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能量条在疯狂闪烁。
时岚初清晰地看见那条细细的红线变粗了一点。
裴承淮注意到了时岚初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你在看能量条?”
“对,它动了。”时岚初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欣喜地看着掌心,“Puppy,它好像真的和你有关。”
裴承淮呼吸一滞,瞳孔微微发散,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才会一开始想在我身边工作,你在测试?”
“对。”
“所以现在能够肯定跟我有关?”
“对。”时岚初的笑容收敛,“你怎么了?感觉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裴承淮的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尽量挤出了笑容:“我没事。莱拉,让万明枝住进来吧。”
时岚初不解:“你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裴承淮的视线不可控制地往时岚初掌心飘,试图看见那所谓的能量条,苍白的嘴唇发出颤抖的声音:“莱拉开心就好。”
万明枝隔天便住了进来,但奇怪的是时岚初最近见到裴承淮的频率大大降低。
时岚初打电话给他,得到的也只是需要加班的回复。
账号的初步建立有很多工作要做,时岚初精力有限,分不出太多去管裴承淮,只能暂时搁置。
“所以,目前你需要做的就是想好第一个要画的故事是什么。”万明枝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给你想的几个点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现在是下午三点,时岚初的下午茶时间。
今天天气好,时岚初让人在床边摆了张摇摇椅,右手边是管家摆的茶点,左手边就是万明枝递的文件。
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手里的文件也看完了。
“我都不是很喜欢。”时岚初闭上眼睛,“我还是画Puppy的日常吧。”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万明枝已经知道时岚初口中的“Puppy”就是他们公司那个不苟言笑,笑了就是阎王点卯的裴总。
这极致的反差感令她头两天晚上凌晨两点躺床上,思考未来还能不能活着出这栋别墅。
万明枝斟酌着开口:“可是裴总的日常,都是开会和应酬。”
这倒是真的。
时岚初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多和他待在一起,找到有趣的事情吗?”
万明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可以是。”
“打听一下他今晚的行程。”时岚初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消失的同时也失去了意识。
早已习惯的万明枝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离开,不料明明已经睡着的时岚初忽然坐了起来,吓得万明枝左脚绊右脚,朝时岚初倒过去。
时岚初仅用一只手就牢牢将人抓住,轻松把万明枝扶正。
“能量条恢复了就是好。”时岚初喃喃自语。
那天晚上能量条涨了以后,时岚初明显觉得自己强大了许多。
“你把这个也一起带走吧。”时岚初从点心碟子下面抽出一个方块,“你的家产,我画好了,也让人印好裱好了,你可以摆在你的房间里。”
“啊,哦,好。”万明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边控制着混乱的语言系统,一边接过,“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时岚初等半天没听到下半句,见万明枝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多做纠结,“算了,不过你这几天很紧绷,是待在这里不开心吗?”
万明枝又是吞吞吐吐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时岚初皱眉:“你很怕我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万明枝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但是我们现在更像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并且我现在每天还住在老板家里,压力难免会有点大。”
时岚初了然,示意万明枝先坐下:“首先我还是希望我们是朋友更多一点。其次,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照顾Puppy,不过当初你不是想跟我走吗?”
万明枝坐下来后,平视着时岚初的双眸,心跳竟奇迹般慢下来,小心提醒:“那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说我喜欢养宠物,但是养不了,你说你家里有,我可以帮你遛宠物,我开玩笑说这相当于换了份工作,郑主任不会答应的。”
后来发生的事两个人都知道,不用万明枝多说。
但是时岚初知道不代表她真的理解了万明枝说的意思,于是她开口问:“所以你还想帮我遛Puppy吗?”
万明枝一脸木然:“裴总会杀了我的。”
时岚初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末了,又补充道:“我会好好教育他不要杀人的。”
万明枝配合地点头,问:“那我可以回自己的房子住了吗?”
“或者,”时岚初想到了个好主意,“旁边那个房子最近在出售,我让Puppy买下来给你住怎么样。”
“你是说隔壁那个同款别墅吗?”
