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衍抬眸看向黑衣人道“我记着五年前那个什么村来着?是不是还有人活着?”
“没错,殿下,当年我们去处理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埋好了。”
“当时你见到人了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但是依稀看到了个侧脸,印象比较深刻,是个女孩。”
“嗯,今天你也看见了,能确认吗?”
“能确认,就是她。”
萧疏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敢情好啊。”
“殿下,如此一来我们便不用亲自动手对付谢澜骁了。”
“本来还觉着,父皇多少还有几分器重他,不好下手,如今有人能替我们下手了,必要时候帮一帮这个小丫头。”
“那是自然,对了殿下,薛思维在牢中托人向你问话了。”
“不必管他,庸人一个,手底下的人更是白痴,都已经被发现勾结南夷了,还想找我救他?找个机会,杀了得了。”
“是,殿下。”
萧疏衍接着把玩着手里的霜管,将其放在了一只眼睛上,通过孔隙看着黑衣人。“别忘了,把该放回去的人放回去。”
黑衣人愣了愣点头道“是,殿下。”
李珍玉在府中走来走去,焦急的等着,眼看着天就快黑了,小雯这么还没回来?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大门外才传来了稀稀松松的脚步声,一个老太监先进来了,李珍玉探头向那边看去,看到了跟在那老太监身后的小雯,急忙走上前。
那老太监见到李珍玉道“谢小姐,老奴依着太子殿下的意思把这小丫头给你带回来了。”
李珍玉看着小雯笑了笑,对着老太监道“多谢公公了。”
老太监轻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那老奴就先回去给太子殿下复命了。”
李珍玉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公公慢走。”那老太监便踏着小碎步离开了。
在老太监走后李珍玉再也无法控制眼中的泪水,上前握住了小雯的手,仔细的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可令她出乎意料又不由得心头一松的是,小雯居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
小雯似乎看懂了她的意图,欣喜之余对她道“珍儿,太子殿下并没有为难我,他说此事还未查清楚,不得滥用行刑。”
李珍玉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小雯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知道吗?以后可别这样傻了,不要再为我而令你自己陷入危险了,我不敢想如果没有查出真相,如果没能救出你…”说着说着李珍玉便又哽咽了起来。
小雯轻轻的帮她擦去泪水“珍儿,可是你也曾经为了我让自己陷入危险啊,若你真出了事我怎能坐视不管呢?好了,我们不提这个了,以后我们都好好的。”
李珍玉睫毛微颤,噤了噤鼻子“嗯,我们都好好的,走我们先回屋。”
“嗯!”
两人边走着李珍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雯,你之前说你也在酒里放了东西,还能驱寒,你放了什么呀?”
“哦,那个呀,我不过是放了些姜汁而已。”
“小雯,不管怎么说,真的谢谢你。”她知道如果小雯当时没有帮她顶下来,这件事情一定不会就这样过去,或许一击就可让她五年以来所有的筹谋与心血全部化为乌有。
“珍儿,你不必谢我,我说过,我永远会站在你这里。”
夕阳正在下沉,天边的晚霞将整片将军府的天空烧成了橘红色,霞光照在人身上,很温暖。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谢府都很平静,没发生什么大事,若是非要说一件,那便是魏廷被宣进宫中一次,不过他并没有入朝为官,说是要留在将军身边报什么恩情,李珍玉真是有些无法理解,居然还有人因为谢澜骁这种人放弃朝廷命官,甘愿为一个小小的副将。
不过这一个月里李珍玉也没有再轻举妄动了,她觉得之前是因为自己太心急了,才导致差点出事,她答应过娘要活下去,所以她绝对不能出事,还有小雯……她到底是没有将自己要复仇的事情告诉她,和信不信任没有关系,只是此事实在危险,她也绝对不能让小雯再卷入其中。
眼下她倒是找到了些感兴趣的事情,她研究着那日再南夷人手里收来的霜管针,心中暗自佩服,这南夷的混毒做的太精致了,无论是药性还是淬炼工艺上都要比她更精进,值得研究学习。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不过这半个月总是阴雨连绵,有时候天色暗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这天李珍玉照常在屋子里配药,就听门外的侍从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怎么办啊?要不要找将军,外面那个老头看起来挺急的”
“找什么找,将军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他那些事?”
