忧啊,若不是你想出来这许多法子牵制谢澜骁,朕日日都不会睡好觉啊。”
一个手握重兵,得民心,得将心,年轻有为又实力超群,这种人对于历代的天子来说既是百年一遇的奇才可同时也是威胁,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他不能杀了谢澜骁,可也要日日提防他,真的很累。
“父皇,今日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儿臣方才想说的已经和父皇都说完了,就不打扰父皇了。”
“嗯,去吧。”
“儿臣告退。”萧疏衍嘴角挂着笑,转身离开了夏帝的寝宫,身旁的太监给他撑着伞,他手提着衣摆,绝不容忍大雨弄脏了他的衣裙。
真是没想到,如今兵权都已经收回了,朝也不让谢澜骁上了,父皇还是这么忌惮谢澜骁,不过既然如此,那他便可以继续利用帝王的这点私欲,来对付谢澜骁。
天色很暗,因为大雨的缘故,乌云将月亮遮住了,李珍玉看着这样的天空,默默关上了窗子。
李珍玉将那老人家安顿好了,自己就撑着伞出了门,小雯拿着一盏灯,在她身边有些关切的问道“珍儿,你怎么了?看起来忧心忡忡的,这么晚了还下着雨,不要生病了才好。”
听到小雯的声音,李珍玉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点,笑了笑“不知怎的,看着那老人家的样子,心里就很难受,就想着出来透透气,放心吧,我不会生病的。”
小雯给她披上了一件厚一点的衣裳,随后缓缓的说道“我还以为,珍儿你是在担心将军呢。”
听到这句话,李珍玉身躯猛然一僵,转头看向小雯吐出两个字“什么?”
小雯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珍儿,你…”
李珍玉闭上了眼睛缓了一口气,“我没事,方才没太听清而已,他如今是我的兄长,我自然是担心他的。”
李珍玉正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对那个人的恨意与烦躁,却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
“让小妹担心了。”那独属于谢澜骁的清冽嗓音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李珍玉和小雯几乎是同时回头,谢澜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小雯赶忙对他行礼“将军”
谢澜骁微微点了点头“嗯,你先下去吧,我和小妹说几句话。”他的面庞很是疲惫,身上被雨淋的很湿,但他的眼底却闪烁着异常的光亮,可惜现在天色太暗了,没人看的到。
李珍玉对着小雯点了点头,小雯称了一声“是”,然后又看了李珍玉一眼才离开。
“兄长,你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小妹,那老人家还好吗?”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沉默了,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李珍玉先回答道“兄长放心,我已经安顿好了,屋里面炉子烧的很热,老人家不会着寒。”
“那就好,啊嚏!”谢澜骁转过了身,打了个喷嚏。
李珍玉皱了皱眉头“兄长这是着寒了?”
“无妨,我没事的。”
“一会儿我让小雯给你送一碗驱寒的药汤。”
“多谢小妹了。”
“对了,陛下怎么说?,下旨降税救灾了吗?”
谢澜骁摇了摇头。
见他的样子,李珍玉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就不该相信谢澜骁会真的帮助百姓们。
李珍玉看着他的眼睛,想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那兄长你现在想怎么办呢?”
“我已经吩咐魏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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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府中银两筹集了起来,这笔钱我会先送到灾区解百姓的燃眉之急,然后找一些人手去帮助灾民,施粥,治病。”
谢澜骁就这样说着,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不过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早上我会去上早朝,与陛下说明这一切,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这事管到底。”他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
李珍玉无法继续对着他的眼神,垂下了眼眸“那我也去,我可以做粥,同样也可以医病。”
谢澜骁点点头笑了笑“好,你先去,然后…”他顿住了,李珍玉有些疑惑的重新看向他。
他深深的回看了一眼李珍玉,松开了紧握的手,说出来没说完的话“然后等着我。”
李珍玉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半晌只说了句“好。”
“天色不早了,小妹早些休息吧,百姓们受的灾已经不能在等了,所以明天一早第一批救济的队伍就要前去。”
“嗯,我知道了,兄长也…早些休息。”随后行了个礼转身向屋内走去,直到她进屋关上了门,谢澜骁才离去。
李珍玉打开了窗子看着谢澜骁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谢澜骁,你最好说到做到,待此间事了,我们恩怨再清算。”说完她猛的关上了窗子…
第二日一早,李珍玉把小雯安排到了谢老夫人身边照顾,随后与二人道了别,就跟着救济的队伍,带着好几袋米和各种药材奔赴青石县。
不过令她有些以外的是马车内一个熟悉的面孔。
“方小姐,你这也是要求青石县救灾的吗?”李珍玉看着眼前这张微微圆润的面孔,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是啊,昨日我看到魏廷他们在京中召集人手,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打算跟着过来了。”方悦茹有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此时这双眼睛正带着些歉疚与不自在看着李珍玉。
李珍玉对她印象本来就挺好的,听她这样一说则是更好了,她从没想到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女会去一个贫苦非常,疫病横生的县里救济百姓。
李珍玉对着她笑了笑,这个笑容与她以往的很多笑容不同,以往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谢澜骁,她的笑容中常常带着虚伪或者不自然,可现在的这一抹笑却是真诚无比。
“方小姐心地善良,珍儿代将军府代灾区的百姓们谢过方小姐了。”
方悦茹见李珍玉不仅没有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还对她好言相谢,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谢小姐,之前悦茹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双眼,一心将你当成了杀害家父的凶手,对你多有出言不逊之处,之前要安葬家父,没来得及和你道一声歉,谢小姐当初真是对不住。”
李珍玉其实真没觉得什么,毕竟方悦茹当时刚失去父亲,情绪上有些激动可以理解,而且可能是因为都曾失去过至亲之人,她对方悦茹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或许是同病相怜让她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李珍玉面上依旧笑着“无妨,无妨,我其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掀开轿帘的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