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舍内,花言蹊跺脚,嘟囔道:“庆姐姐,你又走神了。”
“没有的事,我一直在听。”
“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
“你说师弟选择了我们这一派,师尊很吃惊……嗯,对,就是这样。”
花言蹊更生气了,直眼瞪着余庆,提高了音量:“这是我上上上句说的内容了。”
余庆老实交代:“抱歉,今日有些累了。”腮帮子鼓着两团气,薄唇抿成一条线,眼露愧色,这是面对好友企图萌混过关的标志性笑容。不能说自己在想另一些事情,不然依照花言蹊的性格,会接着问下去。
花言蹊眼神撇到别处,嘴里团着的气从左边转回右边,从右边转回左边,终于“哼”了一声“原谅”了余庆。
余庆将花言蹊送回她的寝舍互道再见后,独自返回自己屋里去。
“庆姐姐,你也早些休息,下次记得带我一块去。”
“记得的。”
两处住宿挨得不远,余庆默默记下花言蹊的住处,原作里关键角色就这么几个,日后扮演原主也就不会在这些地方出错了。
此时,风停下了,天阶夜色凉如水1,或许刚才的风儿将夜空洗刷了一遍。
房间内,余庆低声道:“你们游戏的bug未免太多,我有些怀疑你们这个不是正规的。”好笑,若是正规的,会不经过本人同意直接拉人入局。
一缕白丝环绕着余庆缓缓抽出,白丝不急不缓地落到窗边,显现成一位女子,乌丝白衣,神情淡漠。
“是她?”余庆刚卷入时遇见的那位白衣女子,远远地提着灯,神情悲切,散光般的看不真切,她伸出手,似是在引路。
余庆是第一次感受到系统还有一个化身,若是一个游戏,那确实会有像是指引一类的人物来,通常是由图标上的看板娘来担当。一般会选择非常具有亲和力的角色来,眼前这位冷脸的女子不太像是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指引?这么想也对,不过是否有能力担得起‘指引’的职责,与是否有亲和力关系也不是很大,我是否在你不明就里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提醒过你呢?”“系统”温和地说,表情里却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像是一台机器与余庆认真地辩解。
“那倒确实。”余庆语气有些虚弱,因为刚才想的一些小心思被系统发现了,这就不怎么好了,怎么还有这种buff呀。有些时候,确实会下意识地想一些其他事情,但是这不怎么好让系统知道,有些说不出口。余庆看过一些小说,为了增进男女主感情,会有一些真话buff之类的。这时候大魔头男主就会知道只有女主与其他人不一样,不是为了财富也不是为了他的性命,而是真心喜欢他。
咳咳,又想远了。
“真话buff?促进男女主感情?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系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张冰山一般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一直叫着‘系统’怪显生疏的,阿离,如此称呼我吧。”
寂寞离亭掩,江山此夜寒2。关于“离”字的画面总是如此空灵清冷,不过却总是网文中的高频用名。
“离离,星辰排布分明、草木繁茂之景;离卦,八卦中是火卦。完全没有别离伤感。”阿离支手抚颌,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语言学得比我好,输给大数据,不丢人。
“金手指,要不要?”阿离微仰着头,伸手。
月光映在她飘扬的发丝上,让余庆感到一阵圣洁的光……个鬼。
“你的戏瘾是我见过最大的。”还天降的金手指,没有你们,此刻的我应该在寝室里睡大觉。
阿离不恼,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让余庆感到渗人,无论旁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从未崩过表情,甚至还有几分调侃的含义,换句话说,她不会受到旁人一分一毫的影响。余庆不信世间真有什么冷漠到极致的人,能练到这个地步,不知曾经经历了什么。除非真的只是数据生成的。
“你不会真的是让我去攻略什么男二的系统吧?”
“对的,你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这样。”
她似乎理解错了余庆的话,又或许是不想回答。
“我拒绝。”余庆再次抗议。
“如果你攻略成功,你就可以省去后续关于祭剑的一切麻烦。”
“如果我不和他们扯上关系,我就不会有麻烦,我就可以安享晚年。”
“你的结局是祭剑。”
“剧情是可以被修改的吧,新郎与新娘可以不一样。”这一句,是自己需要寻求的答案。
余庆认真地看着阿离的神色,企图从中找到答案。
“虽然剧情过程中有一些bug,但是大致的结局是不会偏的。”阿离神色如常,仿佛不会有任何的情绪。
“呵—”余庆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一些其他的疑惑,我怎么会喜欢上书中的人呢?
