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直男,我不嫁人 > 21. 【大梁皇城】饥荒
    自那日不欢而散之后,楼听雪便不曾见过祝东风。

    不见也好,反正没有人来烦他,他清闲得很。

    这几个月,楼听雪除了吃了睡,睡了吃,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起床锻炼,回来后洗澡洗头看书,饿了便吃山珍海味,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可直至有一日深夜,楼听雪突然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一身嫁衣,浑身是血的原主来找他,扶着要断不断的脖子,凄厉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实现之前的承诺。

    原主一边说着,嫁衣下的皮肉开始不断脱落,最后只剩下了一具骷髅架子。

    楼听雪吓得满头大汗,猛地睁开了双眼。

    可他刚睁开眼睛,一下就瞧见了床边站着的一道黑影,于是他吓得尖叫一声。

    “别怕,是我。”祝东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楼听雪回过神来,瞧见眼前之人当真是祝东风。

    于是他气得给了这人胸口一拳,道:“你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床前站着干什么?”

    楼听雪不过是一介坤泽,哪怕莽足了力气给了他一拳,也不痛不痒。

    祝东风捂着胸口,一时没有说话。

    楼听雪还在气头上,又道:“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在我床前吓唬我?”

    祝东风回过神来,道:“这些时日,你且待在繁楼,外面不太平,恐怕要生事。”

    楼听雪顿了顿,问道:“外面怎么了?”

    祝东风却不肯说了,只是又道:“听话,如今虽到了盛夏,可夜间难免寒凉,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刚说完,祝东风便给楼听雪盖好了被角,随即起身走了。

    不对劲。

    楼听雪看着祝东风离去的背影,心中颇有些好奇。

    翌日一早,玉薇来打扫屋子。

    楼听雪则趁机问道:“玉薇,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外面这是怎么了?”

    玉薇也没有想太多,随口就道:“外面在闹饥荒,街道上乱得很,公子可莫要出去。”

    “什么?!饥荒?!”楼听雪不可置信道。

    他眉头微蹙,又道:“先前不是才闹过盐荒吗?祝东风得了盐商的生意,把手里的盐都交了出去,然后把这件事给办好了,可是才安生几个月,怎么又闹饥荒了?”

    玉薇好似如梦初醒。

    她欲言又止,却又不肯多说了,只是道:“公子,主子有令,不让你出去,你就别想着外面的事儿了。”

    并非是楼听雪喜欢自寻烦恼,只是原主托梦,整得他噩梦缠身,他是想要寻到机会快点离开,好去把原主托付他去办的两件事给办成,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任凭他自在逍遥。

    楼听雪话锋一转,又道:“玉薇姑娘,我是在想祝老板的处境,他现在得了大梁的盐商生意,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官道,结果现在闹饥荒了,古往今来,这种时候商人的命就跟草一样,祝东风一定会被皇帝刁难!”

    此话一出,玉薇顿时面露苦恼之色。

    她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道:“今日御史中丞大人前来拜访主子,他们如今才到屋子里,已经在谈话了,想必御史中丞得了大梁皇帝的命令,一定在为难主子!”

    那是一定。

    天下大乱,遭殃的先是百姓,然后就是各地的商人。

    皇帝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少不得要拿几个有钱的商人开刀取财赈灾,反正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哪怕是死了也无人在意。

    更何况,祝东风乃是天下第一富商,手中的金钱富可敌国,如今又沾染到了盐商生意,半只脚踏进官道,如果饥荒之事处理不好,祝东风恐怕会死。

    就跟赵有财、王富贵和尤千金三人一样,抄家,斩首,流放......不出三日便会尘埃落定。

    楼听雪想到这里,道:“我去瞧一瞧,沈砚之是皇帝的眼睛,祝东风这一次恐怕不会轻易脱身。”

    玉薇心中发怵,于是也不拦着楼听雪了。

    她想了想,干脆跟在楼听雪的后面走去,随后悄悄躲在门扉外偷听。

    可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楼听雪便悄悄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沈砚之身着一身朱红官服,他面容肃整,目光如炬,直直落在祝东风身上。

    祝东风则背对着楼听雪,因此他一时看不见这人表情,可想来定然也不会好。

    气氛一时凝重得仿佛凝结了寒冰。

    “祝老板,我的提议你多想一想。”沈砚之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祝东风面前,又道:“祝老板乃天下第一富商,前些日子还得了大梁所有的盐商生意,当真是如日中天,如今大梁粮食断绝,饿殍遍野,你却坐视百姓流离,这说得过去吗?”

