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岚初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涨,但也是随机性的,有时会涨有时不会,有时多有时少。”
“这样啊。”裴承淮起身朝门口走去,“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宴会还没结束,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时岚初坐着没动:“你还没告诉我你刚为什么在哭。”
裴承淮保持微笑,却没有说话。
“不想说也可以,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母星叫法洛斯?”
裴承淮嘴角的弧度没变,眼尾却已平压下来。
“两个问题,你至少要回答一个,Puppy,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时岚初声调下沉,是动怒的前兆。
“……我哭是因为,莱拉说我是孩子。”裴承淮往回走,半跪在时岚初腿侧,“孩子就是会哭闹的,不是吗?”
32岁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半跪着也不显娇小,偏偏却透露着浓浓的依赖,被权钱滋养的成熟气韵已完全剥去了年少的稚气,说出口的话却无比讨乖。
无害与臣服不应该出现在裴承淮身上,但可以出现在时岚初的宠物身上。
时岚初仔细端详着这张被自己一眼看中的面孔,伸手揉了揉裴承淮的头顶:“乖。”
在回宴会的路上,裴承淮问时岚初为什么会过来。
时岚初这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我需要你把隔壁那栋房子也买下来,给我的助理住。”
裴承淮没问原因,甚至没有因为这个稍显荒谬的要求动一根眉毛,面色如常地点头:“明天准备好了我让秘书告诉你。”
“秘书?”时岚初蹙眉,“Puppy,应该你来告诉我。你最近很奇怪,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裴承淮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很快否认:“没有。我的错,我会亲自告诉你,打电话吗?还是发消息?”
时岚初对自己的教育成果很满意,随意伸手在裴承淮身上拍了拍以作奖励:“发消息就可以。”
裴承淮的身体一僵。
时岚初拍的是他的臀部。
还好只是片刻的呆滞,裴承淮很快在时岚初看过来之前做出反应:“好。”
说完不着痕迹地观察时岚初的表情。
没有任何异样,应该只是意外。
裴承淮收回了视线。
今天裴承淮是受邀来参加宋家小女儿的生日宴的。
宋家在A市的地位跟破产前的裴家不相上下,比现在的裴承淮稍微差点。
但裴承淮的生父生前跟宋家的家主交好,鉴于情面,又加上裴承淮有意避开和时岚初接触,便接受了邀请。
今天能来的人都非富即贵,放眼望去宴会厅仍然站满了人,这还是在室外也准备了宴会点的情况下。
时岚初跟着裴承淮刚走进门就被拦住。
“裴总,我刚还在找你,还以为你没来呢。”
说话的男人看起来比裴承淮还醉,说话间的吐息都是酒臭味,时岚初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就想拉着裴承淮走。
结果没想到这人在离烂醉如泥只差一口奶啤的情况下,居然还是一眼认出了时岚初。
“时小姐,好久不见。”男人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上次在林总家孩子满月宴上看到你,都没找到机会说两句话。”
时岚初刚和裴承淮住一块的当天晚上,裴承淮就需要去参加这个满月宴。
彼时刚到地球的时岚初听不懂裴承淮口中的“应酬”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去见仇人,怕裴承淮有危险,一定要跟着一起去。
裴承淮参加这种场合向来都是只身一人,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年轻女性,即使再想低调也还是要跟别人介绍时岚初,说她是远房亲戚,暂住在他家。
也就是在那场宴会,裴承淮一下没抽开身陪时岚初,她的身边就站满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以她为半径的一米内被围得水泄不通,其中甚至有今天这个宋总刚满18岁的小儿子。
晚上回家的路上时岚初兴奋地跟他讲述自己是怎么一个晚上交了几十个朋友的,前几天还跟他们一起去了会所,带了那个叫甄循的男人回家。
那天忙着交朋友的时岚初自然没有机会跟其他人接触。
时岚初也很庆幸自己没这个机会,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时予念练轻功的蹦床支撑架上的螺丝钉生锈后被扔到垃圾桶的样子。
裴承淮光看时岚初的表情也知道她肯定不会理会这人,随意说了两句就把人支开了。
“我终于可以呼吸了。”时岚初说着,凑过去在裴承淮的颈侧闻了闻,“怎么你喝醉了闻起来没有那么糟糕,你果然是人类中的好品种。”
轻微的气流拂过肌肤,跟跳动的动脉擦肩而过,裴承淮在半秒内完成了一次呼吸,看也没看就从路过的侍者端盘上拿了杯酒杯,攥紧在手里。
这一举动惹来了时岚初的不快:“你今天喝的够多了,不准再喝了。”
说话归说话,时岚初并没有拉开裴承淮的距离,裴承淮舔了舔嘴唇,下意识举起酒杯想喝一口。
“Puppy。”时岚初眯起眼睛,加重语气,发出警告。
“我没有喝醉,刚只是有些晕。”
裴承淮无力地解释了两句,最终还是放下酒杯,只是拿着做做样子。
两人又往宴会厅中心走了走,没一会儿又被拦住。
这次被拦的是时岚初。
“岚初,还记得我吗?”
