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独裁暴君娇养了 > 4. 第4章
    崇后做事一向妥帖,他先派人将重渊殿重新修缮了下,黄花梨拨步床、黄花梨桌子、黄花梨玫瑰椅、雕花紫檀屏风还有粉釉花瓶等等,赶在天黑前都给置办好了。

    原本空旷的重渊殿眨眼就成了温柔舒适的闺房。

    穗穗看得愣了一下,直到耳边传来崇后的声音:“穗穗姑娘,我给你找了两个宫娥,日后你有什么事便吩咐她们。”

    穗穗想说自己不要,可没等道出,面前的两个宫娥就朝她行礼。

    “奴婢半夏/流萤见过穗穗姑娘。”

    她分辨了一下,个高长相秀丽的女子叫半夏,个矮长着小尖脸的是流萤。

    她们行完礼后就规规矩矩站着,眼神也没有乱瞟,瞧着比寿康宫里的宫娥要好许多。

    可穗穗还是坚定地朝崇后摇头,她不要人伺候。

    睡醒一觉前来交班的崇前纳闷的嘀咕:“也没听说是个小哑巴啊……”

    穗穗听见了仍旧不说话,崇后瞥了一眼嘴毒的亲哥,心里暗道不是小哑巴,只是个防备心太重的小苦瓜。

    不过,小苦瓜很幸运,遇见了陛下。

    他勾了勾唇,朝低着头规矩站着的两个宫娥道:“这是你们主子,她不想要你们伺候,如此,你们只能回去了。”

    半夏和流萤顿时急了,要知道她们一个来自尚服局,一个来自尚食局,都是最低等的织女和烧火丫头,平素又累又不受待见。

    怎知一朝走运被前来挑选宫娥的霍东选中得入承乾宫,承乾宫,大夏朝帝王的寝宫,外面的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她们就这般轻易走进来了。

    两人犹觉在美梦中,可来不及欣喜,就听得要被退回去,当真是当头一棒。

    不不不,决不能回去!

    不为别的,就为承乾宫比尚服局尚食局高出十倍的月俸也不能被退回去!

    情急之下,流萤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央求道:“姑娘,奴婢出身于尚食局,您留下奴婢,奴婢可以给您做好吃的!”

    半夏反应很快,也跟着跪下,声音虽急语调却很温柔,“姑娘,奴婢是尚服局出身,可以给姑娘做好看的衣裳。”

    两人这番既表明忠心,还展示了自己的价值,手段不可谓不高,崇前看得兴起,拍了拍手掌,“都说人的一生关乎于衣食住行,你这一下子找到了两个,真的不要吗?”

    他想起小徒儿给他讲的小姑娘背着的小包裹里只有棉衣棉鞋还有两个大白馒头,不禁冲穗穗眨了眨眼,“错过就没有了哦~”

    穗穗:“……”

    好吧,她有点心动了。

    没再纠结,她点了点头,而后朝崇前和崇后行了一礼。

    只见崇前往旁边一闪,语气轻快:“这都是陛下吩咐我们去做的,你如果要谢就谢陛下罢。”

    陛下岂会为这点小事操劳?说谎也不打一下草稿。

    崇后瞥了他一眼,但到底没说什么,临走前朝两个宫娥道:“你们主子受了伤,小心着点伺候,若她有半点不满,你们就打哪儿来就哪儿去。”

    作为明武帝身边最得宠的臣子,崇后的话自然是有威慑的。

    半夏和流萤小鸡啄米般点头,“奴婢遵命!”

    目睹这一切,穗穗突然觉得这世界有点荒谬。

    在寿康宫,明明都是亲人,她却被冷落被欺辱被发配到最角落的观星楼。

    而在承乾宫,她和这里面任何一个人从没有交集过,甚至只仅仅见过一面,她受伤昏迷被捡走又请来医术高明的太医给她疗伤,甚至她住进了承乾宫的东侧殿重渊殿。

    如今又指了两个宫娥服侍她。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吗?