余庆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如果说是喜欢上某一个角色的话,有一些对对方颜值与品行的欣赏,但是那种男女之情,自己是真的没有。
“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怎么穿越到修仙界也要被催婚呀!
“我不想带有特殊目的地接触对方。”说罢,余庆已经决定,要寻求其他回家的方法,以及避免祭剑的结局。
关于谢晏与宋祈的疑惑很多,一点是魔气来源,谢晏的好说,本来就有魔族血统,只是宋祈是怎么察觉的,他那天是在告诉师尊么,所以师尊后续叫谢晏留下了?这一点得去找谢晏旁敲侧击一下。另外宋祈的魔气来自哪里,原作里面说宋祈本是想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只是后面渐渐意识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3”,身体内的金手指驱使他修习了许多邪术,并想要做个专制的裁决者,以精神控制人。
想到此处,余庆扶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这么用的啊,不知从何处开始一直被解释为“天地冷酷、残暴,把生灵当做祭品随意践踏”,它实际上的意思恰恰相反,“天地无所谓仁爱与偏爱,对待世间万物一律公平、无偏私”。
二是方才那副本里的怨气为何如此强烈,宋祈没有提及之前,余庆压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直接按照原作来。宋祈提到后,余庆思考有什么在影响着么,来自于谢晏?原作里谢晏没有来过,谢晏来了之后就出现bug了。是因为他的血脉引发了骚动么。唔,这是一个需要解答的问题。
还有就是,除了这两人之外,余庆还想着去找一个人——花言蹊。云谏看着不靠谱,只是能成功做到长老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傻白甜呢;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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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作中描述甚少,不过看着就像是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吧。这倒是,除了花言蹊比较好哄骗外,其余人都得留个心眼。余庆露出一个标准反派式的笑容。哄完你的哄他的。
次日日上三竿,余庆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环视屋内,没有了那个身影,这倒是难能可见,只是有些落寞。简单洗漱后,余庆推开房门,离开房间。
余庆估摸着这个时间,大多数弟子应是在练剑,便向锋台行进。
路上偶尔有几个外门弟子遇见余庆会叫几声“师姐”,余庆也一一回了的。只是这些弟子有些奇怪,师姐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
余庆也不管他们想的是什么,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余庆是想往锋台行进,只是某位“神秘导航”引领自己走到一处寂静之地,绿树环绕,偶尔有几声鸟鸣传出,以及一声声“嗖”的声音,铿锵有力,是有人在练剑。
余光一撇,是谢晏。一身暗蓝色衣,剑如白蛇吐信。余庆忍不住停住多看了会儿。
树林中蝉声连连,搭配着少年的衣摆舞动的声音,甚是好听。
这一招一式,看得余庆眼花缭乱,她虽在一些武侠游戏中研究过各种流派的招式,但在现实中亲眼看见,终究是不一样的。不太懂,但是“大为震撼”。想是修仙界人人如此,多看几眼就不会震撼了。
眼前少年步数却一展,这次出招是奔着余庆来的。
余庆想跑,腿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已在……头上?
呆毛还在否?
事已至此,余庆面不改色。
谢晏挽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将剑横在胸前。剑身通体雪白,只有剑尖处有一只硕大的虫子。
“不愧是师姐,无论什么处境都临危不惧。”谢晏笑道,随即又剑指树梢,虫子急忙爬开。
“过赞过赞。还是师弟你的剑术更好,这么一个细微的动静都注意到了。”那自己站在这里许久他岂不是早就注意到了。
眼下两人站位有点贴得太近了,若是旁人在远处看来,树影绰绰,定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余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师姐,我送你的药膏有用完吗?我又准备了很多。”
“没有,还剩很多。”凭借原主的人脉,余庆收到了来自各个门派送来的药膏丹药之类的。
“师姐,我送你的那些呢,药效温和无副作用……”
“我知道的,我用了许多。”余庆出言,怕谢晏喋喋不休地讲下去。
谢晏的眼神有些失望,忍住了想说“需得修道之人的血做引”的冲动,问道:“师姐是想去哪里呢?”
“随便转转。”余庆如实回答。
谢晏回到原先的地方。
余庆想到谢晏要回去练剑了,自己不方便打扰,转身准备离去。
谁知谢晏拿了剑鞘与竹笛,跟上来,笑道:“师姐,我陪你随便转转。”
少年的笑容荡漾在阳光里,一时间竟然让余庆晃了晃。
这竹笛,看着有些粗糙,不像是谢晏这身装扮会携带的东西。
谢晏闻意,指尖转动竹笛,递与余庆。
余庆接过,认真打量。
“故人所赠!”
嗯?余庆:我还没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