“对。”
万明枝再次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了真心的微笑:“我同意。”
“太好了。”时岚初躺回去,“那你快去帮我打听Puppy今晚要去哪里,我们去找他说这件事。”
·
宋宅。
“裴总,我们到了。”司机稳稳停车,下车给裴承淮开门。
裴承淮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是浓浓的疲惫。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着能量条的事,躲着不见时岚初对他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他已经连续多日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只会反复做那个梦。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时岚初一直都只是个五岁的外星人,不会一夜之间长大,也不会用类似触手的东西穿梭在他体内,最后留下一个蛋。
最重要的是,不会离他而去。
他可以接受时岚初忽然消失,也可以接受时岚初五年后忽然出现却失忆,但他不能接受第二次发生这一切。
他只是人类,他没有那么多五年。
脑子一团乱麻,觥筹交错间喝下的酒精更是刺激着大脑神经,大厅昂贵巨大的宝石主灯在他眼前晃啊晃,不知怎的突然晃出一个时岚初。
是错觉吗?
可是错觉会有声音吗?会有温度吗?会叫他——
“Pu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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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在耳边响起,“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一起跟来的秘书解释情况:“今天裴总不让我帮他挡酒,他已经喝了七杯了。”
“六杯。”迟钝的大脑工作了一瞬间,裴承淮摇了摇手中的杯子,“这杯还没喝完。”
时岚初没说什么,问清哪里可以稍作休息后,就把人带到了客房。
主人家的侍者送来了毛巾和醒酒药,时岚初在裴承淮吃了醒酒药后,把浸湿的毛巾一股脑盖在了他的脸上。
水汽随着呼吸从鼻腔顺入肺中,潮湿的窒息感却没有让裴承淮动弹半分。
估摸着差不多了,时岚初拿开毛巾。
裴承淮先她一步开口:“你不杀了我吗,莱拉?”
“我为什么要杀你?”时岚初把毛巾扔到一边,轻拍了下裴承淮的脸,眉毛竖起,“你也不准杀人,要听话,明白吗?”
裴承淮侧头追随时岚初的掌心,纤长的睫羽轻颤:“我很听话。”
“听话的Puppy不会喝酒。”时岚初的语气仍然严肃,“你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我们那边要100岁才能喝酒。”
裴承淮的声音有些闷:“莱拉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呢。”
说起这个,时岚初有些开心,嘴角没忍住上扬:“对,多亏了能量条。”
裴承淮躺在床上艰难地扭头,想把整张脸都埋进时岚初的手心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时岚初肌肤的纹路,却温暖不了一点其常年偏冷的非人体温。
“如果我听话,莱拉会带我走吗?”
有了万明枝的前车之鉴,时岚初不敢随便答应这个问题,谨慎地确认:“去哪?”
裴承淮的呼吸好像变得更烫了:“法洛斯,你的母星。”
时岚初苦恼地皱眉:“法洛斯上没有人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去。”
房间安静下来。
时岚初以为裴承淮睡着了,静静坐着没有打扰。
指缝倏地传来黏腻的触感,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顺着手心的纹路滑落。
意识到了什么,时岚初俯身去看裴承淮:“Puppy,你在哭吗?”
裴承淮没有回应。
时岚初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抓住了。
这点力道的束缚对于能量恢复的时岚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她正想来硬的,就听裴承淮说:
“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时岚初顿了顿,回到了刚才的坐姿。
大概过了两分钟,裴承淮主动松开了时岚初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时岚初看到了他眼里的红血丝。
“莱拉。”裴承淮声音沙哑,“现在能量条还差多少?”
“它总共这么多。”时岚初用手在手心比划了一下,“现在还差这么多。”
裴承淮有些讶异:“我还以为只差一点了。”
时岚初敏锐感觉到了裴承淮的情绪变动:“你在开心?”
“没有。”裴承淮很快否认,脸上的表情搭配红色的眼角很有说服力,“那你知道促进它恢复的具体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