    穗穗想了想自己包裹里的破棉衣棉鞋还有馒头和大板砖,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哦对了,其实她是有一样比较值钱的东西的,可惜早被陈锦鸿摔碎了,如今又不知掉在了何处。

    穗穗有些惆怅,小脸变得面无表情,一双大眼睛黑黝黝的,看着还挺让人害怕的。

    半夏和流萤对视一眼,大着胆子道:“姑娘,您身上的衣裳都脏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可好?”

    正说着,霍南和霍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个箱子。

    不止如此,在两人身后还跟着抬着担子的宫侍,一箱两箱足足五个箱子被抬了进来。

    穗穗眨了两下眼,不解。

    霍北咧着嘴道:“穗穗姑娘,这里面装着的都是衣裳。”

    霍南接嘴道:“因时间过紧,只能照着你身形拿了些衣裳过来,你先将就着穿,若不合适,就让半夏给你改改,等过些天,再让尚服局的人来给你量尺寸做衣裳。”

    “对。”霍北献宝似的将手里捧着的箱子往穗穗眼前晃了晃,“还有此物。”

    他也不卖关子,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金光乍泄,刺得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另一边霍南也打开了他手里的箱子,却见五光十色,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玛瑙翡翠等等,华丽更甚。

    他得意道:“金子多俗气,瞧瞧,我这宝光才叫漂亮!”

    霍北顿时不乐意了,金子金黄金黄的,哪里俗气了?你没看陛下养的那只雕鸮的眼睛也是金黄色的吗?

    两兄弟暗中较劲了一会,霍南撇过脸,看到穗穗皱成包子一样的小脸,嘿嘿的笑:“穗穗姑娘就放心吧,陛下从不在意这些俗物,这些放在库房里都快积灰了,你尽管戴,想戴多少就戴多少!”

    将东西送到,两兄弟的任务就完成了,临走前还特地提了一嘴寿康宫那边的情况,经范老太医的诊治,陈锦鸿午后就醒过来了,当得知自己不仅折了手脑门被砸,连身上最珍贵的玉佩也碎成渣,又闹又哭让惠宜公主和太后将“刺客”给抓回来。

    见穗穗目光有异,霍北压低声音道:“穗穗姑娘别怕,你进了承乾宫便是承乾宫的人了,有陛下在,便是太后也无法进来将你抓走。”

    霍南十分认同,“更逞论陛下和太后只是名义上的母子,她根本管不到咱们头上。”

    穗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来,她轻轻点头,记下了明武帝的恩情,哪怕他从未下过命令,可也正因有他的默许,她方才得以被救治甚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一片栖身之所。

    看着满满五大箱的衣裳,半夏显得尤为高兴,毕竟做衣裳就是她的强项,倒是流萤有些沮丧,别看她方才承诺要给姑娘做好吃的,可想要做好吃就得有膳房,可重渊殿哪来的什么膳房,根本轮不到她表现。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当即对穗穗笑道:“姑娘,半夏姐姐给您改衣裳,奴婢就伺候您洗漱,可好?”

    穗穗哪曾被人伺候过,便是来到玉京进了帝宫,亦是自己沐浴洗漱的,观星楼那几个宫娥一个个都高傲得很,连热水都是她自己抬进来的。

    如今流萤说要伺候自己沐浴,她顿时升起了抗拒之心,不是嫌弃流萤,而是不习惯。

    但流萤一副可怜兮兮的,仿佛只要她不答应她就得被赶回去一样。

    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

    无奈,穗穗点了点头,烛光下,耳尖微红。

    她身上穿的棉衣早在昨夜逃跑的时候就变得污糟糟的了,为了疗伤上药,肩膀被剪了个大洞,更加破旧不堪。

    不过流萤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她温柔地替穗穗脱下厚重的棉衣,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棉衣臃肿,看不太出来身形,脱下后,穗穗瘦了一圈,皮肤很白皙,是那种冷白色,因而很容易就看清她身上残留的伤疤,这些伤疤大多集中在双腿双臂,是早年留下的,消除不掉。

    这些不是什么大事,且随着时光流逝,当年的伤疤早已愈合,已经无知无觉,便是穗穗自己看到也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了。

    唯独新产生的聚集在肚子两侧还有大腿肉上的淤青昭示着她仍在遭受伤害,青青紫紫一大片看起来尤为可怖。

    轻轻按一下都有些疼,不过,这一切,在昨夜就结束了,王妈妈等人施加给她的伤害,她都一一还了回去。

    所以穗穗感觉良好,可看着流萤眼眶红红的模样,她都有些哑然,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