“可这样不会出事吧?”
“放心吧,他一会儿就走了,要我说这老头就是个江湖骗子。”
喧杂的吵闹声让李珍玉无心再继续,索性放下手中的药,撑了把伞走了出来。
见李珍玉出来了,下人们停下了讨论,不再吭声,纷纷对着李珍玉行了个礼道“小姐”,李珍玉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都起来,她曾经也是下人,所以对他们没什么主仆之分。
“你们方才都在说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都支支吾吾的,很是犹豫要不要说。
李珍玉见他们这个样子,心底生出一丝不安追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个侍从这才站了出来“小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门口有个老头,看起来像个乞丐,在外面疯疯癫癫的要见将军,我们几个怎么打发也打发不走,正为这件事发愁呢,没想到惊扰到小姐你。”
“老头儿?”李珍玉看着门外的大雨,皱了皱眉,“带我去看看吧。”
下人们忙道“这点小事不用小姐你亲自去,我们想办法把他弄走就是了,这年头要饭都要到将军府了,真是的。”
“别再这样说了,万一是真的有难处呢?带我去看看吧。”
下人们只好听她的,带着她到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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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了大门。
门外的地上有个老人家,身上的衣服已经泥泞不堪了,鞋子里也灌的都是污泥,应是走了许久的路,此时他正爬跪在门前,雨水已经把他全身都打透了。
一个侍从对着他喊道“老头,你怎么还不走?”
那老人一听门内传来了声音,急忙抬起了头,见没有来人里面还是没有谢将军,有些失望,不过一转头就看到了,被下人撑着伞的李珍玉,仿佛又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姐,您,您一定是这府上的贵人,求求您,能不能让俺见一见谢将军,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的给李珍玉磕头。
李珍玉见状让身边的小雯给他也撑了一把伞,然后也不顾他身上有没有淤泥就要上前扶起他“老人家,快快请起,有什么事起来说。”
那老人家先是楞了愣,随后忙后退了几步,自己站起身,接过了伞“这位小姐,俺这身上脏,不要弄脏了你的衣裳。”老人用手擦了擦脸,样子很诚恳,又很可怜。
李珍玉看着他的样子,心底莫名抽痛,这一看就是哪个地方的百姓,不知道遇上什么了事才来府上求助“老人家你进来慢慢说,遇上什么事了,若是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尽力。”
那老人眼泪顺满是皱纹的脸就淌了下来,但是身子并没有往府中走半步“小姐,俺本来是这京城下一个乡县里种地的,可这几天大雨一直下,把庄稼地都淹了,俺们好几户人家都是靠着这点菜过活,地被淹了,俺们就相当于一年都白忙活了,但如果要只是这样,俺也就不会找来将军府,县里最近横生了一种疫病,俺们村子一半的人都染上了,都没钱治病,只能挺着,可朝廷却突然对俺们增税,要俺们比往年多交一半的粮啊,要是交不上,就要用银两补上!俺们哪交的上啊!”
李珍玉听着这些话,手已经狠狠攥住了拳,她看着身边那些侍从还一脸鄙夷的模样,不禁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你们凭什么看不起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你们的父母中难道就没有辛劳的百姓吗?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道“去把将军请过来。”
那些侍从明显一怔,但看李珍玉的表情不似开玩笑,只好不情不愿去了。
李珍玉想了想又开口道“若是请不来,就说是我让他来的。”
几个侍从应承着就去了谢澜骁府邸。
李珍玉刚想将老人请进屋,那老人却突然又跪下了“小姐,你是好人,你是好人,俺替全村,全县的人谢谢你。”他又开始不停的磕头。
李珍玉上前扶起了他,她从不嫌弃这些百姓,哪怕他们满身污泥狼狈不堪,因为她自己曾经也是一个村子里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老人看着李珍玉身上的泥点满脸歉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李珍玉要把老人带进屋中避雨。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谢澜骁居然这么快就赶来了,他连伞都没有打,身后的侍从手里举着伞慌乱的跑着。
李珍玉身旁刚刚扶起来的老人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又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