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正找之前的符咒是出自哪里呢?”余庆坐在地上,背依靠着书架,笑道。
谢晏歪过来,垂眸笑道:“我连着几夜也翻阅了不少卷轴,找到了几种相似的描述。”
据阿离所说,你现在不应该正在剑阁吗?
阿离不答,一遇到这种情况她就会避而不答。
真是条条大路通谢晏呀。余庆苦笑。像是这种爱情故事里,确实会时不时地制造男女主角相遇。
往好处想,自己倒是可以直接借用谢晏的资料。
余庆随谢晏来到桌案前,谢晏翻开卷轴,道:“我翻阅了不少古籍,查到此玄甲国有一种特殊的巫术,其字形像是那日墙壁上所书写的,只是关于这个国家的记载非常少,所以也看不出来究竟写的什么。”
这种两人共读卷轴的气氛使得余庆莫名的心不在焉,不知觉地盯着谢晏的睫毛看,灯光透下来,在古籍上投下根根睫毛的倒影,似蝴蝶般轻颤。
“师姐,你已经看了我许久了。”谢晏注意到余庆并没有仔细听书籍的内容,反而盯着自己的眼睛看,眼神炙热得根本移不开眼,良久,才装作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啊?哦哦。不好意思。”余庆实际上听完了,呼吸咫尺可闻,大脑没有做出反应。
玄甲国、玄甲国,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余庆一拍脑门,哦,铮不就是来自玄甲国的吗。
那看来得去找一找铮了。
“我得去找铮师兄询问一下。”说罢,余庆逃也似的一溜烟跑掉了。
“师姐……”独留谢晏看着余庆的背影逐渐淡去。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阿离的声音骤然想起。
“那就不必讲了。”余庆否决道,阿离此时出声,必然没有什么好事情,左右不过是教导自己推进剧情主线的事。
“我们刚才应该右转,而不是直行。我们绕了一个大弯。”阿离不顾余庆的否决,淡然道。
“啊?”余庆尴尬,但不想承认自己被什么事情占据了思考,很快笑道,“看来我在玄天宗待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认完路呀哈哈。”
阿离不做声,此处应该有一只乌鸦带着一串省略号路过。
“余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的,有人及时替代了乌鸦加省略号。
余庆回头笑道:“铮师兄让我好找。”
铮道:“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练枪,要不然就是在看书,哪里让你好找了。”
那真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啊。
“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你,那就是好找呀。哎,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我来事想询问铮师兄一个问题。”
“你且问吧。”
余庆斟酌着用词:“我们之前在鲤妖洞穴里找到了一种符咒,似乎是出自玄甲国的。”
听到“玄甲国”三个字,铮的眼睛一亮,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本来还算松弛的姿势也防备起来。
“我还记得大概是这样一些字,我画……”
“谁!”铮出长枪,长枪尖直指对方喉咙,对着夕阳闪着光芒,对方的喉结滚动,差一点点就会撞上长枪。
余庆连忙劝铮放下长枪:“铮师兄,他只是个打杂的呀哈哈。”
没想到铮会应激成这样,那段时间,他也不好受吧。
“对呀,铮师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双手举起,表示自己身上空无一物,只是脚边还有一个篮子。
铮收好长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致歉道:“抱歉,我反应过度了。希望刚才并没有伤到你。”
那位外门弟子忙摆双手,道:“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铮随之拍了拍外门弟子的肩,以示安慰。
那外门弟子只是剩下一个篮子,便直接跑了。
“诶——你还剩了个篮子。”铮却喊不回人。
余庆警惕道:“那个弟子平时不大常见呀,像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临时拉了个人来。”
“目前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找人问问吧,这个篮子我先替他留着,找到人之后再还给他。”
说不定这个篮子是专门给你的呢?
余庆笑笑,她现在是摸清这系统的套路了。
余庆笑道:“今日铮师兄帮了我忙,这个篮子就交给我去寻找失主吧。”
铮道:“我还没有破解出来,这个不算,还是我来吧。”
这么重要的线索自然是不如落在自己手上安全,余庆坚持道:“不必劳烦铮师兄了,我可以处理的。”
铮见余庆如此执着,便让给了余庆。
铮惭愧道:“这些符号我只记得是玄甲国古时的文字,我年幼时离开玄甲国,已经不大记得了。不过,我明日翻阅古籍查看,定能解读出来。”
余庆收到这个答复已经满意了,只是——
“铮师兄,你知道洗剑池吗?”