    楼听雪瞧见祝东风从容地放下手中的杯盏。

    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闲心品茶?!

    祝东风笑了一声,道:“沈大人,并非是我不想帮助大梁度过此次难关,只是此前我已填补上大梁的食盐缺漏,手里的钱财用了大半,平日里还要维持繁楼的运转,如今是一点也拿不出来了。”

    他抬眸看着沈砚之,又道:“再者,如今大梁闹饥荒,并非是在下的过错,沈大人如何能怪得了我呢?”

    “非你之过?”沈砚之目光锐利如刀。

    他猛地拍了一把祝东风面前的桌案,又道:“如今朝堂之下,能拿出万贯家财救济百姓者,唯有你祝东风一人!你怎可袖手旁观?!”

    祝东风一言不发。

    沈砚之的语气陡然转为沉重,道:“祝东风,我今日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如今闹饥荒,陛下要你交出半数家财购入大周的粮食,以此来解大梁燃眉之急。”

    购置大洋彼岸的粮食?

    楼听雪一时听愣住了。

    先不说路途遥远,哪怕乘坐万石艎也要一个月,再说大梁的百姓怎么等得了这么久?

    一个月不吃饭,人早就死了,根本从事不了农耕和养殖的生产活动,大梁就会日渐衰弱,搞不好边境的匈奴人来犯,打一个措手不及,大梁必败无疑!

    楼听雪回过神来,看向一言不发的祝东风。

    祝东风何等骄傲?他就不是一个愿意低头的人,只是商人地位低下,这是他一生都跨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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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坎。

    如果祝东风与沈砚之争执,落了口实,再到了圣上的耳朵里,他一定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沈大人所言极是。”祝东风缓缓开口。

    楼听雪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沈砚之也是如此,道:“你想通了就好,钱可以再赚,命若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还是又道:“祝老板,你可千万不能得罪陛下,赵有财、王富贵和尤千金三人便是得罪了陛下,以至于如今落得个这般凄惨的下场,你若是想要安生活着,那便不要同陛下作对。”

    祝东风只是笑了一声,道:“商人逐利,国难当头,理当尽绵薄之力,只是......”

    “只是什么?”沈砚之愣了一下。

    “只是我有更好的法子,不知沈大人有没有兴趣听一听?”祝东风又道。

    沈砚之则道:“你若是真有更好的法子,不如同我说个明白,我定向圣上禀明。”

    于是祝东风道:“如今大梁闹饥荒,不外乎是匈奴人抢走粮食的缘故,可这些粮食不过是输送给皇城的粮食,并非是大梁一国的粮食,大梁各地的商铺之中想必还有存粮。”

    沈砚之问道:“所以,祝老板的意思是要天下各地的商人交出粮食?”

    祝东风笑道:“不错。”

    此言一出,沈砚之的面色不由有些轻蔑。

    他叹了一口气,道:“祝老板,天下人皆有私心,更何况是生意人,如今大梁闹饥荒,粮食一粒难求,正是哄抬粮食价格的好时候,这些商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如何能交出手中的粮食?”

    祝东风则道:“这种事,我比沈大人更明白。”

    听闻此言,沈砚之便不明白了,又道:“你既然明白,为何又要如此?”

    祝东风笑了一声,又道:“因为我有法子让他们交出手中的粮食,并且不费一兵一卒。”

    楼听雪虽然看不见祝东风的脸,可听他的声音却也知道,祝东风对此非常自信。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心里也有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道祝东风想的,跟他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主意。

    楼听雪一边很有兴致,一边又没了兴致。

    他很想知道祝东风的主意是什么,可是他又觉得偷听来的很没意思。

    于是楼听雪思索片刻,干脆转身离开。

    一旁的玉薇完全不听懂。

    她瞧见楼听雪要离开,顿时愣了一下,道:“公子,你怎么走了?”

    楼听雪则道:“祝老板的心思百转千回,我们不必担心他。”

    于是两人便离去了。

    屋内的祝东风似有感应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即笑着道:“沈大人,说起来,我心中有疑,不知你可否替我解惑。”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道:“祝老板请说。”

    祝东风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问道:“沈大人,陛下既有赈灾之意,不知这饥荒之事,陛下派谁来赈灾?”

    沈砚之则道:“三皇子,端豫王。”

    此言一出,祝东风的面色顿时难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