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一群民众生活在此处,为避战乱。他们入不了山,因为宗主设下众多机关。山下人偶尔遇见山内的弟子,都会称赞道是神仙。不过仅限于那些御剑飞行、玩着复杂剑法的弟子。像是余庆现在这一伙下来,虽然穿着道服,不过却是做着采购物资这种富有生活气息的事,不似那么仙气飘飘,故而店家只当做是普通的“杂役”。
往日,宗门内有统一的人来采购物资,但是现今因为几件大事压着,各个门派勾心斗角的。物资方面难免有些偏差,所以就会派自己门派里的弟子额外采购一些。
花言蹊拿着账目表核对,谢晏抱剑静静立于一旁,审视着周围环境,余庆回忆着原作剧情,思考后续如何面对。
“看各位装扮,不像是普通的弟子。”店家笑眯眯的,有一对大眼袋,头上包着一团灰色的头巾,顶着一个大肚子,看上去平易近人。
外门弟子统一穿着水蓝色“校服”,不像是内门弟子可以自己搭配服装。余庆并不想透露宗门内的形势,只含糊应答。
店家像是并不注意余庆的回答,继续说着:“之前基本是每个月来一次,采购一大批,不过最近都是时不时地来一批,让我清点货资都要仔细核对清楚,免得这里的去了那里……”
听着店家连续地说着,好在不需要自己回答。
“怎的石炭少了一大截呢?”花言蹊疑问。
“卖出的太多了,供不应求呀,”店家一拍脑门,“各位道君可以先等等,我去别家询问询问。”
说罢,店家扭动着粗腰跑走了,一甩一甩的。
“大家的购入量都增多了,想来其他家也未必有多余的石炭。加之这山下的普通民众也需要石炭才能勉强度过。”余庆道。
“不如——”花言蹊眼前一亮。
余庆知道马上就没好事了。
“我们去城里采购吧!”花言蹊期待着看向俩人。
“不可。”出乎意料地,余庆拒绝了。“有多少报多少,若你想下山去,不如我明日陪你去。”
花言蹊眨眨眼看向谢晏。
谢晏笑道:“全听师姐安排。”
小师弟向来听师姐的话。
店家跑了回来,惭愧道:“大伙都没有多余的石炭了,道君你看……”说罢,摸了摸后脑勺。
“无妨,我们先将这些运回去,其他的后期再想办法。”余庆说道。
老板松了口气。
*
回去的路上,谢晏指间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纸人,周身裁剪适当,圆圆的脑袋上画着软萌可爱的表情,跃至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师姐,我暂且有些事,先走一步,明日我定当前来。”
“好。”
谢晏快步离去。难得见谢晏有什么事,记忆中一直是不缓不慢跟着自己的师弟。
“庆姐姐,你看到了么,小师弟肩上那个纸人,好有意思啊,等下次见着了我要找他要着玩。”
“看到了,确实挺有意思的。可以可以。”原作里也没有提到过,不知是否有所出入。
物资有专门负责后勤的弟子相送,余庆与花言蹊在后处跟着。此期间,余庆向花言蹊询问关于自己的疑惑,踌躇着开口。
很快,余庆明白了,宗门内有什么事务,以花言蹊的年纪是不可能知道的。方才询问花言蹊的话题里十个有九个都不清楚,除了比较基础的宗门问题,其余的花言蹊一概不知。只是这也不太好问,怕暴露太多。不如去询问宋祈算了。
*
“言蹊完成得不错。”昭衡司内,宋祈左手持账单,清点着物资,右手边的案桌上摆放着算盘、算筹,计算量不大的他可以快速心算。
“嘿嘿,大师兄,你下次让我去斩妖除魔嘛。”花言蹊双手合十,祈求道。
“好,只是眼下没有合适的任务,我会努力帮你争取到的。”宋祈画饼中,这一招百试不爽,“言蹊,你先走吧,我还有事与小庆要聊。”
“大师兄,你又逗我玩呢。”花言蹊撇撇嘴,望了两人一眼,乖乖地离去。
“大师兄,你想和我聊什么?”
