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玉看着已经湿透了的谢澜骁愣了愣神,那些侍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急忙给谢澜骁打上伞。
谢澜骁看了李珍玉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就上前要扶起那老人家。
“老人家,有什么事,先起来说。”
老人却没有起身“将军,谢将军,俺们村子快要活不下去了,别说村子,连整个县都要过活不了了,将军,俺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人又将事情给谢澜骁讲了一遍。
谢澜骁听着听着眉头就紧锁了起来“老人家,你们报官了吗?”
“将军别提了,县里的官也都毫无办法,日子过得比俺们还困难,上面根本就不听他说话,俺侄子只好带着村里的几个没染病的年轻人去城里报了官,俺们以为报了官,让贵人们知道俺们的难处,就能帮助或者宽松宽松俺们,结果结果…”他说到这里就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谢澜骁眼皮一跳接着问道“结果怎么了?”
“结果那几个人都被打的不轻,回来的时候都没剩几口气了,俺侄子更是当场就被打死了。”
他缓了缓又接着道“他们说俺侄子几个人一看就不像穷苦病重之人,让他们赶紧走,俺侄子为了大家硬是不走,要面见陛下,就被那个狗官活活打死了,可是将军,病弱之人又如何赶那么远的路报官啊!”
谢澜骁听到这里,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雨血痕,他咬着牙蹦出来几个字“谁干的?”
“他们说是一个叫王鲁的,是个大官。”
“王鲁…”谢澜骁狠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王鲁是前些日子新升上来的朝廷正三品命官,现如今任京中知府,可这么一个该为百姓主持公道的官职,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将百姓活活打死了。
“将军,俺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俺了,俺其实是去年才搬来京城边上的,俺之前一直是在平城住的。”
平城,谢澜骁当然熟悉,那是与南夷的边界城池,之前谢澜骁他们就是在那里与南夷血战两年。
“将军,之前俺还跟着城里的百姓们给将士捐过粮,将军,俺老伴身子不好,南夷总是闹得俺们不得消停,才搬到了青石县,将军,俺告诉你这个不是想要来借此邀功的,绝对不是,俺只是想让你看在俺们家为将士们多少出过点力的份上,救救俺们吧,俺没办法了,俺不能看着一家人都活活死了,求你了,将军,俺求求你了,俺只能想到你了啊。”
看着这个无能为力瘦弱不堪了老人,谢澜骁深呼一口气,手指攥的指节咯吱咯吱作响。
李珍玉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切,流下了两行清泪,朝廷将百姓当做弃子,高官可以随意欺辱百姓,可以视百姓的生命如草芥,这么多年了,还是想杀就杀,杀一个就如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珍玉并不觉得谢澜骁会帮这个老人家,因为在她看来谢澜骁和那些狗官是一种人,视百姓如蝼蚁。
可就在她面前,她眼睁睁的看着谢澜骁跪在了淤泥之中,跪在了那老人家身前“老人家你快快请起,是你该收谢某一拜。”说罢他伸手对着老人家深深地鞠了一礼。
那老人家忙就要磕头嘴上不停的说着“这怎么可以,这万万不可,俺咋能受将军你的礼啊。”
“我替将士们谢谢你们,谢谢平城的百姓,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根本就打不了胜仗,早就因为无粮而饿死了。”谢澜骁伸手将老人扶起来“老人家,你先暂歇于府中,待谢某面见圣上后,定会带着粮和郎中随你进县救助百姓,只要我谢澜骁还活着,我一定会帮你们。”
老人很是激动,想跪下又被谢澜骁扶着,只好学着谢澜骁刚才的样子一直鞠礼。
谢澜骁转头看向李珍玉“小妹,我现在要进宫面见陛下,这老人家先托你照顾好。”
李珍玉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谢澜骁居然要现在入朝面圣?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谢澜骁到底是真的认真要为百姓讨回公道,还是装模作样给人看。
“好,你放心去吧。”李珍玉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带着老人就往府中去了。
谢澜骁从侍从手里拿了一把伞,看了看李珍玉和那老人家的背影,随后备马直奔皇宫而去。
李珍玉吩咐下人为老人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又亲手给老人煎了一副驱寒暖身的药,这老人年岁已高,若是不喝上一副药,保不齐会生病。
药煎好了之后,李珍玉将药端给老人,老人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药,连连道谢“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你们将军府都是好人,谢将军也是好人,俺会记得你们的好,俺会记一辈子,俺们都会记得。”老人话说的很是诚恳,李珍玉鼻头一酸,老百姓就是这样你只要对他一点好,他就能忘记所有的不好,就像现在,一碗热汤药就让他忘记了自己被侍从故意刁难,冒着大雨在府外跪了半天的事。
李珍玉看着他喝药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谢澜骁是不是真的能帮到他们,他们那么信任谢澜骁,把谢澜骁当了成最后的希望。
唉,李珍玉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喝完了药,那老人家又开口道“小姐,你肯定也是这府中的贵人吧,俺一见你,就知道你肯定是。”
李珍玉笑了笑“我也算不上什么贵人,只是这府上老夫人收的养女罢了。”
“这样啊,那这么说谢将军是你哥哥了?”