    流萤吸了吸鼻子,瓮声道:“姑娘,奴婢会小心点的,如果您觉得疼就摇下头。”

    她以为穗穗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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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贴心。

    主仆二人略有些沉默地渡过沐浴的时间,等出来后,半夏已经将一套寝衣改好了,给穗穗穿上正正好。

    是绸缎的料子,摸着很光滑,比在观星楼的不知要好多少。

    只是穗穗觉得很不习惯,她还从未穿过这种料子,滑滑的凉凉的,好像没穿衣裳一样。

    她神情古怪,时不时就要低头看。

    半夏拿了药过来,“姑娘,先把衣裳脱一下,奴婢给您上药。”

    一天过去,肩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但看着仍不太好看,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半夏几乎是抖着手上的药,流萤也白着脸不敢吭声,穗穗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在鹿台山,她砸死的野猪身上的伤口比这个要恐怖得多。

    她见惯了。

    只是她还不曾受过这么重的伤,说来还真疼。

    她天神神力,幼时还不能完全掌控,所以在和野猪对阵时总是吃亏,手臂双脚上的伤疤就是这样落下的。

    但随着年龄渐长,她就没受过伤了,直到来到玉京……

    穗穗眸光一暗,也不曾察觉流萤拉着半夏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夜深了,在半夏的伺候下,穗穗躺下安寝。

    另一边,流萤提着灯笼去了紫宸殿,在大殿边上的小耳房里找到了打着瞌睡的霍南,两人又是耳语了一番,得到霍南的保证,流萤这才返回。

    回来后她还不放心又进了内殿,见穗穗身上的被子被踢开一角,连忙给掖好。

    做完这些,她悄然离去。

    却不知在她离开后,躺在床榻上原该熟睡的人儿却睁开了眼睛。

    穗穗眼里有些困惑,但她向来不是纠结的性子,摇摇头便不再去想。

    而她之所以会醒来,纯粹是白天睡多了。

    睁着眼躺了一会,仍旧没有睡意。

    她索性起身,起到一半又回头将被子披在身上。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便是任性些也无妨,但如今为了不给旁人添麻烦,她还是谨慎些。

    今夜月光依旧,清冷冷的月华洒下,就像落了满地的星子,穗穗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出神。

    昨夜还在匆忙逃生,今夜在同一片天地里,她安然地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月光如水,她披着被子蜷缩在窗台上,目光望着月色发呆,思绪从只见了一面的明武帝飘到了鹿台山上……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穗穗清醒,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月底的天天气还冷,一阵阵雾气滋生弥漫,将远处的青山都给笼罩住了。

    她睁着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响,她目光回落,那是一片极为广阔的校场,中间隔着一小片竹林,寒冷的天,竹子都光秃秃的,因而她很容易就能看到校场里的场景。

    穿着飞龙服的龙鳞卫将一排排武器架从器房里推出来,上面的武器看得穗穗眼花缭乱,突地,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走来,他赤着膊,露出完美健壮的身躯,随着他挥动长枪,宽广的臂膀舒展紧绷如同天上的猛禽。

    她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他丢掉长枪,转而挥起剑,而后又赤手空拳和穿着飞龙服的龙鳞卫对阵,拳拳致命,龙鳞卫节节败退,最后只剩下那道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

    在鹿台山,夏日为了抢收,村里的男人都会打赤膊上阵,穗穗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眼睛纯净,目光直勾勾地望着男人高大健壮完美的躯体。

    好漂亮,脑海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心里没来由的一突。

    她抬眸,对上男人狭长深邃的凤眸。

    糟糕,偷窥人还被当事人抓包了。

    穗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她一张脸仍是没有表情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目光直白却又纯净,和前天晚上充满警惕和防备完全不一样。

    很有趣,也很可爱。

    明武帝接过崇后手中的外袍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系上玉带,随即他望向披着被子坐在窗台上天真懵懂的小家伙,命令道:“过来。”

    他凤眸微眯,勾唇笑道:“别想跑,朕不介意亲自去抓你。”