“是你想找我吧,方才言蹊在场时,你一直望着我想开口的样子,现在她走了,你可以说了。”宋祈温和笑道,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身边疑惑。
“师兄上次说魔族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隐隐躁动,我觉得念城的执念可能是因此而加强。”余庆整理着措辞,“以及大师兄当时为什么说小师弟身上有魔气呢。”
“我现在并不认为是躁动引起的,我查到了一种降临法阵,需要各地源源不断地提供魔气助法阵完成,念城应当只是其中一个地址。至于师弟,我并不想胡乱猜测,只是当时顺着找来源时‘恰好’遇到了。”宋祈顿了顿,面色郑重,“此事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对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还望你不要宣张。”
余庆应下,现在看宋祈的脸色可没有上次那么的和颜悦色,是因为师弟的缘故?余庆不便多做打扰,想要告辞。
“小庆,我之前见你的剑穗不见了,我找人重新定制了一款,你看喜欢么?”宋祈拿出一条天青色的长穗,玉石与珠子交替坠着,晶莹剔透。
“这倒不用,多谢了,大师兄,我得先走了。”余庆摆手拒绝。原先的那条剑穗并不是不见了,而是余庆每次偷摸着练剑时发现剑穗总是扇自己脸,所以取下来了。
“你缠在手腕上就好了。”阿离告知。
余庆:我之前练剑时你不告诉我。
宋祈认真坚持道:“这条剑穗施加了法术,日后或许可以帮你挡伤害。”
余庆推辞不过,想着原作里女主大概会接受赠礼,便收下了剑穗,后面再回赠一个就好了,这才告辞。
*
“你约我到来只是为了下棋?”谢晏道。
阁楼上的包间,绣着山河图的屏风挡着,时不时传来歌声“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1”,雅致极了。一位帷帽女子骨节分明,敲着棋子。
“以你的算力,解出这残局应当不难。”
“云谏提前回来了。”谢晏开门见山,将一个做工精致的匣子推给对方,“你要我帮忙找的东西找到了。”
那帷帽女子只在听到“云谏”这个词时顿了一瞬,随之收下匣子。隔着帷帽,隐隐约约可见眉中心有一颗红痣,她漫不经心地一撇,道:“这么多年,你还带着这笛子。”
“的确。”
“我得走了,我的分身目前维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消一会儿,她便化作一道烟随风而去,只留下这道残局。
谢晏不急着回去,仔细推敲残局。阁楼间还传唱着“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2”,带着谢晏的思绪一起飘散。
*
谢晏坐在树上看着那个人对弈很久了,她基本上全输了,并且是大败而归,除了一局她开局做了两个眼再将棋子连成一片苟活了一局。每次和她对弈的人都会换,有次她转向谢晏问道:“你来么?”
谢晏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此后每天她都会询问谢晏,遭到拒绝后再与老爷子下,与小孩子下。谢晏看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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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缓慢地提升,至少不至于下在明显的错误地方,被征吃、被双打吃。
某日,谢晏与她下了一局,轻轻松松地获胜。
“你怎么也下得这么厉害?”她问。
“把棋子的气都堵住就行了。”这是最基本的规则,对于谢晏来说,不需要刻意练习,自己理解了规则再看旁人下个几局就会得差不多了。
“不行不行,我们来下五子棋吧。很简单的。”她笑着给谢晏解释了一遍规则,“你赢了我就把这个竹笛赔给你好不好。”
竹笛不算精致,但是还能用。
谢晏初始败给她几局,后面就开始占据上风了。最后,得到了这只笛子。
“你会得很多,但是都不精。”谢晏评价道。
“人生嘛,重在体验啦。”她嬉笑道。
她说过很多次的要多多体验生活,谢晏跟着学了很多后,还是无法发掘乐趣,唯一比较开心的是和对方一起体验。
*
原作中几人也是偷溜着出来,余庆想着这是按照原作剧情发展应该改动不大,况且,自己有个更大的尝试。
城里的夜晚车水马龙,灯火连绵。最近起了几阵大雾,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色里,但因为有了灯火的点缀,显现出浓郁的烟火气息。
这座城市没有宵禁,且政策开放,男女老少都可以自由游荡在街头。
“来,干了,不醉不归!”
“猜灯谜,奖励丰厚!”
“卖糖葫芦嘞糖葫芦嘞……”
吆喝声四起,余庆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热烈的氛围了,花言蹊在前拉着到各个摊位转。这时,她又转到一个投壶摊位前。
“师姐,这个糖画像你。”谢晏拿来一个猫像糖画递给余庆,少年的脸色隐在蒸腾的热气中,眉间隐隐蘸着点灯火,鼻尖与两颊微红。
余庆接过糖画,轻声说“谢谢”,随即又问为什么是猫呢。
谢晏嘴唇微动,或许是周遭声音太大了,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是的,她是我姐。”
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男孩一手拉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指着花言蹊,花言蹊还没反应过来,卖糖葫芦的老人便气势汹汹朝花言蹊而来。
“诶——”花言蹊伸手欲抓住小孩,谁知小孩早已跑开。
“原来你是他姐呀,快点付钱。”糖葫芦老人凶道。
“我不是,我都不认识他。”花言蹊张口想解释,但是似乎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认为狡辩。
“我不管,现在他跑了,你必须给我一些钱。”糖葫芦老人蛮横不讲理。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言蹊,怎么了?”
话音未落,余庆与谢晏见花言蹊遇上了麻烦,赶了过来。
“师姐,刚才有个小孩吃霸王餐,把钱赖在我身上。”花言蹊欲哭无泪。
“多少钱?”余庆朝糖葫芦老人问道。
糖葫芦老人估摸着眼前三人穿着不似寻常人家,料想着可以多敲诈一些。伸出五根手指立于眼前,却见一旁谢晏凝神看着自己,他记得这位公子刚才才来问过自己,且他手中有剑。
刚刚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糖葫芦老人咽了口水,却说道:“两文钱。”
谢晏方才见识过糖葫芦老人与他人起冲突,心下慨然。
余庆从荷包里摸出两文钱交付于糖葫芦老人,此事作罢。
花言蹊对那个小孩愤愤不平。
“好,我们现在去找那个小孩教育一下吧。”余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