李珍玉抿着嘴点了点头。
老人看着门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俺就知道,谢将军会帮俺们。”
“为什么?”
“啥?”
“为什么你确认他会帮你们?”
“因为谢将军就是这样的人啊,之前俺还在平城的时候,谢将军是很护着俺们地,只要有他在,南夷人是不可能进到城中欺负俺们的,也是因为他拼命护着俺们百姓,俺们才给军队们捐粮,其实谢将军年纪也就和我儿子一般大,有时候看着他浑身是伤,俺也心疼。”
这就是在旁人眼中的谢澜骁吗?善良,勇敢,担当。可在她眼中谢澜骁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应该是血腥,弑杀,弃百姓如草芥之人,她现在只觉得头痛,很痛很痛,她想不通,明明就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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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怎的差别如此之大。谢澜骁啊谢澜骁,你到底还是不是你啊?
外面大雨依旧下着,啪啪的雨声打在地上,听的人心中很是绝望。
在这暴雨的另一端,一个玄色的身影正策马直奔皇宫,“驾!驾!”谢澜骁的眉头一直皱着,如今的朝廷他可以说完全不了解,增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陛下要求的还是底下高官自作主张,欺上瞒下,若是后者那还好说,可若是前者……
他驾马的速度越来越快,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可又怕事情的真相不是他想要的。
离宫墙越来越近了,天色渐渐黯淡了,雨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方才虽然一手打着伞,但疾风暴雨之下,,谢澜骁身上还是几乎湿透了,“吁…”他侧身下马,把马交给了一个小太监。
身边一个太监见到他,揉了揉眼睛,“哎呦,真是谢大将军啊,您怎么来了?”
“公公,我有事要求见陛下,请公公帮忙通报一声。”
“好,好,我这就去,将军您得稍等一会,我得先通报王公公。”他又看了看外面的大雨“要不然,将军你随我先进来吧。”
“好,多谢了。”谢澜骁跟着那太监一直走到了夏帝的寝宫外,那里不远处有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谢澜骁在那里等着,太监们去通报。
方才跟谢澜骁说话的太监先是通报了站在门口的一个老太监,老太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不远处的谢澜骁,但是他并没有进屋通报,而是直直走向了谢澜骁。
“大将军,陛下已经休息了,吩咐过了,谁都不见。”
谢澜骁看了看天虽然很阴,但是按照时辰来算,现在才刚过酉时不久,陛下怎么会这么早就休息了?可若见不到陛下,他又如何能回去给老人家给百姓一个交代?
谢澜骁想了想,随后从身上掏出一把金子塞给那老太监“王公公,现在时辰尚早,陛下不会这么早就歇下的,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我真的是有要紧事找陛下。”
那老太监看了手上的一把金子,吓了一跳,差点把金子都扔地上,不是他心里素质不强,只是平时给他塞银子的多了去了,塞金子的倒是头一回,不禁心想这一品官就是豪横啊。
不过谢澜骁倒是没想过这么多,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只是听人说有时候需要用钱打通这宫里的公公们,之前陛下赏赐过他很多金子,顺手就拿了一把。
“哎呦,谢将军,这不是这的事啊。”他的眼睛看着那一把金子,又看了看谢澜骁“实在是陛下吩咐过了,不让人去打扰啊。”
谢澜骁又掏了掏身上,可是已经没有钱了,那老太监见状以为他还要给他塞金子,赶忙说到“将军,使不得使不得了,这样老奴去给你看看去,要是陛下真歇下了,老奴也无能为力了。”
谢澜骁看着他,点了点头,把手重新垂下,老太监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把金子随便揣起来,就迈着碎步往夏帝的寝宫去了。
谢澜骁焦急的站在那里等着,不一会,老太监就出来了,谢澜骁急忙迎了上去。
“王公公,怎么样,我现在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