来者是一个染着金色卷毛的青年,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又带着腼腆。
“记得。”但是时岚初忘了他叫什么,随口说道,“小金。”
青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耷拉着肩膀有些无奈地看着时岚初,但又很快重振旗鼓,站直,脸上的酒窝深陷。
“差不多,我是宋折舟,我们在林哥孩子的满月宴上见过,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去了会所玩,我是第一个坐在你左手边的那个,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宴。”
一长串的提示词,时岚初听得云里雾里没有任何印象,只记得自己确实交了一个金色头发的朋友。
不过她也知道要给别人面子,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煞有介事地扬眉:“是你,小舟。”
宋折舟害羞地抿唇,摸着后颈低头:“不用叫我小舟,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7岁。”被晾在一边许久的裴承淮冷不丁开口,强调,“你们两个差了7岁。”
宋折舟正想回怼,就听时岚初伸出手指在裴承淮和自己之间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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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我们两个也相差7岁,人类年纪。”
裴承淮哑然。
宋折舟顺势接话:“岚初,这里都是大人们谈生意的,外面才好玩,你要一起去吗?”
按理来说时岚初折腾到现在应该困了,但是刚刚在客房里,她的能量条又涨了点,所以她现在精气神十足,听到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但是她不能丢下裴承淮。
“你要一起去吗?”时岚初问他。
裴承淮沉默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不了。”
时岚初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宋折舟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眼底藏不住的开心,立马就想给时岚初引路。
不料时岚初抓住裴承淮的手腕,跟他挥手道别:“下次吧,我得看着他。”
说完,时岚初拉着裴承淮走了,徒留宋折舟一脸茫然地停留在原地。
裴承淮也很意外时岚初的做法,盯着时岚初抓着他的手两秒,还是没忍住问:“莱拉为什么不去?”
时岚初理所当然道:“我不是说了么?我得看着你,主人扔下宠物独自离开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说话间,时岚初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站在宴会厅中心的秘书,加快步伐走过去,嘴里还在说:
“你平时工作我很少能照顾到你,今天既然我来了,就不能不管你。Puppy,那是你的秘书对吗?”
裴承淮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秘书见到两个人,挨个打了招呼,关心了一下裴承淮的身体,游刃有余的模样跟他们离开前并无二致。
可时岚初就是觉得这人有哪里不对劲,看到他们的第一眼隐隐有见到救世主的感觉。
果然,一直背对着他们,刚才还在和秘书交谈的人转过身后,露出一张跟裴承淮有几分肖似的脸。
“哥哥,好久不见。妈妈知道你喝醉了,一定会很生气。”
几乎是那人转过来的一刹那,时岚初就能感觉到裴承淮手腕肌肉的紧绷,随着此人说出口的字语变多,指尖下的动脉跳动也越来越快。
身体的变化没有影响到裴承淮的外在神态,平静的双眸对上对方挑衅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再生气也出不了疗养院的门。”裴承淮轻笑,“所以我觉得这应该没关系。”
话音刚落,对方表情瞬变,脖子青筋凸显:“妈妈出不了门是因为你把她关起来了!你这个不孝子!”
裴承淮无动于衷,不再给他一个眼神,转而向时岚初介绍:“莱拉,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霍烨凡。”
方才还怒火中烧的霍烨凡,闻言看向一旁的时岚初,蓦地嗤笑出声,用奇怪的语调问时岚初:“你是谁?裴承淮的对象?你知道他有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杂……”
砰——
霍烨凡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就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的自助台。
琳琅满目的甜点沾满了霍烨凡的全身,头顶一盏酒杯摇摇欲坠,最终倒下,暗红色的液体打湿了精心梳妆的发型,顺着发梢混着发胶,一滴一滴落在额头上。
酒杯掉在地上,朝门口滚去。
一只脚踩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