余庆在铮解读期间,稍微翻了翻,注意到这几个词,她知道铮为人正直,定不会同意自己随意翻动他人物品的。
铮解释道:“你下山果然把脑子下傻了,洗剑池就是那个秘境,相传关押着一个疯长老的秘境。”铮一脸不争气的样子地看着余庆。
“想起了想起了,多谢铮师兄,那我便告辞了!”
“走慢点。”只徒留铮一脸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
余庆回到房间,一眼便看见桌案上的布匹,并留了张纸条。
“师姐,前些日子你破费了,这些送你。”
余庆手指触碰布匹,凉凉的,摇摇头,自己并没有这个癖好呀。
这些小心思余庆过往见过许多,欣喜、惶恐、或是依赖,余庆向来是个健忘的人,这些早就忘了。泾安城里经历的事件仿佛是个梦,又回到了宗门里,梦应该醒了。余庆忽然有些害怕与谢晏见面。害怕看见那张期待的脸,害怕自己做不出相等的回应。
*
宋祈在外面踱步了许久,私自下山是不对的,长老们的处罚是不可以更改的。大厅上,宋祈据理力争,但是敌不过戒律上一笔一划、刚正不阿的黑字,念在将功补过,最终还是需要各自罚抄戒律三十遍。宋祈看着门扉半掩,想是她应该在里面吧,又怪罪自己的无能为力起来。他原本以为变得更强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是还是不够。以及师尊,他怎么可以同意那么无理的要求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门突然被推开,阳光打在余庆白净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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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怎么在这?”
宋祈垂下眼眸,向余庆解释了一遍处罚结果。
余庆微皱眉头,她都已经忘记了还有这档子事,心里不禁又将这个宗门吐槽了上百遍,这个宗门真是应该设置一个防护罩,不对,是一众的铁栏杆将山头围绕起来,然后宗门内的弟子与外界的亲友联系只能像囚犯一样趴在铁栏杆上。
“需要我们向长老们解释一遍吗?”
“这倒不用,如果要去解释的话得等长老们忙完了。”
“那好。”至少不像教导主任那般。
宋祈又抚慰了几句,便离去告知其他人了。
*
藏经阁位于云笈轩的最上面一层,推开大门,扑面而来古籍沉重的香味。
抄书任务属实无聊,余庆抄写了一遍后,便很困。最初得知这项惩罚时说没有慌乱是不可能的,后面也就想通了,抄录之后是交给师尊看的,师尊并没有做其他要求,那便是里面大有可以操作的空间了。
花言蹊也抄得三心二意,转头便开始摆弄小玩意儿起来,例如毛笔。
谢晏端正坐着,认真誊抄,这倒是出乎意料。
如果我一直看着对方,他会察觉从而转过来么。
谢晏抬头,回以微笑。
余庆连忙闪过目光,多喝了几口茶,他刚才有注意到么,目光交汇那刹那,他捕捉到了么。
余庆又低头看向文字,黑色的,细细的,像蚊子。蚊子还会跳舞,余庆试着理清文字的变化。相传荀子讲座时,韩非与李斯忽然起坐,一人唱歌,一人跳舞1。这么枯燥无聊的工作,应该有音乐才是。之前暑假寒假的作业,余庆都是最后几天就着音乐抄完的。
“小师弟,你那竹笛可以演奏一番么?”花言蹊将自己桌上的玩完了之后,瞧上了谢晏的竹笛。
“我并不会。”
谢晏并不是谦逊之人,他说不会那估计就是不会了。
“我倒是记得之前有几位师兄师姐留有一些小玩意儿在阁楼里,我找找哩。”原作里确实提到过,余庆起身寻找。
书籍后面,书架上面,书桌下面。余庆终于搜出来了一个木盒子,里面放有一副麻雀2。
“是东南岸改良的叶子戏呀。”谢晏道。
“你这也懂啊。”余庆惊讶。
“只是缺了一个人呀。”花言蹊道。
怎么你也知道,麻雀这么早就有了么。
“你们怎么在楼上吵吵闹闹的。”书架后面出来一人,是铮。
铮昨日答应了余庆查阅古籍,今日,便碰见了同门三人,却见他们神色不善。
“铮师兄别吓唬我们啦,你来玩玩呗。”花言蹊热切相邀。
“……”花师妹这么小,但是也由不得她胡闹。
“铮师兄,我也没想到我们下山做了好事还会被责罚,你一定不忍心的吧。”余庆“惆怅”道。
“……”余师妹惯会糊弄人,千万不要信了她的说辞。
“铮师兄,我还从未与你一起玩过呢。”谢晏别开脸,一脸的傲娇。
“……”谢师弟我确实还没有怎么接触过,怎么被她们带坏了。
“下不为例。”铮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